事情還得從大戰之前說起。
那個時候,秦淵得知從保定跟大同趕過來的勤王的人馬足足有七萬。
在往昌平開拔之前,秦淵就先一步派人給他們送信,讓他們轉而去昌平附近。
而在部隊往昌平附近行進的時候,秦淵便跟他們商量好了這次的伏擊。
他打算以自己這些人為誘餌,釣延答上鉤。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正面打贏延答,軍營中的軍心搖擺他也沒有去管。
因為戰意不足,輸的越慘,延答肯定會越自滿。
雖然單從死傷的人數上對比,這個辦法無異於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可他們損失的是普通士兵,但殺的可都是延答的精銳!
這對延答來說毫無疑問是個巨大的打擊。
只是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上,那些數不清的慶朝士兵屍體,秦淵悠悠嘆了口氣。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一戰肯定會死傷不少人,可真當這一幕呈現在自己眼前,還是會忍不住心痛。
除了留下一部分人打掃戰場,秦淵不忘派人出去將先前潰散而逃的人馬收攏,同時命人往京城去送信。
因為他們大戰的地方距離京師不遠,所以天黑之前,訊息就傳到了京城裡。
景歷帝知道之後很高興。
死的這些士兵,在他眼裡算不得甚麼,關鍵是這仗打贏了!而且殺的都是延答的精銳,狠狠的挫了延答的銳氣!
自打延答攻破長城關口以來,這還是慶軍第一次贏這麼大一場仗,第一次這麼揚眉吐氣!
趁著他這個時候高興,呂興文彎腰作揖道:“皇上,瑞王爺贏了這一仗固然值得高興,可這之後延答有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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惕之心,再想像現在這樣贏恐怕就難了。
當然,延答損失精銳,心痛之餘必然也會有所顧忌,臣以為此時派人出去,正式同延答議和,讓其退兵,是最好的時機。”
景歷帝也沒有被這場慘勝衝昏頭腦,點頭:“確實,這件事還是得由禮部去辦,祝明,禮部準備好了沒有?”
“回皇上,這幾天臣一直在準備這件事,這是我們擬定的出去同延答議和的成員名單,請皇上過目。”
景歷帝看了一下,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記住,通貢互市的條件我們可以答應,但諸如鐵器這種不能在互市上交易禁物絕對不能鬆口,還有,延答在京畿周圍搶掠的那些東西,能吐出來的,儘量都讓他吐出來。”
“微臣明白。”
除了景歷帝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因為秦淵的獲勝而大喜過望——太子。
現在延答精銳損失慘重,勤王之師也到了,延答肯定會十分忌憚。
議和這件事八九不離十能成,等到秦淵班師回京,便是大功一件!
屆時秦淵只要幫他在父皇面前多說幾句,或許便可以抵消掉父皇因魏高奕一事而起的怒氣。
想到這裡,太子就高興。
*****
秋雨綿綿,雖然韃靼還沒退走,京師的戒嚴依舊沒有解除,但因為秦淵的這場小勝,京城裡緊張的氛圍鬆懈了不少,入夜之後,街道上甚至有人放起了煙花,似乎是在為秦淵慶祝這場勝利。
而此時的賀臨,則剛從禮部放值回來後不久。
沐浴更衣之後,她去了柳笙笙的院子裡。
其實知道前方軍報的第一時間,賀臨的第一反應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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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而是感慨。
雖然這場仗贏的不算十分漂亮,但秦淵能在這麼艱難的條件下還小勝,也是實屬不易。
從這之後,延答應該會正視議和這件事,而將太子逼到絕路的那根稻草,也是時候該出馬了。
賀臨問柳笙笙:“太子讓梁左賄賂延答的事情,你可能找到證據?”
“就送了一封信,當時也沒把信攔下來,哪有甚麼證據?”
“罷了,倒也無所謂,此事還有其他辦法。”
若是有證據自然更好辦,若是沒有,也只是麻煩一些而已。
這個時候,就該秦淵出馬了。
*****
在秦淵小勝之後的第二天,禮部便派人送了信給延答,邀他正式議和。
延答雖然憤怒於自己的精銳損失,不過沒忘記自己攻打大慶朝廷的目的。
他心裡清楚,慶朝此時的勤王之師已經逐漸到達,再堅持下去對自己沒有甚麼好處。
因此,延答給了大慶朝廷一封回信。
這封回信的措辭比上一封信的口吻謙虛的多,不再那麼囂張跋扈。
於此同時,還未回京師的秦淵收到了紀恆一則訊息。
駐守遼陽一帶,聽從明朝節制的蒙古兀哈良部給他們送來了幾個人。
“幾個人?甚麼人?”
“他們說是在遼陽附近捉到的,這些人謊稱來自兀哈良部的遼陽軍,卻在周邊劫掠百姓,而經過調查之後才知道,他們居然是我慶朝之兵,而且……是梁左梁大人麾下的。”
秦淵冷哼一聲。
梁左之前給他獻了那麼個計策,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現在看來,早在他領兵出城以前,梁左肯定就縱容部下辮髮劫掠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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