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景歷帝寢宮之後,賀臨主動走到了六皇子身邊。
六皇子心情很好,誇獎道:“今日你做的很好,當機立斷保下了謝肅,接下來倒黴的便是他們了。”
在六皇子眼裡,派人刺殺謝肅的主謀定然是太子。
現在錦衣衛要查這件事,賀臨還被分到了查錢為,兩件事無論哪件查出來,太子都躲不開被罰。
這一仗,自己真是大獲全勝!
聽了他的話,賀臨卻只是勉強笑笑,完全高興不起來。
刺殺謝肅的人是柳笙笙派出去的,本來要是沒有張聞霖半路殺出,這件事可以很順利的往下推。
可就是因為張聞霖,才平白起了這麼多波折。
也因此,柳笙笙那邊露出的破綻更多了。
在太子眼裡,這件事的主謀肯定是六皇子,他們之後肯定會聯合錦衣衛拼命去查。
如果柳笙笙那邊收尾的乾淨還好,若是收尾的不乾淨,被張聞霖或者錦衣衛查出個甚麼所以然來,那自己的麻煩就大了。
而且麻煩還遠遠不止這一件。
錢為的案子落到了她頭上,可只是這個案子能怎麼查,會受到多少阻力,裡面的文章還多著呢。
太子那邊肯定不會放任她往下查。
見賀臨沒有接話,反而一臉憂心,六皇子挑了挑眉:“怎麼了,做出這副表情?”
“王爺,雖說錢為的案子落到了下官頭上,可下官說到底不過是一小小的戶部郎中,戶部上下無不是太子的人,下官要想查這個案子,恐怕掣肘頗多啊……”
“戶部裡面的事情,我也很難插手,我知道你難,但你放心,錢為這個案子你需要甚麼,大可同我說,查出甚麼不要緊,查不出甚麼才要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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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嗎?”
賀臨要的就是他這句話,“多謝王爺。”
另一邊,太子跟張聞霖也一同走在路上。
太子心情不差,拍著張聞霖的肩:“那些歹人你一定要好好查,即便把京師翻過來,也要將那些人揪出來!如今有錦衣衛幫忙,那些歹人定然逃不了!”.
張聞霖實在不懂他到底是哪來的樂觀勁。
重點是查這個案子嗎?
重點是皇上在錢為一案上的態度啊!
把錢為一案交給了賀臨去查,皇上的偏向相信誰還不明顯嗎?
“殿下,如今皇上雖將此事交給了我去查,可在皇上心裡,恐怕還是懷疑我們的。”
要知道,查那些歹人並不是全權交給順天府衙,而是讓他們聯合錦衣衛一起查?
為了甚麼?還不是為了讓錦衣衛看他們在此案中的態度嗎。
說到底,皇上依舊不信派人刺殺謝肅的事情是六皇子乾的,所以才做了這樣的佈置。
敲打之意實在是太明顯了。
太子不以為然:“父皇懷疑我們又如何?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件事本就是老六做的,只要我們能查出來,父皇又能說甚麼?”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果真是六皇子做的這件事,那查起來恐怕難了。
張聞霖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
賀府。
賀臨回來的匆忙,直到被傳召進宮,飯都沒能吃上一口。
溫雲熙命伙房給她備好了飯菜,坐在房中一邊刺繡,一邊等她回來。
一直等到夜深,婢女慧語才匆匆走進房中。
“夫人,老爺回來了。”
溫雲熙起身:“到哪了?隨我去迎。”
慧語欲言又止:“聽門房說下了馬車之後,直奔柳姨娘那院子了。”
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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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腳步一頓。
白日柳笙笙那話,她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
如今才覺得,或許柳笙笙說的對。
她不瞭解賀臨。
溫雲熙嘆了口氣,轉身坐回榻上。
“去後廚說一聲,飯菜不用備了。”
“是。”
另一邊,官服都沒換的賀臨已經到了柳笙笙的院裡。
見她匆匆忙忙,柳笙笙不解:“發生甚麼事了,如此著急?”
賀臨看了周圍的下人一眼:“你們都退下吧。”
“是。”
等到人都走了,她才摘下官帽擱到一旁,“皇上將錢為的案子交給了我去查。”.
“那不正如你所願嗎?”
“但歹人當街行兇的事情,交給了錦衣衛跟張聞霖去查。”
柳笙笙自然知道這話深層次的含義,垂眸片刻,笑了一聲,坐到一旁的榻上:“那不也挺好嗎?”
賀臨不知道她是真不擔心還是裝不擔心,“你真的有把握?”
賀臨的擔憂不無道理,京城畢竟是錦衣衛的大本營。
柳笙笙那組織再厲害,不過也是個江湖組織。
錦衣衛要把人全抓到或許難,抓個蛛絲馬跡還不容易嗎?
“他錦衣衛厲害,我紫金閣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放心,我可不會嫌命長,你失蹤的時候,我已經派人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了。”
賀臨這才鬆了口氣,坐到她身旁:“都怪那張聞霖,好死不死,偏要在濟德湖遊湖,要不是他,也沒有中間這些破事。”
“你有空在這罵他,不如想想明日去戶部上值,該怎麼過柯大人那關,叫你謄錄的那些賬冊都抄完了?現在有了這檔子事,你在戶部恐怕更不好過了。”
這個賀臨倒是不擔心:“無所謂,我早已想好怎麼應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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