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之後蓮雲教馬上要開始攻城,賀臨下了城牆,不給守軍添亂。
她其實有預想過,這次蓮雲教的攻城不會簡單,可當他們真的開始攻城之時,賀臨才發現,這強度簡直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料想。
即便她身處城牆裡面,還是能聽見外面震天般的廝殺聲,彷彿要將天空都撕開一個口子。
賀臨知道這一戰至關重要,並沒有走,而是留在了城牆邊上做後勤。
湘昆本來想勸她,但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勸不動,於是只好跟在一旁幫她。
*****
賀臨離開家之後,溫雲熙還是照例去了報社。
幾個編輯也照常來了報社,只是聽到遠處時不時傳來的戰鬥聲,他們的臉上都有些不安。
不過看到溫雲熙神色如常,他們也稍微放下心來。
回到自己的辦公房裡,坐下知道,溫雲熙嘆了口氣。
她雖然一直裝作淡然的樣子,不給賀臨壓力,但實際上,她也很擔心漳州的情況。
或者說……很擔心賀臨的情況。
漳州如果真的守不住了,賀臨會如何呢?.
搖了搖頭,溫雲熙告誡自己不要往壞的方面想。
*****
城外攻城的人轟轟烈烈,一直從白天打到了下午。
大雪仍然在下,已經下了一整天,積到了腳踝深的位置。
而比起寒冷的雪,此時的攻城戰卻打的熱火朝天。
受傷的人源源不斷的從城門被抬下來,全城的大夫都被強行揪到了各個城門下,來救助這些傷員。
而城外,攻城一方的死傷人數則更多。
他們的傷員,甚至沒有人有機會能抬走,許多人掉下雲梯之後,都摔進了護城河裡。
有些人被滾燙的開水當頭澆到腦袋上,燙的滿腦袋都是泡。
跟蓮雲教周旋了那麼多天,城內的守軍其實受傷的也有很多。
從城牆上望去,天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唯獨這城牆下,茫茫白雪襯著刺目的血,宛如朵朵紅梅。
哀嚎遍野,一片混亂。
“3、2、1,撞!
:
”
砰!
“3、2、1,撞!”
砰!
撞門木一下一下激烈的碰撞著厚重的城門。
幾十名士兵撐著木樁,死死的抵住城門。
然而他們的對手人數不比他們少。
每一下強烈的撞擊,他們的腳都會因為巨大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往後滑動一小段距離,在地上留出一條清晰的線。
這些天來,歷經千瘡百孔的城門已經被撞的滿是凹坑,可它還如這裡計程車兵一樣,在苦苦支撐。
可在某一刻,那城門終究是承受不住,轟然被撞開。
看到這一幕,外面撞門的蓮雲教士兵愣了一刻,裡面計程車兵也愣住了。
但雙方都很快反應過來。
“殺啊——”蓮雲教士兵興奮的大喊。
慶軍不甘示弱,也沒有後退,拔出腰間的刀,迎著這些敵軍衝了上去。
城門上,漳州城副指揮使田鈞很快收到了關於城東城門的撞開的事情。
他握緊手中的刀,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一把揪住親兵衣領:“去,通知賀大人,告訴他城東失守,讓他快走,不要猶豫,聽到沒有!”
“大人您呢……”親兵彷徨的望著他。
“不用你操心!走!”
*****
漳州四面城牆,蓮雲攻的最猛的是城南與城東。
因此守軍的主要兵力,也集中在城南與城東。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另外兩扇城門就沒有人守著。
田鈞主要在城東這邊,賀臨則在城南幫忙做一些後勤工作。
此時負責後勤的,已經全都換成了自告奮勇的百姓。
有限的兵力,全都投入到了戰場上去。
賀臨在臨時設定的醫療所看那些傷者的時候,湘昆神色慌張的找到了她,二話不說拽著她就往外走。
“老爺!走吧!快走!”
“怎麼了?!”
“田副使派人來傳訊息,說頂不住了,城東那邊要頂不住了!城東的城門已經被撞開了!讓我們能撤的趕快撤!”
“真的?!”賀臨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心也驀地一下沉到谷
:
底。
“真的!快走啊老爺,馬已經備在外面了!”
湘昆雖然年紀比賀臨小,可到底是男人,力氣還是比她大的,賀臨還沒緩過勁來,就已經被他拽到了外面去。
賀臨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醫務所,還有許多身上纏繞著繃帶計程車兵躺在各個角落呻吟。
然而容不得她有多少紛雜的情緒,這樣的畫面就已經逐漸在視線裡遠去,她也被趕鴨子上架般的拉到了馬上。
握緊韁繩,賀臨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的情況,已經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城門失守,她得趕快回去通知家裡人離開才是。
賀府的人在這些日子,早早的就做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
因此賀臨回家一通知,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開始把先前準備的馬車開出去,以及一些打包好的金銀細軟放上馬車。
人群匆忙來去,賀臨卻沒有看到溫雲熙的身影,連忙拉住了小桃:“雲熙呢!”
“夫人……夫人去報社了!”
報社離城東那邊近,賀臨聞言瞳孔一縮,轉身往外走,不忘留下湘昆:“你去告訴母親,就說我去找雲熙回來,讓母親趕快走!走北城門,我們會趕上她!”
“老爺,可是外面……”太危險。
湘昆沒有說完,賀臨就已經跑著出了府邸,躍上馬匹離去。M.Ι.
城門失守的訊息此時已經逐漸在城內傳開,一路上經過的各個人家,無一不是雞飛狗跳的在收拾東西準備出城。
雖然蓮雲教不是外族入侵打進來,但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不會搶自己家裡的東西,戰亂往往意味著失序。
有些年紀大些的,捨不得離開這片生活幾十年的地方,無論兒孫怎麼勸,都固執的不肯離去,呆在家裡不動彈。
路上百姓有許多,人也很多,賀臨騎著馬,又怕傷到他們,不得已繞了好幾次道。
風聲在耳邊呼嘯,賀臨握著韁繩,指尖用力到發白,卻只能在心裡祈禱溫雲熙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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