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之後,賀臨聽到外面的強烈的風聲,有些好奇的走到了窗戶邊。
“外面這麼大的風嗎?”
“是啊老爺,今日下雪了呢。”小桃整理著她等會要穿的衣服,笑著回話。
賀臨開啟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天上在飄雪,但地上卻沒有積雪,看樣子還沒下太久。
“今年的雪來的倒是晚。”
“瑞雪兆豐年,這可是好跡象呢。”
“漳州捱過這關頭,才能說豐年啊。”
賀臨感慨完,走到她面前,一件件把衣服穿好。
洗漱完,賀臨帶著小桃離開書房,去了溫雲熙的院子。
其實溫雲熙的傷早就好了,賀臨肩上的傷也痊癒的差不多,但這段時間賀臨還是睡在書房,主要是因為蓮雲教攻城,有時是在大半夜,賀臨便也經常大半夜收拾東西起來,去城門那邊瞭解情況。
為了不打擾溫雲熙休息,賀臨就還是睡在書房。
不過起床之後,她會去找溫雲熙,兩人再一塊去餐廳用早膳。
此時溫雲熙也恰好準備完了,在院子裡的長廊,兩人就已經碰上面,隨後一同往餐廳去。
路上,賀臨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跟溫雲熙說:“這天氣越來越冷了,你今天要不別去報社了吧?他們圍了城,這些日子報紙也發不出去,我看算了。”
蓮雲教起義之前,繁清報社每日不止會在漳州城內賣報紙,漳州境內的兩個縣,也會派專人把每週期刊的具體內容打份樣稿,派人送過去。
當然,地方上的報紙,不會要求一定跟他們的一模一樣,有些本地內容的板塊,還是允許他們自由發揮的。
溫雲熙每週去報社忙,其實也就是忙著敲定下週要發刊的內容,這不僅影響漳州城的報紙,還會影響下面兩個縣。
可最近時局動盪,繁清報社跟兩縣報社的來往就斷掉了,溫雲熙也只需要負責城內的一些輿論工作,加上蓮雲教圍城攻城已經有些時日,百姓們破罐子破摔,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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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逐漸少了很多。
所以溫雲熙的工作量也小了很多,賀臨覺得她沒必要還去報社了。
“報紙是停了,不過報社不能停,手下那幾個編輯最近也擔心的很,生怕漳州城真的破了,看到我,他們好像才能安心一些。”
溫雲熙倒也理解他們的想法,眼下時局動盪,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就城破,他們也知道自己是知州夫人,自己這段時間如往常那般日日去報社,在他們眼裡,這就代表外面的戰鬥恐怕沒有甚麼大問題。
而如果自己此時突然不再去報社,恐怕他們也會猜測紛紛。
若進一步往外傳播指不定又引起甚麼流言。
這不是溫雲熙想看到的。
賀臨倒是沒有品出這話深層次的含義,“他們看不看得到你,跟你有甚麼關係?你啊就是心太軟,還是多多顧好自己吧。”
“我知道的,若真有事,我會馬上回府裡的。”
兩人聊天的功夫已經走到了餐廳,剛洗完手,萬語琴被嬤嬤扶著也到了。
溫雲熙快步迎上去,走到一旁扶著她,“母親昨日睡的如何?”
“好,好著呢,雖然外面嗷嗚嗚的颳風,但屋子裡暖和,你呢?你屋子裡的炭燒的足吧?”
“母親放心,我屋子裡也很暖和。”
小桃在此時打了個噴嚏。
賀臨聽到,轉頭笑她:“看來只有小桃被凍到。”
其餘人紛紛笑起來。
見眾人都調侃自己,小桃只能尷尬的捂臉低頭。
賀臨知道最近自己忙,小桃即便不跟自己跑,也受了挺多苦,比方說晚上經常會起夜好幾次,來給她添炭火。
賀臨伸手彈了小桃額頭一下,囑咐她:“記得找湘昆拿藥。”
“嗯。”小桃點點頭。
幾人落座開始用早膳,南方人沿海城市,早飯吃的都比較清淡,福建尤其鍾愛甜口,賀臨在現代比較喜歡吃辣,但如今辣椒才傳入不久,應用也不廣泛,賀臨也只好改了習慣,適應這種飲食。
不過早飯才吃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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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就看到湘昆匆忙走進了餐廳裡。
“老爺!”
看出他應該是有事情要稟報,賀臨放下筷子起身走過去,“怎麼了?”
湘昆附在她耳邊:“田副指揮使教人來傳訊息,說蓮雲教又打過來了,這次好像全軍都出動了,勢頭很猛。”
賀臨眉心狠狠一蹙。
難道說……蓮雲教這是打算破釜沉舟嗎?
餐廳裡其他人也看到了湘昆跟賀臨耳語,知道怕是有甚麼大事,紛紛朝兩人投來目光。
萬語琴跟溫雲熙也不自覺停下了筷子。
賀臨又不想讓她們擔心,鬆開皺起的眉頭,轉過身去看向兩人,儘量裝作輕鬆,“娘,我去城門那看看。”
“蓮雲教又打來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何必每次都急著去呢,先把早飯吃了吧。”
“不吃了,吃的不安心。”
“相公,還是再吃點吧,免得讓娘擔心。”
賀臨倒不堅持,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個饅頭跟炊餅:“那我拿著路上吃。”
隨後一邊咬了口手裡的白饅頭,一邊揮手跟兩人道別:“走了啊娘,不用擔心。”
湘昆朝兩人行了禮,轉身快步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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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坐馬車,賀臨騎了匹快馬,很快到了城牆下。
雖然今天天氣不好,能見度也不算高,但登上城牆後遙遙一望,還是能看到大約五公里開外,蓮雲教的大軍方陣此時正一點點的推進過來。
田鈞知道賀臨來了,從門樓裡出來:“賀大人。”
“田副使,情況如何?”
“不容樂觀啊,蓮雲教這次怕是全軍出動了,他們的糧草被燒,他們這次多半恐怕打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城裡呢?”.
“部署好了,所有將士們都會竭盡全力守住城門。”
“他們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但我們不是。”賀臨重新看向遠處那密密麻麻的人頭,目光裡閃爍著堅毅的光,“只要我們能挺住,挺到朝廷回援,就是勝利。”
田鈞無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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