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回去之後,整個人陷入了糾結。
要救出母親,他就要證明賀臨的抓錯了人。
可以他現在的能力,要如何讓別人相信賀臨抓錯人?從而迫使賀臨放人呢?
想來想去,他都只能利用報紙發聲,這樣就能給賀臨壓力。
可一旦這麼做了,也相當於置賀臨於不義,一個弄不好,還有可能讓賀臨丟了烏紗帽。
如果要救出母親,就會陷賀臨於不義。
如果不救母親,自己又是不孝。
謝宇陷入了糾結,這幾天吃不好睡不著,精神狀態甚至不如之前在牢裡。
而他不知道,另一邊,紫光閣已經在準備救出她母親了,並且今天晚上就要動手。
柳笙笙覺得,事情拖的太晚,等到案子移交臬司衙門,徹底判刑再救人,那樣肯定會被本地的報紙所報道。
事情鬧大,對賀臨的官聲有所影響,這傢伙肯定會跟自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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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定城。
秦如風是偷偷帶著錦衣衛來的,一路的行蹤都十分隱蔽。
等到了梁兆所說的地址,他們沒有輕舉妄動。
秦如風雖然沒有直接跟他打過交道,但蓮雲教那麼多年前能殺死自己父親,其中定然不缺高手,必須謹慎。
所以把敵方以及周邊的情況都打探好,確定了詳細的抓捕計劃之後,這才趁著深夜萬山熟睡,偷偷潛入了他的房子裡抓人。
萬山這幾年一直易容成一個老人,在陵定城裡賣炊餅。
不得不說,他的易容術十分精湛,演技也很好,以至於這些年錦衣衛沒能探查到他半點蹤跡。
萬山住的房子不大,就是普通平民的住所,秦如風很快摸到了他的房間。
萬山自己其實沒有武功,但周圍有暗衛,錦衣衛衝進來之後,也有好些人現身出來,跟錦衣衛陷入了廝殺。
好在秦如風今天帶來的人都是精銳,這些暗衛雖然身手也不差,但在錦衣衛的精銳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房間裡,秦如風已經到了萬山的床前。
萬山此時已經醒了,盤腿閉眼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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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拿著一串佛珠。
他連睡覺時都不會卸去妝容,此時還是個老者的模樣,再加上佛珠,還真有些像寺廟裡那些老和尚。
不過不同的是,和尚是光頭,而他有頭髮。
秦如風並不搭理他的裝神弄鬼,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萬山?跟我們走吧。”
鋒利的刀刃抵著脆弱的脖頸,萬山睜開眼睛,眼裡並無半點慌亂,上下打量了秦如風一會:“我看到你周身的殺孽很重。”
秦如風把刀尖對準他喉嚨:“起來,跟我走。”
萬山嘆了口氣,“你若能及時停手,不再造下殺孽,於你於蒼生,都是好事。”
“我沒有耐心聽你的廢話。”
萬山從容不迫的穿上鞋子:“那走吧。”
他這麼淡定,反倒是讓秦如風有些疑惑:“前面可是黃泉路,你不怕?”
“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我的路已然走到了盡頭,可許多人的路……才剛剛開始。”萬山轉著手裡的佛珠,從善如流。
秦如風覺得他這人倒是有意思,落到錦衣衛手裡會是甚麼下場,他難道想不到嗎?
雖然自己不會殺他,肯定要將他押解進京,但他嘴裡的秘密,錦衣衛是不會放過的。
這意味著,萬山從今晚開始,不死也要脫層皮。
秦如風見過太多在錦衣衛面前害怕到尿褲子的人,頭一回見這麼淡定的,真是新鮮。
罕見的笑了一聲,秦如風側過身:“那請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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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城。
繁清報社門口,幾個孩童玩鬧著做遊戲,不小心撞到了站在那的男人。
“對不起哥哥。”小女孩乖乖道歉。
謝宇摸了摸她腦袋,笑著搖頭:“沒事,去玩吧。”
小女孩又蹦躂著走了,謝宇卻還是站在原地,看著繁清報社這四個字的招牌。
他知道,賀臨的夫人是繁清報社的總編。
這些天謝宇每天都會去州衙外面的照壁牆看看,有沒有關於自己母親案子的處理告示。
暫時還沒有出來,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可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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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糾結到底該不該讓這件事登報,迫使賀臨放人。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見見繁清報社的總編,賀臨的夫人。
賀夫人能經營起這麼大一個報社,肯定是個有能力分得清是非的女人。
如果賀夫人知道這件事,成功規勸了賀臨,自己眼下的兩難局面,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深吸一口氣,謝宇踏進了報社。
收到夥計稟報,溫雲熙有些意外。
雖然她在賀臨那裡聽過謝宇這個名字,但謝宇不是被抓了嗎?現在怎麼放出來了?.
猶豫一瞬,溫雲熙還是答應了他的見面請求。
謝宇被請到了報社一樓的會客室,溫雲熙也很快出現在他眼前。
謝宇朝著她作揖:“學生見過溫總編。”
極少有男人朝著自己作揖行禮,更別提喊的是總編,而不是賀大夫人,溫雲熙挑了挑眉,“坐吧。”
兩人落座,溫雲熙說:“我知道你,謝宇,相公曾與我提起過。”
她既然知道自己,那就省了很多事了,謝宇問:“那總編您可知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州衙牢獄裡?”
“這個事情我也知道,現在你居然放出來了,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其實我今日來,就是想跟總編您說說我這個案子。”
“哦?跟我說案子?”溫雲熙覺得有些奇怪。
謝宇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知給了她。
溫雲熙聽完表情有些複雜。
“你的意思是,相公為了讓你出來,同意了讓你母親替你頂罪?”
“是,其實我知道,大人是為了我好,可這份用我母親性命換來的好,我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
溫雲熙沉默起來。
其實不管是賀臨還是謝宇,她都能理解。
賀臨做這件事,肯定經過了謝母同意,甚至很有可能是謝母哀求的。
但站在謝宇的角度,的確很難領這份情。
謝宇看向溫雲熙:“夫人,我知你與賀大人伉儷情深,我想請您幫忙勸勸大人。”
對上他誠懇的視線,溫雲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最後只能嘆口氣:“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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