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賀臨知道官場黑暗,可真當這種黑暗抉擇攤到自己面前,也還是忍不住感慨。
此時,賀臨只希望,案子能趕快出現新線索。
不然,她恐怕必須對這件事做出選擇了。
賀臨喝了茶,湘昆又出去,從外面進來了一趟,手裡多了一份報紙,隨後將報紙擺到了賀臨桌子上。
今日正好也是《福建報》發刊的日子,每一期的福建報,賀臨都有訂,而且不止福建報,還定了其他兩家的報紙。
賀臨昨天還跟溫雲熙商量過,臨時往裡面插進官府懸賞的訊息,只要有人能提供有用的線索,便能得到一百兩銀子。
可以說為了這個案子,賀臨是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當天下午,盧同知帶來了一個男人。
“大人,此人說有關於王管事的線索,要來找您彙報。”
賀臨聽到這句話,連忙放下了手中的筆。
眼前的這男人看著並不老,沒有蓄鬚,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弓腰站在盧同知身旁。
“你叫甚麼名字?”
“回大人的話,小的胡嗣,是城東津安錢莊的夥計。”
“你認識王峰淳?”
“小的不認識。”
“那你說你有線索?”
“是這樣的,過年之前,小的見過這個王峰淳一面,當時他帶著一個女人來我們錢莊,那女人看著挺漂亮的,打扮的也算富貴。
我本來以為王峰淳是下人,陪著自家主子出來,不過他們在門口聊了一會,我路過聽了一耳朵,發現不是如此。
那次來存錢的雖然不是王峰淳,他只是站在外面等,進來存錢的是那女的,不過從他們的交談中我聽到,那女人存進來的錢,好像都是王峰淳給的。”
“他們出了門之後,是左轉還是右轉了?”
“我記得好像是……左轉了。”
“除了這些,你還有聽到別的甚麼嗎?”
胡嗣想了想:“哦,那女人好像是住在附近,我聽王峰淳說過一句‘存這裡捱得近,以後來支使銀子也方便’。”
“事情都過去三個月了,你倒是還記得挺清楚。”
“因為小的不小心撞到了那王峰淳,就被他一頓臭罵,還罰了例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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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
“你們錢莊會記錄存錢人的身份嗎?”
“這……這倒是不會,我們錢莊不管存錢的是誰,只認下發的銀票,存多少錢給多少銀票,之後要取銀子,也直接拿銀票就行。”
“那女人存了多少錢?”
胡嗣尷尬一笑:“這……小的就是一個夥計,櫃檯的事情小的不知道啊……”
賀臨看了盧同知一眼:“去找人將他前臺掌櫃的帶來。”
“是。”
看到盧同知走了,胡嗣嘿嘿一笑:“大人,小的看到懸賞,說提供線索的給一百兩銀子呢,是不是真的?”
“給不給錢,還要看你這個線索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拿假線索來糊弄本官,小心你的腦袋。”
“這關乎性命的事情,小的絕對不敢胡說啊!”
*****
胡嗣被人帶了下去做筆錄,同時還得去畫像師那,描述一下那女人的相貌,方便官府找人。
而辦公室裡的賀臨,卻翻出了漳州的地圖看了起來。
她根據胡嗣的描述,找到津安錢莊在地圖上的位置,畫上一條豎線,左右分成兩邊,左邊的那部分,她又以三公里為半徑,畫了一個半圓。
如果不出意外,那個女人所居住的範圍,就在這個半圓裡了。
賀臨看著這個半圓沉思了沒多久,津安錢莊的前臺掌櫃,便被盧同知給帶了進來。
“小的見過州牧大人。”他跪下給賀臨磕了個頭。
“本官問你,去年臘月十一,可有個漂亮女人來錢莊存錢?”
“去年臘月十一?”掌櫃的迷惑了:“這……大人,這麼久的事,小的也不記得啊……”
“行,那我換一種方式問你,去年臘月十一,你們錢莊的夥計胡嗣,是不是因為撞到了顧客而被責罵,那位顧客是不是存了錢,存了多少?”
她這麼說,倒是讓掌櫃的有了點印象。
“存錢的那是個女人,存了好像有……五百兩銀子吧?”
好傢伙,五百兩,數目還不少。
賀臨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王管事帶著女人去存錢,還給了這個女人五百兩,可見兩人關係匪淺。
難道說,真是王管事秘密養了個外室,還瞞過了周圍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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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外室,就是漏掉的資訊啊!
*****.
得到這個線索後,賀臨親自帶了兵,到她畫的那個半圓區域,挨家挨戶的查問起來。
根據胡嗣的證詞,賀臨懷疑這女人是王管事養的外室,所以這次主要找的,是獨居並且家裡沒有男主人的女性。
但因為她畫出來的圈還蠻大,加上天黑的快,所以賀臨今天暫時沒甚麼收穫,只能先打道回府。
飯後,閒來無事的她拿了圍棋,跟溫雲熙在房裡下起棋來。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閒聊。
“相公今日似乎頗為煩悶?因為沒找到王管事嗎?”
“今天刑部的滿大人到了漳州,絲綢被劫的事情,朝野上下關注者諸多,可前些時候,一直沒有甚麼突破口,出了汪強這檔事,大家精神都緊繃了起來。
如今,要麼是幕後的黑手被拿去開刀,要麼,就是我們這幾個主事的官員頂這個雷,事已至此,都免不了著急,而我,也可能被架到火上烤。”
賀臨說的,是滿鵬程暗示她對王管事妻女下手的事情。
只不過這事情太黑,不好拿出來跟溫雲熙細講,只能這麼感慨一番。
溫雲熙垂眸思索片刻,落下一粒白子:“如今找人的事情鬧的滿城風雨,卻還沒有甚麼線索,會不會王管事已經被……”
言下之意,王管事已經死了。
“我想過這個可能,但有兩點說不過去,其一,王管事逃走之後的半個時辰,我就帶人到了他家。那個時候,他應該未曾逃出城裡,肯定是龜縮在某處。
如果幕後之人要他性命,一具這麼大的屍體,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在城內處理掉,除非先將他運出城,再將他做掉,然後找個荒郊野嶺,隨意挖個坑把他埋了,便能神不知鬼不覺。
其二,王管事既然已經知道幕後黑手心狠手辣,連他的主子汪強都說殺就殺,那事情敗露之後,他不可能對這夥人完全沒有戒心,就這麼跟著這夥人直接逃跑。
因此,他一定留了某種手段,會讓這夥人感到忌憚,從而不敢對他下毒手。而這種手段,應該是留下了跟這夥人有關係的某種身份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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