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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又當又立

2023-05-09 作者:良宵



  “好啊,賀知州,這個案子到現在,可算是能看到一點曙光了。”滿鵬程點點頭,又看向丁立生:“丁部堂,現在關鍵就是找到這個王管事。”

  “這個我也知道,總督署昨晚連夜調了兵,於各個城門設卡排查,城內也派了人,準備挨家挨戶的查。”

  “皇上對這次絲綢丟失的事情是甚麼樣的態度,我剛剛也跟部堂大人您說了,拋開汪強的案子,倭寇那邊,您恐怕也得多操心了。”

  “是,內閣的公文我收到了,南直隸的戰船隻要一到福建,肯定不會放過那些倭寇,只是我兩頭怕也忙不過來,總督署調來的這些兵……”丁立生看了賀臨一眼:“我就交給賀知州差遣了。”

  說完,起身走到賀臨面前:“如果王管事還在城內,賀知州可不能放他跑了。”

  賀臨心下感慨。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丁立生當著滿鵬程的面把這事交代給她,之後找不到人,問責起來,滿鵬程也找不到丁立生那去,只會找她。

  可丁立生是總督,王管事也是在漳州跑的,賀臨不可能推這個事,只能應下。

  “是,下官明白。”

  事情瞭解的差不多,也安排好了,滿鵬程點點頭,起身:“我披星戴月的趕路,已經一宿沒閤眼了,若沒有其他事……”

  丁立生笑笑:“滿大人休息吧,我就不打攪了。”

  語罷,起身往外走。

  他都走了,賀臨自然不好再留著,打了個揖,正要跟著離開,卻被滿鵬程喊住:“賀知州留步。”

  賀臨腳步一頓,不解的看著他。

  滿鵬程笑了笑:“我聽丁部堂說了,這些日子,你為了汪強的案子忙前忙後,辛苦了。”

  “大人哪裡話,都是下官分內之事,不敢談辛苦。”

  “我知道,這王管事背後如果真的有人幫襯他,找起來肯定就麻煩了,為難你了。”E

  滿鵬程也不傻,能搞出絲綢被劫這麼大案子的,怎麼可能是小勢力?

  而且這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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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多半出在朝廷內部。

  越是出在內部,自然越麻煩。

  賀臨何嘗不明白這是一樁麻煩事呢?

  可這麻煩事攤到了她頭上,又能怎麼辦呢?

  只能苦澀的朝滿鵬程笑笑,低下頭去。

  “丁部堂說王管事雖然逃了,但他妻女被你帶回了衙門,此時正關著?”

  “是。”

  滿鵬程拍了拍她的肩:“如果王管事人真的還在漳州,或許這是一個突破口。”

  賀臨心下微震,抬頭看向滿鵬程,一時語塞,愣了片刻。

  滿鵬程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拂袖走入裡間,留下一句:“好了,我也真的累了,王管事的事情,就拜託賀知州盡心盡力去做了。”

  “是,下官告退。”賀臨回過神,對著他背影緩緩彎腰作了一揖。

  離開滿鵬程的院子,盧同知有些不解:“大人,滿大人這話是甚麼意思?咱們不是都已經審過趙氏了嗎?還能有甚麼突破口?”

  “人活一世,皆有軟肋,若你是王管事,躲在漳州尚未出城,知道妻女在官府手中,你最擔心,最害怕的是甚麼?”

  那肯定是官府拿妻女威脅自己出來啊。

  想到這個,盧同知頓時啞然,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那大人您……會去做嗎?”

  賀臨沒有回答,沉默的翻身上馬。

  *****

  等回到州衙,賀臨才能坐下喘口氣。

  思考著滿鵬程最後那番話,她揉了揉眉心。

  王管事殺汪強的事情,只能算得上幫兇,至於王管事是不是跟絲綢被劫案有關係,那都是推測,沒有實質性證據。

  真按照現行律法來算,王管事犯下的事,肯定是禍不及他妻女的。

  但假若官府鐵了心拿妻女威脅他出來,會使甚麼手段呢?

  會直接將他妻女推到菜市口,嚷嚷著讓王管事滾出來,不然殺了他妻女?

  自然不可能。

  這是官府,不是強盜。

  官府行事,講究一個名義。

  首先,肯定是找個藉口栽贓,先給王管事的妻女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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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盆髒水,定一個罪名。

  之後,便可以想想處罰了。

  動刑?遊街示眾?選個日子砍頭?

  看當官的高興了。

  當然,不能忘了最根本的目的:逼王管事現身。

  所以在做這些處罰之前,肯定都會大肆宣告一番,鬧得沸沸揚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王管事現身不現身,他的妻女都得死。

  因為事情已經鬧的滿城皆知,官府不可能立馬推翻之前給他妻女定下的罪名,這樣會讓官府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滿鵬程會跟賀臨說那些話,原因也有二。

  一是因為賀臨是漳州知州,本地的地方官,跟百姓打交道久,衙門班子裡肯定也都是她親信,做這事合適。

  二是因為這樣雖能誤導百姓,卻誤導不了官府裡的人。自己去做,對名聲有損,他肯定不會願意。

  所以,他才有意無意的這麼來點賀臨。

  傳達的用意也很簡單:我需要一個替我去做這種髒活累活的白手套,而我覺得你很合適。

  當然,會選賀臨,也是他料準了賀臨很難拒絕。

  因為他是“直達天聽”的欽差。

  是能在皇上面前,一句話把賀臨在這件案子上所做出的所有努力,輕描淡寫帶過的人。

  湘昆端了茶杯上來,擺到賀臨手邊,見賀臨揉眉心,問:“老爺您頭疼?”

  “湘昆,你知道當官和當婊子有甚麼區別嗎?”

  湘昆驚到了:“這……能比嗎?”

  賀臨拿起茶杯:“能比,當然能比,當婊子的不會人人都要牌坊,可當官,沒人缺的了牌坊。”

  湘昆神色難掩震驚。

  這豈不是就說當官的人……都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可老爺您就不是這樣的人啊。”湘昆有些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

  賀臨垂眸望著杯子裡茶水漾出的波紋,“或許有一天……也會是。”

  ——作者的話——

  官場沉浮,由人不由己。

  無欲則剛,無求則強。

  可這樣的世道,你想清清白白往上爬,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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