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高奕仔細品了一下這對子。
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好生工整的對仗!
他震驚的望著賀臨。
從知道上聯到想出下聯,賀臨根本沒花多少時間啊!
朱琪聽著聲音有些耳熟,回過頭,發現居然是賀臨,表情彷彿活見鬼了一樣:“你……”
賀臨揹著手,緩緩踱步至他面前,朝他手上的酒瓶抬了抬下巴,唇角輕勾:“喝吧。”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你怎麼會……”朱琪仍然沒有緩過神來,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安然無恙的賀臨。
“怎麼會甚麼,怎麼會對出你的對子?還是別的甚麼?”賀臨眸光閃了閃。
原本賀臨今晚並不想太出風頭。
可是現在,她很懷疑今晚的事情,是朱琪搞出來的。
如今看朱琪的反應,大概就是他了。
朱琪聽了她這句話,這才回過神來,哼了一聲,“對出來就對出來,有甚麼大不了的。”
話落,仰起頭,直接將酒瓶對準自己的嘴,一口一口往下灌酒。
濃烈的白酒,嗆的他鼻子發酸。
他嘚瑟了老半天,如今可算得了罰,周圍的人樂見其成。
有人從一樓往上走,將賀臨的下聯告訴同伴,漸漸的,賀臨對出朱琪的對子的事情,在整個廳裡傳開了,不僅是雍王和李巡撫知道,麓興書院的幾個先生也知道了這件事。
一壺酒的份量並不少,還是高度數的白酒,朱琪喝完之後,整個人都有點發暈,用袖子擦了擦唇邊的酒漬,狠狠的盯著賀臨,“你可敢和我繼續對!”
賀臨既然確定了今晚的事是他做的,樂於跟他玩,笑道:“就這麼對是不是有點沒意思?”
“我出三個對子,你若是能全部對上,我等會就出去!跳進外面的湖中!若你有一道沒對上,那你就跳進湖中,如何?!”
周圍議論紛紛。
今晚這麼冷,跳進湖中,那該被凍成甚麼樣啊……
裴清原本在位置上和別人喝酒,發現賀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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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回來了,驚訝不比朱琪少,但他沒有朱琪那麼莽,知道今晚的計劃大機率已經失敗,雖然不知道是因為甚麼、賀臨有沒有發現幕後黑手就是朱琪。
但現在朱琪和賀臨接觸只有吃虧的份,匆忙下樓之後,聽到朱琪這句話,連忙拉住朱琪:“你醉了,不要再鬧了!”
朱琪一把揮開他:“我沒醉!”隨後又看向賀臨:“敢不敢來!”
賀臨能對上這個對子就是僥倖!詩詞輸給賀臨,他不信在自己擅長的對子領域也能輸給賀臨!
而且這次是自己出對子!賀臨來答!
對對子的人,向來要比出對子的人吃虧很多。
這次優勢在他!
朱琪滿臉挑釁的看著賀臨。
魏高奕拉了拉賀臨:“長贏,還是算了吧,朱琪他對對子向來厲害,這次又是他出題,現在這麼冷,要是真的輸了,傷身體不說,你可是知州……”
言下之意,賀臨要是輸了,丟的臉也會比朱琪大。
畢竟朱琪再怎麼說就是一個學子。
溫雲熙進門後回到了楊曼婉旁邊坐下,但她們的位置本就在一樓,跟賀臨此時站的地方隔得不遠,因此朱琪的話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楊曼婉一臉糾結:“你說這答應吧,賀大人又很吃虧,不答應吧,朱琪這麼挑釁,又顯得自己慫,雲熙,你覺得賀大人會不會答應啊?”
溫雲熙看著那抹長身玉立的身影,很誠實的說:“我不知道,但若賀大人同意,他肯定就能贏,我相信他。”
賀臨不是愣頭青,他冷靜聰慧,若不是有把握,是不會隨便做出選擇的,溫雲熙一直堅信。
不遠處,賀臨看著朱琪,心裡也已經有了選擇,可話卡嗓子裡還沒說出口,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
“我倒不知是甚麼樣的賭約,盡是你佔便宜,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賀臨轉身一看,是郡主秦懷慕。
沒想到郡主從樓上下來了,周圍的人紛紛彎腰行禮,就連之前囂張的朱琪都恭恭敬敬的彎腰作揖。
秦懷慕走到朱琪面前:“要我看,應該你與賀大人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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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上聯,互相作答,誰勝誰負,讓這裡的夫子們來品評。”
朱琪沒想到郡主居然都幫賀臨說話,詭辯道:“郡主哪裡的話,我也沒逼賀大人答應我,若他不願意,不接受便是。”
先前因為賀臨一直沒回來,所以秦懷慕派了個隨從到一樓打探情況,沒想到隨從帶回來的居然是朱琪向賀臨發出挑戰的訊息。
現在還在這裡說甚麼賀臨不接受便是。
賀臨能不接受嗎?一個堂堂知州畏戰,傳出去不被人笑話?
秦懷慕越想越不忿,正要開口,這回輪到賀臨打斷她了。
“我可以接受,但就如郡主所說,你這所謂的賭約並不公平,不如這樣,若我贏了,你不僅要跳進湖裡,還要脫了上衣跳進去才行,如何?”
朱琪本以為郡主出來這麼一說,賀臨便有了堂而皇之拒絕的理由,便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下來了,連忙道:“好,那就這麼定了!”彷彿生怕賀臨會反悔一樣。
裴清在一旁捂著臉,不知道該說甚麼。
朱琪倒是十分得意,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還指揮裴清:“快去請夫子為我們公證。”
裴清嘆口氣,還是按照他的要求上了樓。
周圍原本就不少人,見賀臨答應下來之後,也知道等會有好戲看了,紛紛四散而去,通知同伴等會來一樓看這齣好戲。
秦懷慕特意下來,就是看不慣朱琪把條件定的這麼不公平,想下來幫賀臨,結果話還沒說幾句呢,賀臨居然就這麼答應下來了。
雖然朱琪輸了的話得到的懲罰更重,看似是公平了許多,但出對人和回對人的難度天差地別好嗎!
可是現在賀臨答都答應了,她也不能幫著反悔,只能一臉不理解的看著賀臨:“賀大人,你為何要答應他啊?”
“郡主不必擔心,我心裡有數。”賀臨朝她笑笑。
秦懷慕還是憤憤不平:“你等會要是輸了,就笑不出來了!”
說著便轉上了樓,但是並沒有去三樓,而是就在二樓的欄杆邊,往下看著賀臨這裡的情況。
她也想知道等會比拼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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