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漳州後,賀臨先是檢查了一下衙門裡的公務。
她不在的這些天,衙門裡的事情都由盧同知處理的。
其實賀臨一直擔心盧同知被太子或者六皇子的人收買,搞出點甚麼事情來。
但這段日子的相處下來,她已經打消了這種疑慮。
盧同知為官多年,比她還大十幾歲,比起淳嶺縣的楊主簿那樣的牆頭草,他更深諳官場之道,顯然不是這種蠢人,明白衙門裡出大事,不僅她賀臨要擔責,盧同知這個副手自然也是跑不了的。E
所以離開的這些天,漳州衙門裡並沒有出甚麼事情,依舊井井有條。
回來後,賀臨還見了魏高奕一面。
上次詩會過後,賀臨不時會與魏高奕往來。
賀臨是比較欣賞魏高奕為人的,她在官場又沒甚麼朋友,平時太閒,也只好找魏高奕下下棋,聊聊天。
魏高奕熱切時事政治,下棋水平也不像湘昆那樣臭,跟他對弈多了,賀臨的水平也是突飛猛進。
又是一局結束,魏高奕一邊撿回自己的黑棋,一邊搖頭無奈笑道:“長贏,你這局棋……唉。”
“嘆氣又是何意?輸了不甘心?”賀臨也開始撿自己的棋,隨意的調侃他。
“倒不是不甘心,先前和你下棋,你並未形成棋風,別人進攻,你就防守,別人防守,你就進攻,十分被動,可是這些天我總覺得,你的棋風日漸……穩固?”
其實魏高奕是想用陰險的,但覺得這個詞不妥,才換了穩固。
有人下棋,是一點點進攻,棋風穩健,有人則是殺氣凜然,一路橫衝直撞。
可剛剛那局棋,賀臨不屬於這兩種裡的任意一種,前半局她看似無路可退的在防禦,實則一直都在為下半局的逆轉做準備,魏高奕回過神來的時候,棋盤上已經處處是她的挖的陷阱了。
賀臨將所有棋子撿回,聞言也笑了笑:“博信你雖外表溫和,但棋風凌厲,總是以攻為守,可偏偏有一忌,便是過於著急,著急了就容易疏忽,疏忽了,就容易掉進
:
陷阱,我等的,便是你疏忽的時候。”
魏高奕笑著感慨:“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啊。”
“要不要再來一局?”
魏高奕搖搖頭:“家裡還有些書未讀完,算著時間,也該回去看書了。”
“好,讀書要緊,那我就不留你了。”
魏高奕起身朝她拱拱手,轉身離開了。
他才走出官邸院子,盧同知恰好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見過州牧大人。”盧同知作揖行禮。
“有甚麼事嗎?”
“這是前些天從雍王府發來的書信,大人這幾天不在衙門裡,下官也沒看信件,便沒有給雍王府那邊回覆,想著等大人回來了再說。”盧同知把手裡的信遞給賀臨。
“雍王府?”賀臨有些疑惑,還是接過來拆開了。
本來以為這可能是郡主給她發的,畢竟她關於雍王府,她只和郡主曾有過交集。
但沒想到的是,這居然是一封邀請函,雍王世子秦煜赫邀請她參加盼春詩會。
賀臨估摸著,應該是她上次在魏高奕的詩會上作的詩引起了世子的注意,才讓他動了想邀請自己參加詩會的心思。
思索片刻,賀臨還是打算答應下來。
雍王世子府親自發書信邀請,可見十分重視她,既然如此,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她要是再把雍王府這樣的地頭蛇也給得罪,那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
福州,雍王府。
回府之後,秦煜祁並沒有去自己院子,而是轉而到了大哥秦煜赫的院子裡。
秦煜赫正在看書,跟上次秦懷慕來一樣,看的依舊是兵書,不過不在院子裡看了,畢竟現在天氣冷了很多,他轉到了屋裡。
秦煜祁在秦煜赫面前比在秦懷慕面前規矩很多,進門後先行了一禮,待秦煜赫讓他起身,才到旁邊的一條太師椅上坐下。
“大哥,你在看甚麼啊?”
秦煜赫將書翻了一頁,並未挪開目光,淡然道:“看你不會感興趣的東西,說吧,來找我又有甚麼鬼主意了。”
在弟弟面前,秦煜赫也比尋
:
常穩重許多,不像在秦懷慕面前那樣放鬆。.
秦煜祁哂笑:“果然,甚麼都瞞不過大哥的法眼,大哥,過幾日你是不是就要舉辦盼春詩會了?”
“嗯。”
“還如以前那樣,在盛風樓裡舉辦嗎?我倒是覺得,今年不如革新一下,換個地方吧。”
“哦,你覺得哪裡好啊?”
“去船上舉辦如何?夜巡遊湖,詩酒歌舞,豈不妙哉?”
秦煜赫思考了一下:“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這樣一來,這花費怕比往年要更多了。”
秦煜赫既然是詩會的發起人、舉辦者,期間的費用自然不可能讓參與者平攤,每年產生的費用,都是他這個世子負擔的。
近些年隨著詩會的參與人數越來越多,花費也越來越大,今年若換到花船畫舫上舉辦的話,費用粗略估計,能多出來一倍。
秦煜赫的顧慮在秦煜祁這裡根本不是事,他一拍案几:“大哥,既然是我提出的換地方,今年的花費,我全包了!”
秦煜祁向來花錢大手大腳,要是在平時,秦煜赫不會覺得奇怪,可秦煜祁向來對甚麼詩會不感興趣,就算參加,也多是為了附庸風雅,詩會中作的詩詞,是早早的就買好了的。
如今主動提出給詩會換地方,又承包費用,怕是有別的甚麼企圖。
秦煜赫放下書:“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嘿嘿,甚麼都瞞不過大哥,今年的盼春詩會,我也想參加,而且我想讓大哥也請一人來。”
“誰?”
“柳笙笙,柳姑娘。”
聽到這個名字,秦煜赫眉尾一挑:“柳笙笙?”
見他似乎認識柳笙笙,秦煜祁十分震驚,“大哥你知道柳姑娘?”
柳笙笙,秦淮八豔之首,傳聞樣貌冠絕十里秦淮,琴棋書畫還樣樣精通,文采斐然,兩年前一首《江城子》,甚至曾獲得皇上的稱讚。
秦煜赫平時就喜歡讀書,並不像自己熱衷風月之事,沒想到還能知道柳笙笙。
“我聽過她寫的一些詩詞,是有文采的,可惜是個風塵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