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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句戲言誤終生

2023-05-09 作者:良宵



  雖然要辦宴席的主意是賀家兩個叔伯提出來的,但宴席具體該怎麼辦,邀請哪些人,辦多大的場子,這些細節問題,都是由萬語琴操持。

  賀臨回家之前,她就一直在忙碌著這些事,好在還有兩位妯娌幫襯著,若真的全讓她一個人來,怕會焦頭爛額了。

  賀臨生日當天的上午,宴席開始之前,一波接一波的人陸續到了賀家的。

  賀家這次邀請的人很多,甚至有些沒受到邀請的,也要主動來祝賀。

  畢竟賀臨年少有為,多多相處,露個面總是好的。

  好在賀家宅子大,容納的下,大家不至於擠在一塊。

  男賓留在前院,女賓被迎到了後院,相熟的三三兩兩一起聊著天。

  賀臨作為這場宴席的東道主,自然少不了跟這個聊兩句,那個講幾句,來來回回應酬。

  原本萬語琴還擔心,怕賀臨不適應,賀臨讀書是厲害,人際交往上卻不太行,更別提是這樣的大場面。

  不過她自然想不到,此時的賀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賀臨了,賀臨曾呆過公司的市場部,市場部那可是要跑業務的,乾的最多的事情事情就是應酬,能不能拿下單子,全靠一張嘴和兩條腿以及一個胃——往死裡說,往死裡跑,往死裡喝。

  不過現在的賀臨說可以,跑可以,唯獨喝不太行,因為這具身體的酒量不太好。

  好在今天來的人基本都是來巴結她的,而不是她去巴結別人,所以她並不需要喝太多酒,實在不行,開溜便是。

  到了宴席開始的時間,府外賀家的下人點燃了鞭炮,爆炸聲響徹,賀府門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與賀臨同桌吃飯的自然是萬語琴、賀家的兩位叔伯,還有他們各自的夫人與兩個大兒子。

  賀臨的兩個堂兄也是讀書人,但連秀才都沒考到,至今還只是童生,因此飯桌上的賀臨,免不了成為別人家的小孩,被兩位叔伯拿出來當作榜樣,激勵兒子。

  要是放在現代,賀臨可能會說兩句客套話,甚麼讀不了書也能幹別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M.Ι.

  但是在這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古代,她還是默默閉了嘴,淡然接受兩個叔伯的誇讚。

  飯後,不少人都舉著酒杯來跟賀臨敬酒,賀臨也沒辦法全部推掉,喝到發現自己腦袋有些暈之後,連忙推辭不勝酒力,讓小桃扶著自己,藉口尿遁溜了。

  “一個個都要敬酒,再喝下去我真要暈了。”走出宴賓的前院,賀臨雙頰泛紅,連連擺手,走路打飄。

  一旁的小桃扶著她,笑道:“要不等會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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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老爺去睡,出去就說老爺不勝酒力,醉了。”

  “也行。”賀臨雖然還沒完全醉,但確實因為酒開始犯困了。

  兩人走在去茅房的路上,卻迎面碰上了兩個人——衛柔和她的貼身婢女。

  天氣冷,賀臨穿了一件黑色氅衣,頭上儒巾的兩根飄帶被風吹的在空中亂舞,衛柔遠遠看著,只一眼便認出來了賀臨。

  其實來之前,衛柔就有想過,這次宴席上會碰到賀臨,遇見了之後該怎麼說,說些甚麼,她都有思考過。

  可惜的是,到了賀家之後,衛柔就被迎去了後院,當時賀臨正在前院宴賓,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

  此時突然的碰見,原先想好的那些說辭,又不知道該怎麼出口了。

  她甚至打招呼都在猶豫,是像原先那樣叫長贏哥哥,還是規矩的喊賀大人。

  距離越來越近,最終到賀臨身前之時,衛柔還是躬身行了一禮,喚:“賀大人。”

  賀臨沒想到會這麼巧的遇上她,神色間有些尷尬,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要說賀臨和衛柔的淵源,那還得從兩人小時候說起。

  景歷十九年,衛縣令接了吏部的任狀,來到永安縣走馬上任,隨後帶著一家子也到了永安,算是安了家。

  那年賀臨12歲,衛柔才9歲。

  離開了熟悉的故鄉,跟著父親到福建的衛柔,最初並不適應,也沒有甚麼玩伴。

  她唯一的愛好便是跳舞,閒暇時,經常會一人起舞。

  可女子愛舞,並不是甚麼正經的愛好,只有秦樓楚館裡那些女子,才喜歡跳舞取悅於人,衛柔也經常被衛縣令警告,不準繼續跳舞。

  後來不知道怎麼,縣裡都在傳衛縣令家的女兒愛跳舞,並且跳的很好看。

  賀臨唸書的私塾裡的幾個同窗聽到這個訊息,便想著去看,還非拉上賀臨一起,爬了衛府旁的一棵歪脖子大樹。

  如若平時,肯定是撲個空,甚麼也瞧不見的,但那個冬天很冷,難得的出太陽的日子,衛柔到了院子裡活動,一時興起,跳了支舞。

  等一跳完,遠處忽然一陣唏噓聲。

  “跳的很一般啊。”

  “我還以為跳的有多好呢。”

  “再來跳一支唄?”

  幾個小子調侃著衛柔,還一陣鬨笑,衛柔攥著衣襬,又羞又惱,臉色通紅。

  護院很快衝出來抓人,其他幾人紛紛跳下樹跑了,賀臨沒這麼大膽,不敢往下跳,磨磨蹭蹭的溜下來,被抓了。

  抓到衛縣令面前,衛縣令問她看甚麼。

  賀臨自小便有個特點,那就是軸。

  這一點,從長大後直接彈劾杭州知府高翰遠一事也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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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當時面對惱怒的衛縣令,她竟然很誠實的直接說:看衛柔跳舞,跳的好看。

  衛縣令有多生氣不得而知,但一旁的衛柔,卻已經不再生氣,反而有些高興與害羞了。

  這是第一次有外人,還是男子誇她跳舞好看。

  衛縣令看賀臨的學子打扮,知道她是讀書人,便和她辯論起了清白人家女子該不該跳舞。

  賀臨雖被摁著跪在地上,但辯論起來,嘴皮子還是很溜的,一番唇槍舌戰,引經據典,居然說的衛縣令都啞口無言。

  衛柔因為跳舞一事經常被父親說教,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父親的那些道理也是能被打敗的,在一旁大開眼界。

  後來的賀臨,被賀家托夫子從衛府領走了。

  衛縣令為了維護衛柔的名聲,也沒有把這件事鬧大。

  當然,除此之外,他也看出了賀臨才學不一般,想為永安縣裡留個人才。

  這件事之後,那顆老歪脖子樹就被衛府砍了。

  可衛柔和賀臨,也就這麼認識了。

  尤其是賀臨到了縣學讀書之後,兩人時常會在縣學教室後的山坡見面。

  賀臨是衛柔唯一的觀眾,每次研究了新的舞,她都會跳給賀臨看。

  賀臨也十分的捧場,她一向主張女子要勇於追求自己喜歡的事物,不管是讀書也好,跳舞也好。

  就這樣一直到賀臨中秀才,去麓興書院讀書。

  麓興書院在福州附近,去那讀書,賀臨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12歲的衛柔因為捨不得她,哭了許久,賀臨沒有辦法,只能安慰。

  哭到後面,衛柔肩膀一抖一抖的控訴,說賀臨到外面見了大世面,考取了功名之後,便會娶一個女子,不會與她來往。.

  賀臨只能無奈的笑著說自己不會娶別人,更不會和她斷絕來往。

  可沒想到衛柔卻追問賀臨,不娶別人,要娶她嗎?

  賀臨與她開玩笑,說若是能中進士就娶她。

  當時賀臨對考進士這件事並不抱很大的期望,雖然人人都誇她有才,可她自己知道透過殿試這有多難。

  從古至今,多少神童變得岌岌無名?

  她向來也不是天賦型選手,只是比別人更努力罷了。

  可此時的賀臨不知道,衛柔將她的戲言當了真。

  等到幾年後真的中進士,衛柔依舊在等她求娶。

  可賀臨怎麼能真的娶她呢?若是娶了她,才是誤了她一生。

  但每次看到衛柔期盼的眼神,賀臨又沒法說甚麼,只能迴避,想著衛柔不會拖太久,遲早會婚配,等到那時候就好。

  可直到賀臨一頭撞死在杭州府衙那暗不見日的牢房裡,衛柔都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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