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興書院自從建校以來,走出的官不在少數,最高的甚至當到過二品,但最近最受人矚目的還是賀臨。
21歲的兩榜進士,五品知州,又不是出生於豪門貴族,放眼整個大慶曆史,都極為罕見。
像魏高奕這樣,與賀臨同期又同窗的,對她還不會那麼好奇,但麓興書院裡,大部分人還是不瞭解賀臨的。
可賀臨現在身份地位高,不好去主動去交往,顯得自己攀交,便只能暗中關心。
所以詩會結束之後,賀臨在會上作的兩首詩,很快便在麓興書院流傳了起來。
雖然科舉不考詩詞,但比起長篇的文章,簡單卻又複雜的詩詞,最是體現一個人文學水平。
麓興書院的學子們平日都喜歡談論詩詞,賀臨的兩首詩又十分有水平,讓不少當日沒答應魏高奕邀請參加詩會的學子們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作為整個福建最有實力的學校,向來是甚麼東西在麓興學院流行,過不了多久便會以福州為中心,在整個福建上流圈層,以及經常將詩詞改編成曲的秦樓楚館開始流傳。
而作為福州身份最尊貴人之一,雍王的第三子,郡王秦煜祁便從相好的青樓花魁那,知道了這兩首詩詞。
由於不是嫡長子,秦煜祁無法繼承雍王的親王之位,出生之後得了個郡王的位置,不過這對於他而言也無所謂,畢竟慶朝歷史上經歷了兩次大削藩,到現在,藩王除了身份尊貴,並沒有甚麼實權。
回府之後,他碰到了悶悶不樂的秦懷慕。
上次秦懷慕一個人偷逃出府的事情,最終還是被雍王發現了,罰了一個月禁閉,不準出府半步。
這對於天性愛玩的秦懷慕來說十分難受,可求了父親半天,他也不鬆口,加之身邊的人都被警告,沒人敢再幫她,她只能認命的呆在府裡。
秦煜祁向來疼這個妹妹,知道這些天她在府裡無聊的很,因此只要出府,便會給她帶些新鮮玩意,講講外面發生的事,防止她無趣。
“知道三哥我今天去幹嘛了嗎?”秦煜祁笑嘻嘻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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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胭脂水粉味,見哪個青樓的相好去了吧,還能幹嘛?”秦懷慕沒好氣的看他一眼,用帕子將他揮遠了一些。
其實秦懷慕是喜歡和秦煜祁聊天的,因為他不像大哥秦煜赫那樣性格沉悶,張口閉口之乎者也,也不像二哥那樣無趣,腦子裡只有畫畫,聊天總是蹦不出幾個字來。
三個哥哥里只有秦煜祁性格外向,也十分善談,除了喜歡流連秦樓楚館,倒也沒別的大缺點。M.Ι.
沒想到就這麼被妹妹戳穿,秦煜祁有些尷尬,咳了兩聲:“猜猜三哥我給你帶了甚麼?”
這倒是讓秦懷慕有些興趣了:“帶了甚麼?”
秦煜祁從身後掏出一個木罐子:“噔噔!裡面這隻蛐蛐,今天可是在南山莊裡大殺四方呢!三哥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幫你買來了!過幾天我再給你帶幾隻,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在家鬥蛐蛐玩。”
南山莊是福州出名的鬥蛐蛐場所。
秦懷慕眼睛一亮,接過罐子開啟,裡面果然是隻蛐蛐:“三哥,太好了,我正覺得無聊呢!”
秦煜祁笑起來:“高興吧,除了這個,我最近還聽說了兩首詩,你別說,確實相當之精妙,要不要三哥念給你聽聽?”
秦懷慕愛玩,但並不愛詩詞這些文藝的東西,看著罐子裡的蛐蛐,撇撇嘴道:“沒興趣。”
“真沒興趣?寫的挺好呢,作詩的人可是賀臨,就那個21歲的五品知州,你先前問過的。”
秦懷慕動作一頓,蓋上罐子,“真的假的?是賀知州寫的?”
“怎麼,現在有興趣了?”秦煜祁壞笑。
“哪裡……沒興趣,只是有點好奇罷了,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誒誒誒,說,我說,我念,你聽好了。”秦煜祁往旁邊走一步,念出第一句:“一蓑一笠一扁舟……”
他每走一步,都要裝模作樣的念一句,手裡還舞著摺扇,一副風流才子的模樣。
秦懷慕對他那些多餘的動作頗為無語,但是卻不得不承認詩詞確實很不錯。
聽完之後,她道:“三哥,你點評一下這首詩唄。”
“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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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啊……額點評……”裝模作樣秦煜祁可以,真要考驗詩歌賞析的功底,他就不太行了,結結巴巴半天沒憋出幾個字來。
秦懷慕對這位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的三哥還是有了解的,見狀搖搖頭:“算了,我去找大哥。”
說完轉身走了。
“誒誒……真走啊……”
見妹妹這麼利落的就拋棄了自己,秦煜祁看著她的背影,一臉心痛的捂著胸口。
雍王府很大,秦煜赫作為世子,得到的院子也是最大的。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要是雍王去世,整個王府都將會由他繼承,其他兩位郡王和一位郡主則會住到外面的宅子。.
秦懷慕走了好一會才到大哥秦煜赫的院子外,一進去便看到秦煜赫捧著一卷書,坐在院裡的亭子下讀的認真。
“大哥!”
秦煜赫抬起頭,看到朝自己跑來的秦懷慕,嘴角揚起笑:“慕慕。”
其實按照血緣親近程度,秦懷慕和秦煜赫才是雍王妃嫡出,反而秦煜連和秦煜祁是側妃庶出。
但雍王就一個正妃一個側妃,秦煜赫一出生便被立了王世子,幾個孩子又是一起長大,感情不錯,沒有那麼多後院爭端。
秦懷慕蹦躂到他面前坐下,“大哥,你在看甚麼啊?”
“看兵法,哥哥最近覺得這兵法書也挺有意思,就說這……”
“誒誒誒,停停停。”秦懷慕知道要不打斷他,他能講上半個時辰。
秦煜赫眼裡有幾分無奈,問:“你平日裡很少主動來找我的,今天怎麼來了?”
秦懷慕笑起來,“大哥,我這有兩首詩,你要不要聽聽?”
她平日裡是聽到甚麼詩詞就頭疼,這回居然主動來找自己聊詩的,秦煜赫更好奇了:“你說來聽聽。”
秦懷慕給他念了一下。
秦煜赫聽完,激動的一下從石凳上站起來,來回踱步兩圈,嘴裡唸叨著這兩首詩,似乎覺得不夠,又拿來了紙筆,將其抄了下來。
等到做完這一切,才想起來問秦懷慕:“慕慕,這兩首詩是何人所作?實在是難得一聞的好詩啊!此人學識定然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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