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只要選擇讓主角繼續守在小島上。
這一週目應當就能打通了。
之前幾周目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但線索還是一點點循序漸進地給到了的。
不過沒想到最後的一週目是要把巧蘿這個沒怎麼塑造過的角色突然加上。
老實說把她算進這種瀕臨大結局的劇情之中,就算有那麼一兩個高光點,也很難讓玩家印象深刻吧?
“呼……呼……算了……可算是……”
“喂,菱砸,菱砸!”
“唔嗯?”
“起來!”
腳尖傳來了狠狠地劇痛,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猛地抬起頭來,她茫然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板,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日,我甚麼時候睡著的!?”
然而這句話一說出口,站在講臺上的中年女性猛地扭回頭來,那冰冷的眼神彷彿能把人殺掉一樣。
“杭雁菱!滾出去站著!”
“啊……是……”
杭雁菱見到自己的代課老師周老師如此憤怒,訕笑了兩聲,在同學們的鬨笑之中走出了教師。而剛剛把她喊醒的人——她的同桌也因為笑得太大聲而被老師一起喊出了教室,到門口發展。
不過同桌應當是很樂意的,畢竟老師會把她們兩個安排在一塊本身也是要有垃圾本來就應該一塊兒打包放在最後排的意思。
杭雁菱後背依著牆壁上的瓷磚,懶洋洋地眺望著牆壁上的畫報——上面有自己的作品,那是她為數不多能夠給班級貢獻的成就。
如果家裡有足夠的錢供她上藝校,恐怕初二就該跟著那些藝術生一起被分流走了,而不是在這裡天天打瞌睡。
“哈啊……”
想到這裡,杭雁菱還是打了個呵欠,眼神從小報上挪開,無精打采地看著笑嘻嘻湊到自己身邊站著的同桌:“有啥可樂的?”
“我笑我菱姐夠社會啊,老蔡婆子的課你都敢睡覺?昨晚在宿舍是不是又偷偷玩手機了?”
“哼~”
杭雁菱撓了撓頭,耳朵卻被同桌捏了一下,刺痛感從耳垂上傳來,讓她一巴掌拍開了同桌的手:“疼。”
“又打耳洞了?你這是打算戴幾個耳環啊?”
“嘁,閒著沒事打著玩唄。”
杭雁菱嘁了一聲,抬起手用掌心護住了自己刺痛的耳垂,但她恍惚了一下,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掌心——耳垂的疼痛本應當就此消散,但這種事並未發生。
“哎呦……日了,DLC甚麼時候出?巧蘿線結局戛然而止很吊胃口啊。”
“嗯?啊……你又玩那個甚麼遊戲了?”
“喔,嗯。”
“嘿,我是搞不明白你非玩那些噁心的遊戲幹甚麼,難不成是想要跟班裡的那些男的搞好關係?”
“也沒那麼噁心吧。”
杭雁菱翻了個白眼,打了個呵欠準備繼續睡。同桌卻不老實地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吧,反正老蔡也嫌咱們多餘,去超市買點吃的回宿舍睡覺,等著放學得了唄。”
“走唄,反正上午最後一堂課了。”
杭雁菱跟同桌沒有理會老師還有可能把她們喊回去的可能性,腦袋昏昏沉沉地,意識彷彿還停留在剛剛做的夢裡。
夢裡頭的自己似乎成了那款遊戲的主角,在修仙世界大殺四方後修成正果,跟最後一條線的女主角相約守候到世界的盡頭。那遊戲本身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可惜結局沒做完。通宵推完了全部得線困都困死了。
兩人一塊兒走下樓梯,來到中學的超市隨便買點薯片雪米餅之類的,杭雁菱心裡頭還是惦記著那條沒打完的線,盤算著要在貼吧上看看到底有沒有打通真結局的辦法,腦袋耷拉著搖頭晃腦地離開超市。
她們所在的中學是初高一體的寄宿制的學校,和隔壁高中一樣的週六下午放假,不過初中生比高中多放一天,週一下午才開學。熬過了今天上午,等待自己的就是假期兩天假期了。
杭雁菱啃著雪米餅跟同桌一起上了樓,回到了宿舍裡,社管阿姨看她們兩個的眼神頗為不耐煩,顯然這種上課上到一半跑回來的事情這倆人沒少幹。
上到三樓,簡單地在洗漱間洗了把臉,杭雁菱回到宿舍,將藏在被子裡的手機掏了出來,掃了一眼通訊錄名單,臉上的表情愈發的淡漠。
“菱砸,下午去唱K不?”
“不了。”
“真沒勁,難得我叫上了三班的姐妹,一塊兒去唄。”
“嗓子難受,算了算了。”
杭雁菱躺在床上,若無其事地玩起手機來,嘴巴里咀嚼著口香糖,不過一會兒又開始了補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三點半,其他舍友甚麼時候回來,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是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就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而她似乎也習慣了這種顧琳琳的感覺,抬頭看了一眼同桌的床鋪,無奈地吐了一口氣,走過去幫她把被子重新疊好堆起,而後才推開了門,走出了宿舍。
“啪!”
而剛推開宿舍門,一盆冷水就從對面澆到了杭雁菱的頭上,將杭雁菱淋的跟個落湯雞一樣。
會做這種事情的不會有別人,杭雁菱不耐煩地抬起眼神來,看著站在對面嘻嘻哈哈的三個小太妹,全當看不見她們,扭頭走自己的。
可那幾個女孩兒依舊不依不饒,拽著杭雁菱的包,繞到她們前面擋路,非得讓杭雁菱跟她們的某個小姐妹XXX地道個歉之類的才肯放她走。
搞甚麼,我揍過的人多了,誰知道你們小姐妹是哪個蔥?
杭雁菱嗤笑了一聲,這番態度自然引起了對面幾個人的不爽,眼看著這群人要拉開架勢在這走廊裡面跟杭雁菱幹一仗,還是宿管阿姨走過來,像是打掃樓道里的垃圾一樣將連同杭雁菱在內的四個人從宿舍裡轟走。
……
無所謂了。
杭雁菱拎著包,渾身滴滴答答地淌著水,在路過一樓的那扇大鏡子跟前時看了一眼鏡子之中的自己——渾身上下被淋的溼透,好在平時一直看著不爽的校服在這個時候起到了保護作用,腦袋上剛染的頭髮溼漉漉地,聚在一起滴落著水滴。
真像個落湯雞啊。
嗤。
不知道是在嘲笑誰,杭雁菱轉過了身去,沒有再看鏡子裡的自己,晃晃悠悠地朝著校門走去。
走到了學校的大門口,站在路邊。這會兒學校門口已經不是很堵了,不過還是有不少的學生等待著家長來接,像杭雁菱這般落湯雞的模樣自然引起了別人的議論和嘲笑。有人聽過杭雁菱的名聲,嗤笑了兩聲,有人則是看都不屑於去看她一眼。
杭雁菱玩著手機,不在乎外面的討論。接下來她要在這裡等一個小時,自己的父母會不會來接她全看他們今天下午有沒有牌局,有沒有喝的酩酊大醉,運氣好了會來接或者是喊同事來,運氣不好杭雁菱就得自己走回家——當然,往往這個時候行杭雁菱會直接選擇夜不歸宿。
畢竟他們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歸宿。
“你……沒事吧?”
溫柔的男性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杭雁菱的身後,抬手遞過來了一塊毛巾。
“嗯?”
杭雁菱轉過視角,看向了身後的男人,嗤笑了一聲,沒有理會,卻被那傢伙硬生生用毛巾按住了腦袋,用力地揉搓著頭:“怎麼了?聽說你今天上午又跟班頭起衝突了?”
“跟你有關係麼?”
“倒是也沒甚麼關係,只是猜想著蔡老師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用水潑你。問問你是不是被別人給欺負了。”
“是是是,您老人家離我遠一點我能被他們潑?”
杭雁菱回頭,橫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男生。
男生困擾地撓了撓臉:“誰欺負你了,我去和她們好好說說。”
“滾蛋吧,中央大空調,瞅你那一臉早晚會淹死在河裡的尿性——”
髒話從杭雁菱嘴裡罵出口,杭雁菱卻感覺到了一種違和。
嗯……
不對,我還是挺喜歡這個男人的。
他是唯一會幫助我的人,也是唯一會和和氣氣和我說話的人。
照理來說我見到他應該會挺開心的……
可杭雁菱再度看了一眼那男人的臉,老覺得那張還算清秀帥氣的臉上透著一股子命不久矣的相貌。
“我說雨哥,你要不去練練游泳吧?將來我老覺得某一天你用得上啊。”
“游泳?我都高三了我哪兒有時間去游泳?”
“嗨,你把你週末在零式裡滅的死去活來的時間抽出來去練練游泳,怎麼的也不至於淹死在河裡。”
“我說小菱……我今兒個沒招你啊,幹嘛句句都透著讓人死啊這啊的……不對,你咋知道我週末在打零式?你不是玩了一段時間嫌主線麻煩就沒玩那遊戲了嗎?!難不成你偷偷入坑了!?怎麼樣,跑到哪兒了!?教皇廳打過了沒?!沒過我找人帶你!”
惡……
真噁心。
明明是挺帥的一個男的,家裡也有錢,怎麼就喜歡貓在家裡打那種日本遊戲啊……
不是,等等。
有點怪,我今天怎麼看著齊雨霽哪哪都不順眼?
似乎看出了杭雁菱今天真的心情很不好,齊雨霽連忙岔開了話題:“今天我看叔叔也夠嗆能接你了,坐我媽的車回去吧?”
“拉JB倒,我算是想起來我今天為甚麼不爽你了。那姜小婉就因為昨天看見我跟你一塊兒吃飯,今兒個叫了幾個傻逼把我堵在宿舍樓用水潑我,今天要再知道我坐你媽的車,她不得——”
“女孩子家家的,髒話別那麼多。”
齊雨霽敲了一下杭雁菱的腦袋,但卻被杭雁菱一把捏住了腕子,直接反住關節摁住了後背。
“誒?”“啊?”
倆人都愣了一下,杭雁菱沒想明白自己甚麼時候有了這麼利索的身手,齊雨霽更是沒搞清楚自己怎麼就突然被摁地上了。
就在這時,一輛SUV開了過來,停在了門口。車窗搖晃了下來,一個模樣也就二十歲後半的女人探出腦袋,抬手移開了墨鏡,衝著被摁住胳膊的齊雨霽吹了個口哨:“喲——兒啊,出息了,讓小菱給摁了?”
“咳咳咳,唐阿姨好。”
杭雁菱紅著臉連忙收回了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體本能地不想讓這個女人注意到自己新打的耳洞,羞恥和不安讓麻木的內心久違的活動了片刻。
那唐阿姨顯然也看出了異常,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埋怨地看了一眼齊雨霽:“小菱這身上的水怎麼弄的?你這當哥哥的也不知道給她批個校服。”
“拉倒吧媽,這丫頭今天瘋了,勁兒好大。”
“嘖,慫,跟你爹如出一轍的慫。哦對了,你爹今晚有臺手術不回家了,你們倆小東西想吃甚麼跟媽說。”
齊雨霽自然而然地開啟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上,而杭雁菱面對這臺嶄新的車子有些手足無措,她並不認識車標,但也很清楚那是自己那對兒父母這輩子不可能接觸得到的車輛,自己也很難自然而然地拉開車門,還是在唐阿姨的兩聲催促下才鼓起勇氣開啟門上了車。
車子裡的香水味,昂貴的皮革座椅,寬敞的空間,讓坐在後座的杭雁菱不自在地蜷縮起了身子。
是了,這就是她不喜歡和唐阿姨他們一家打交道的原因。
那一家子都是好人,是成功的人,是“正常的人”。
是和自己這種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車輛啟動,杭雁菱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眺望向車窗外面。
“小菱,今晚你媽有事兒不回來了,來姨姨家住吧。這週日讓你表哥給你補補課。”
“啊?媽,可是我還有小組研討會……”
“你那小組研討會晚上八點準時上游戲組隊開始,到十二點罵罵咧咧地結束,打四個點都不帶過得去一個BOSS的,還有臉說呢。高三了你給我收收心行不行?還有你個大老爺們玩個奶,天天讓另一個水平不濟的小姑娘奶媽嘴臭,慫不慫啊?媽看直播看的都揪心,你不行放我進隊開語音我跟那傻丫頭罵。你娘我當初在大學可是出了名的辯論高手。”
“呃……打不過找媽媽是不是多少有點……”
正常的母子對話,是自己嚮往的母子對話。
杭雁菱聽的渾身不自在,眼神也愈發的難受。
唐阿姨意識到了自己這麼說話為杭雁菱造成了影響,也不再言語,只是嘆了一口氣。
就這樣,車子內因杭雁菱而陷入了沉默。杭雁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自在地感覺愈發濃郁。
雖然這份不自在也帶上了些許的違和……就好像是沒必要一樣。
“……有一說一,那隊伍裡的奶確實水平不濟。不是雨哥打的有問題。”
為了活躍氣氛,杭雁菱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這一句話說出口,開車的唐阿姨差點一個方向盤打歪了跟創在隔壁的隔離帶上,齊雨霽也驚恐萬分地回頭看著杭雁菱,活像是見到了甚麼怪物一樣。
“我去,菱啊,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來這是你張嘴說的第一句人話啊?!”
“哈哈哈哈……”
杭雁菱乾笑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車輛默默地向前行駛著,雖然依舊沒人說話,但空氣的確緩和了不少。
不知不覺的,杭雁菱有些昏昏欲睡,她眯著看向窗外的風景。
在平坦的地平線之外,在鄰里的高樓建築和山巒之間,模模糊糊地屹立著一顆黑色的大樹。
那棵樹上結滿了紅色的果實——亦或是稱之為眼珠一樣的東西,正齊齊地盯著自己這邊看著。
“又來了……又是這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