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啊……呼。”
隨著一聲呵欠,杭雁菱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袋昏昏沉沉的,有些隱隱得發痛。感覺起來就好像是中午睡覺睡太久了一樣,從床上做起來怔怔地發呆,而後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白白淨淨的,甚麼都沒有。
“唔……”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杭雁菱從床上起身,走到了窗戶邊上,情不自禁地抬頭看向了天空,伸手拿起來了一個饅頭就要往嘴邊送,但手指肚卻好像摸索到了甚麼奇怪的東西,不經意間用手指輕輕剮蹭了一下,這黑乎乎的,勉強可以稱之為饅頭的東西與盤子接觸的那一面不知何時多了一些十分規律凸起。
如果以饅頭的磕碰來算,這些凸起未免也太過規律了。杭雁菱眼神依舊看著外面蔚藍的天空,手指輕輕地摸索,感知著那些規律的,像是增強摩擦用的饅頭上的小點。
x……i……ao……x……i……n……t……i……an……k……ong?
,小心天空。
這些凸起並不是巧合,而是能夠摸出來具體意義的盲文。
杭雁菱閉上眼睛,沒有直接將饅頭吃下去,而是悠閒地放在手上把玩著。
會在這些饅頭上留下盲文記號的人在這整個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一般的穿越者做不到這一點,畢竟用這種東西傳遞資訊,首先要確保接受資訊的人同樣知曉盲文才行。
小心天空,是甚麼意思呢?
不……
我應當有印象的。
我並不只是睡了一中午剛剛睡醒那麼簡單,雖然記憶還停留在從淨水師父那裡跑出來,但體感上的時間應當已經過去了很久了。
而且……還殘留著一點不太清晰的記憶。我曾經在手臂上留下過一些我剛睡醒就能夠看得到的東西的,但是現在不見了。
如果是我的話……
杭雁菱開啟了儲物戒指,在裡面找尋了一番,但卻始終找不到字條一類的可能留有資訊的東西。
嗯……不太像是我的風格啊。
盲文毫無疑問就是我寫出來的,但戒指裡面沒字條,是因為來不及了嗎?
也是,都被逼到用盲文這種手段了,留下來的字兒還這麼抽象。
小心天空?我甚麼時候也會自己跟自己猜謎語了,這到底啥意思啊。
想了想,杭雁菱還是很快地吃掉了那個印著盲文的饅頭,並且將盤子裡的最後一個饅頭揣進了兜裡。
就在杭雁菱聚精會神地抬頭看著天空思索著那段文字的含義時,身後的房間門被輕輕敲響:“杭雁菱,睡醒了嗎?”
“喔,醒著呢,進來吧。”
說話之人的聲音讓杭雁菱警惕了一下,回頭側目看去,看到周清影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中午好啊,小清影。”
“嗯,好。”
周清影走進了屋子裡,手上拎著一籃子水果,那架勢和探望病人帶果籃一樣,走到杭雁菱的身邊徑直放在了桌子上:“中午你都沒來吃飯,我擔心你餓肚子,給你弄了些水果來。”
“還是小清影知道疼人。”
杭雁菱從籃子裡面抄起來了一枚粉桃擱在嘴邊咔嚓咬了一口,眼睛卻一直盯著周清影的臉。
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周清影咳嗽了一聲,轉過頭:“你在齊家應當受累不少,好好歇著就是,我先回去了。”
“慢著,小清影——那個,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嗯?”
周清影嗯了一聲,回頭看向了杭雁菱,她單手掐著腰,有些納悶地問道:“瞞著你?”
“嗯,總感覺小清影臉上藏著甚麼心事兒哦,放心,有甚麼需要就跟師妹說嘛。”
杭雁菱拿著桃子嬉皮笑臉地坐在了桌子上,其實她壓根沒看出來周清影臉上有甚麼心事兒,只是隨口一問而已。畢竟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周清影是第一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
“真奇怪,這個算心事兒嗎?”
周清影是個直爽的性格,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納悶地嘀咕了一句,搖頭對著杭雁菱說道:“沒甚麼事兒,只是本來是想讓我姐把這個果籃送給你的,但是今天一中午我都沒找到她。而後看到她屋子裡面似乎有被收拾過的痕跡,擔心她是不是一聲不吭地走了。過來問問你見沒見到過她,不過看你剛睡醒的樣子,我沒說就是了。”
“唔?”
杭雁菱放下桃子,有些意外地拍了拍周清影的肩膀:“咋啦,周青禾出甚麼事了?”
“也不能叫出甚麼事,只是感覺她是做得出那種一聲不跟我吭就離開的人。她住的那間客房打掃的乾乾淨淨,被子床褥都疊的規規整整,和她平時的生活習慣不太一致,而且梳子鏡子這些日常用得上的東西都看不見了,整個客房乾淨的就好像是沒住進去過人一樣。”
“……難不成學姐真的不告而別了?”
不知為何,自己印象中的周青禾是個私底下生活特別邋遢的一個女孩子,周清影的這番描述確實跟自己的印象不符。
周清影搖搖頭:“不知道,我也懶得管她,她那麼大個人了自己應當會照顧好自己。只不過若是真的不告而別,下次見到她我定然是要好好訓斥一頓的,和我不親不熟我不怪她,但她若是要離開,怎麼地也要和你來打個招呼才是。”
“呃……”
周清影這麼一說,杭雁菱確實是有點印象,今天中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是被周青禾喊起來過,說過甚麼話來著。
但具體說的是甚麼已經記不清了,看周清影這一臉不爽的樣子,杭雁菱倒也是不好意思告訴她自己忘記了周青禾曾經對她說過甚麼了,只能訕笑。
“對了,說起來,這幾天我可能出去一趟,你在宮裡好好待著,記得按時吃飯啊。”
“出去一趟?小清影要去哪裡,我能一起不?”
“唔,就是去一趟周家。你就別跟過來了,我雖不知道齊家都發生了甚麼,但以你的性格,這趟必然是沒少折騰,安生歇著就好。”
“嗯……”
周清影去周家,那可是天大的稀罕事兒,畢竟她對這個家族不像是周青禾那般有那麼強的認同感,自幼被蓮華宮收養,周清影可以說是渾身上下除了姓氏之外,沒有半點待著會對周家產生感情的成分。
這不年不節的回去幹嘛?
“嘢,難不成咱家的小清影是害怕周青禾學姐偷偷回去周家繼承了家業,你這個第二繼承人撈不著湯喝了?”
杭雁菱揶揄地看著周清影,用手指笑嘻嘻地晃了晃。周清影倒是有些驚訝地看向了杭雁菱:“怎麼了?你這去了一趟齊家,怎麼感覺性子變了這麼多?”
“誒?我變了很多嗎?”
“嗯,以往你和我說話可不會有現在這般隨性。反倒是巴不得儘快結束話題的樣子,現如今的你倒是有點像小時候了……呼,我在說甚麼。”
周清影抬起手來“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抬眼看向杭雁菱:“你該不會是有甚麼事情要瞞著我或者是有甚麼事兒想讓我去幫你辦吧?儘管開口說就是了,能幫到你的我一定幫。身體要是哪裡有不舒服也直說,雖說我醫術遠不如你,但給你打個下手還是沒問題的。”
“嚇,咋成了我瞞著師姐你了?眾所周知我對咱家小清影可從來都是毫無保留。”
“油嘴滑舌的樣子反而更像是小時候了,好奇怪啊?”
周清影走到了杭雁菱跟前,抬手摸著杭雁菱的腦門:“也沒染風寒啊……怎麼跟燒糊塗了一樣。”
“呃……嘿嘿,這不是太久沒看見你了,想你了嘛。”
周清影聽了杭雁菱的說辭,皺著眉頭,努力用自己並不算是太靈光的腦袋思索了一番,最後得出了杭雁菱如此表現的結論:“太久沒見想我了?難不成你是不想讓我往周家走?”
“呃,也不是這麼說吧,就是單純好奇你幹嘛突然要回去,畢竟……呃,那甚麼,那不是甚麼好地方。”
雖然有些油腔滑調,但杭雁菱這句話地區也是發自肺腑。
周家對如今尚且倖存的周家姐妹來說都不是甚麼值得回去的地方,到了那邊難免會睹物思人,想起那些糟心的事情來。倘若是周青禾自己倒不會多加阻攔,但周清影畢竟是蓮華宮的孩子,倘若不是有必要的理由,幹嘛去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你啊。”
周清影眼神柔和了下來,笑了笑,走到床邊拉住了杭雁菱的手:“我很開心你能擔心我。”
“啊,哈哈,擔心師姐可是我這個師妹應盡的義務。”
杭雁菱紅了臉,下意識地抽回了手。
周清影也不在乎,掐著腰,輕笑著說道:“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就是前幾日蓮華宮收到了楠喬師姐的信——楠喬師姐,你還有印象吧?”
“哦,有印象,小時候被澄水師伯奉命照看著咱兩個搗蛋精,最後在我長期努力地零食賄賂之下成功地與我們兩個同流合汙的那個師姐!”
“……以前明明搗蛋的主要人是你啦。”
周清影的語氣雖是無奈,但能聽到杭雁菱主動提起小時候的事,也有些開心的輕輕搖晃了起了身子。
“楠喬姐現在被我師父和澄水師伯拜託在周家看著產業,但她前幾天來信說有些周家的債主不老實,總用一些下三路的手段在周家大門口堵門討債,讓蓮華宮增派點人手。”
“唔……”
“怎麼了?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有甚麼想說的只管和我說就是。”
杭雁菱皺著眉頭思索著,手捏著下巴:“我在想信中提到的那夥兒不老實的債主說的是不是原本和學姐有婚約的安家的人,他們是不是上門討要彩禮來的?”
“呀,你還真聰明。”
周清影驚訝地拍了拍手:“確實是安家的人,只不過具體討的是甚麼債我不清楚。”
“喔……對了,小清影可以帶上我一起去周家嗎?”
“嗯?”
周清影不解地看了一眼杭雁菱:“你跟過去幹甚麼?剛折騰完齊家的事兒你不得好好休息兩天?不用擔心我,從楠喬師姐信中的口吻看來,他們倒還不算是甚麼亡命徒,只敢堵著大門要賬,卻連半點進去的膽量都沒,應當還是能溝通的。我這次去也不是為了和他們打架,師父讓我帶了些錢,過去先給他們還上去一些,不會有任何危險。”
“哎呀,我就是想跟你一塊去嘛。”
“……你甚麼時候會這麼撒嬌了?”
周清影詫異於杭雁菱如今奇怪的表現,忍不住湊到她跟前抬鼻子仔細聞了聞。
除了有些其他女孩子的味道之外,眼前之人的確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杭雁菱不假。
思來想去,周清影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啊,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認為我姐……周青禾離開這裡是回了周家吧?我覺得不太一定,她既然沒跟你告別,應當只是到蓮華宮附近的地方歇歇腳而已。去周家路途遙遠折騰的要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打聽打聽有沒有人見過她的行蹤,確定了之後再做打算。”
“你這話說的就跟我滿腦子只有周青禾一樣。”
“嗯?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安家那幫人可都是跑商路的人,雖說實力不一定比得上我真元期的師姐,但這幫人常年跟土匪地頭蛇打交道,一個個油滑的很,雖說小清影是個很靈敏聰慧的人,但那幫傢伙耍起來流氓可是個頂個的滾刀肉。萬一用些甚麼手段讓你招架不來,我在旁邊也好有個幫襯不是嘛。”
“唔……”
周清影狐疑地看著杭雁菱,抬起手指,在杭雁菱眼前輕輕晃了晃:“油滑,滾刀肉,我倒是覺得現在你的也有點這個意思……我倒的確是招架不來。”
“誒!師姐,怎麼這麼說我嘛!”
周清影的嘴角微微勾起:“……沒事,開個玩笑。”
“那你可真沒開玩笑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