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放下兩個擁有前世記憶的老東西討價還價不談,卻說麵攤上的米欣桐正翹著二郎腿,端著麵條偷眼打量福寶兒,心中尋思為何會覺得此人如此眼熟時,一個精瘦的男子出現在麵攤跟前,急赤白臉,一副要賬的模樣。
米欣桐抬起頭來,無辜地眨巴著眼睛,把嘴裡沒吃完的麵條哧溜哧溜地吸進了嘴巴里,而後頗為無語地看向對方:“我說大哥,我不是已經把你彈飛出去十八九次了嗎?下一場的擂臺賽都快開始了,你有這追我的時間不如再去參加一場擂臺賽吧……”
福寶兒也跟著抬起頭來看向男人,目光落在男人袖子下露出來幾寸的紋身上。
這個世界的人可不會為了追求潮流去在身上紋圖案,這種東西一般是作為某種施法媒介使用的,不過靠著紋身輔助提升實力在南州看來是相當不入流的外道手段,名門正派的人不屑於用這種方式搞,大多數紋身的都是小門小派亦或是散修。
這就是老杭剛剛所說的那個甚麼七八個小竅門的人麼?
那瘦高個子男人氣急敗壞地走過來,但似乎剛剛已經見識足夠多次米欣桐的手段了,這下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惡狠狠地站在米欣桐的對面,伸手嚷道:“把金牌子交給我!”
“怪事,憑啥啊?”
米欣桐也來了脾氣,她可不喜歡這麼死纏爛打的男人,當即小臉一冷:“你要是好聲好氣姑奶奶說不定看你可憐,真就還給你了,但你這人態度惡劣成這個樣子,你想都別想!”
米欣桐的斷然拒絕讓那男人微微挑了一下眉頭,他捏緊拳頭,不甘心地問道:“該死,我怎麼可能連你這麼個小女孩都比不過,有能耐的,你報上名號來!”
“我?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米……爆米花是也!”
凜夜對於詛咒的描述讓米欣桐長了個心眼,按照她以往從各種影視作品中獲取到的知識來看,對這幫玩詛咒的人報出真名和自殺沒區別,順口說了個化名,那男人卻顯然喜上眉梢來。
他面露猙獰地笑了一下:“爆米花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假名,連報上名來的膽量都沒有——小姑娘,不想死的話我再勸你一次,把牌子給我,不然你會後悔的,你全家都會後悔的。”
“笑死,就不給,就不給就不給就不給!”
米欣桐把筷子撩在桌子上,用手拉下眼皮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那男子冷哼一聲,抬起手來,五根手指猛地攥緊。
福寶兒瞬間擺出了迎戰姿勢,防備著男人的出手,米欣桐也立刻起身後退一步,順手抄起來麵攤上的辣椒瓶。
“為時太晚了!”
男人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一聲,看向米欣桐的眼神宛若看著一個死人。
福寶兒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回頭看向米欣桐。
米欣桐提防著,忽然身子感到一陣不適,只聽到猛地一聲“噗——啪!”
一個巨響無比,甚至帶點後坐力的屁。
走過路過的幾乎所有人都因為這一聲巨響將目光聚集到了米欣桐的身上,
米欣桐也整個人挺直了身板,呆愣在原地。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茫然,而在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事情後又從茫然變成了羞紅。
她的目光從目瞪口呆的男人身上挪開,落在了福寶兒的臉上。
福寶兒手正捏著自己的鼻子,傻眼地眨巴了半天眼睛,蠕動了一下喉嚨。半晌後小心翼翼地鬆開手,聞了聞,而後又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眼神躲閃了一陣之後,柔和地安慰道:“還,還行吧,響屁不臭,這聲音說明你的腸道功能很健康。”
“——住口啊!!!!!!”
一直逃避著男人追擊的米欣桐血灌瞳仁,整個人血怒了一般衝到了男人的跟前,而男人顯然也在為剛剛發生的事情而震撼,驚訝的沒顧上活動,見到米欣桐下意識地把自己心裡頭的疑問說了出來:“為甚麼會是個屁呢?”
“我要殺了你!!!!!!”
米欣桐如同要吃人一般,抬起兩根手指眉頭都不皺一下地戳進了男人的眼睛裡,而後動作極為絲滑地抬腿用膝蓋惡狠狠地撞在了男人兩腿之間,緊跟著迅速縮下身子,趁男人因痛苦而佝下腰的時候,一擊精準有力地上勾拳砸在了男人的喉結上。打的男人慘叫連連腳步不穩時,米欣桐一隻手攥住了男人的腿,另一隻手抄起來了小板凳,惡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小腳指上。
這給站在一邊的福寶兒看的兩腿一緊,他還是頭一次看到超能力者打近身戰,可算見證米欣桐對於近身戰的全部理解了,插眼撩陰打喉嚨還帶砸腳指頭,格鬥裡面不讓用的招在她這套女子防身術的絲滑小連招裡使了個遍,氣瘋了的米欣桐大步流星的走到桌子跟前拿起來了麵攤上裝辣椒油的小碗,蹲下來扒拉開男人的眼皮,跟滴眼藥水一樣可勁兒的往他眼球上滴。
饒是付天晴這種吃過膺戰之騎拳頭的人見了這套連招也不由得心驚膽戰。這發瘋的女人實在是太過於可怕了。
不光是福寶兒,就連來來往往的其他客人見了米欣桐這發狂的樣子,一個個都齜牙咧嘴。畢竟大家夥兒在江湖上打打殺殺純為了混口飯吃,哪兒來的那麼大深仇大恨的用這麼損的招。
齊家負責維護治安的護衛們也齜牙咧嘴地站在一邊看著,畢竟米欣桐是持有貴賓金卡的人,剛剛那也算正當防衛,照理來說沒出人命他們就沒必要插手的,但那男人實在是嚎的太慘了,聽著跟隨時會背過氣去一樣。
終於,在米欣桐滴完了眼藥水,正用石頭把牙籤往裡男人指甲縫裡砸的時候,福寶兒出手攔住了米欣桐。
“姐,姐,這個真過分了!!!臥槽你真的是普通學生嗎!?一般的混混都沒你這麼狠啊!!!”
氣在頭上的米欣桐被福寶兒拉住,兩條腿還在不斷地踢打著,嘴裡不斷地怒吼:“放開我,我要把石棉瓦狠狠塞進他的皮燕子裡!!!!”
“咱這兒沒那玩意兒——不對臥槽你怎麼想出來這種東西的!?石棉瓦往那裡面塞!?你你你你你有考慮過去蓮華宮深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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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安撫好了米欣桐,福寶兒將那男人安置在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並且通知米欣桐把詩龍他們喊回來。
本來該是自己親自去找的,但看米欣桐這精神狀態,估計自己離開一會兒回來,這男人就不能看了。
不過多時,鄭樂樂、詩龍、蠱偶和素燭四個人都被米欣桐帶了過來。鄭樂樂看著坐在地上,兩隻眼睛發紅,淚流不止,三根指頭流著血,疼的滿腦門子是汗的瘦高個子男人,有些不解地問道:“你們對他做了甚麼?”
米欣桐在接完人回來之後就找了個十米遠的地方蹲下,一個人雙手抱著膝蓋呆呆看向天空,整個人陷入了因社死而產生的自閉。
福寶兒抽著嘴角,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這個過程我建議就不要多複述了,樂樂你腦子好使,能幫我盤問盤問這小子的來歷麼?”
“嗯,好啊。”
鄭樂樂自從放假以來,對福寶兒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她臉上雖看不出甚麼端倪,但在見到傷痕累累的男人時眼底還是多少流露出了一點點的興奮,她扭頭對著福寶兒請示道:“我可以稍微……用些小手段讓他變得誠實一點嗎?”
“你……你看著來吧。別出人命來。”
福寶兒不忍直視地走向了一邊。
詩龍走到福寶兒跟前,十分自然地從腰側解下來酒葫蘆,自己咕嘟咕嘟灌了兩口,摟著福寶兒的肩膀遞給了福寶兒:“發生甚麼事讓你臉色那麼難看?來,喝口酒壓壓驚。”
福寶兒接過來詩龍的酒葫蘆猛喝一大口。這間接接吻的行為也換來福寶兒身後男人的一聲鑽心的慘叫。
素燭變回了小老鼠的模樣,跳到了福寶兒肩頭,用臉蛋親暱地蹭著福寶兒的臉。這邊蹭一下,那邊男人嚎一聲,一直到一刻鐘之後,米欣桐從羞恥尷尬的狀態恢復過來,幾人回到男人跟前,卻見男人已經面如痴呆一般,張著嘴巴淌著口水,誠實的不能再誠實了。
“並不是很強的人,甚至他連我都可能打不過,這樣的弱者怎麼會招惹的上你們呢?”
鄭樂樂一臉困惑地把插在男人大腿上的樹枝拔了出來,將雙手的血往衣服上蹭了蹭:“你想問甚麼就直接開口問吧,他應該沒甚麼膽量說謊了。”
“在那之前,樂樂,你有聽說過一個叫機巧玲瓏竅八門的組織嗎?”
鄭樂樂疑惑地搖了搖頭:“如此拗口而長的名字,若是聽過我是理應不會忘記的,但不管是書本還是江湖傳言,我都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喂,你小子在擂臺上的時候自稱過是-+這個甚麼機巧玲瓏竅八門的人吧?”
福寶兒蹲在男人跟前問了一句,男人虛弱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我是最近才用上這個稱呼的……我以前無門無派……”
“你在這獎牌上下了詛咒對吧?”
“是……你怎麼會知道……等等,齊家難道已經發現了?!不,不,不!”
男人恐懼地連連搖頭:“不是我乾的,詛咒不是我下的,我沒有這種手段,我,我一個凝元期的散修,怎麼可能接觸得到齊家的金牌!!”
“說的也對,那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我……”
男人搖了搖頭:“我不能說……說了,我會死的……我們每個人身上都,都有這樣的詛咒,如果說了他的身份,會死的。”
“哦……”
福寶兒點了點頭,雖然目前為止親眼見識過的詛咒效果只有一個奇響無比的屁,但一般來說甚麼神秘組織吸納這種邊角料角色,多半會給下這麼樣的一個禁制。
很合理,但這跟老杭說的甚麼一群理想主義者的天堂相差的有點大。
鄭樂樂在旁笑呵呵地溫柔提醒:“呀,你這種說法就好像是拒不回答就沒事了一樣,看來有必要讓你體驗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覺啊。”
“拉倒吧。”
詩龍拿著酒葫蘆蹲在男人跟前,託著腮,歪頭對著福寶兒說道:“他沒在撒謊,他靈魂裡面有一部分不屬於他的雜質,這個雜質隨時能夠汙染整個靈魂的顏色。”
“有辦法去掉那個雜質麼?”
“那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得拜託阿珠達雅來幹這件事。”
“真沒用啊小詩~”
“誒——話不能那麼說!你這麼說我可就不高興了!術業有專攻嘛!你連他靈魂的顏色都看不到,還說人家!”
鄭樂樂看著付天晴和詩龍的對話,笑盈盈地提議道:“不妨讓這位詩龍小姐試一試,萬一能成呢?”
“拉倒吧,我就這一個活口,一會兒還得扭送給老杭呢。有那個移動泉水在,讓他死一次再復活回來估計就沒事了。”
福寶兒蹲在地上嘀咕著,邊上的米欣桐湊到跟前,盯著福寶兒的臉奇怪地問道:“我說……從剛剛開始我就覺得不太對,雖然齊哥就站在旁邊不假,但是為甚麼是你在這裡調查啊?剛剛我說石棉瓦的時候你好像知道,樂樂姐那麼聽你的話,現在又管小菱叫老杭……嘶……小妹妹,你到底是甚麼身份啊?”
“啊?你怎麼還在啊?”
“包括這種預設把我當成用完就會自己開車走掉的網約車司機一樣的語氣也是!!你到底是誰啊!”
“我……”
福寶兒眨了眨眼,她保證自己如果說出真實身份,小米今天一整個晚上怕是要睡不著覺了。思來想去,半天憋出來一個:“我是杭雁菱的分身之一。”
“哦,那沒事了。”
“……”
杭雁菱會分裂這件事現在被接受程度已經這麼高了嗎?
米欣桐雖然接受了福寶兒的身份,但還是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那個“付天晴”:“雖說如此,但總感覺這邊的齊哥也怪怪的,怎麼說呢……感覺比我印象裡的齊哥稍微話少了一點。”
付玉姬並未回應米欣桐的話,她盯著被拷問的男人的臉,思索了一陣,而後扭頭看向付天晴:“這張臉……我好像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