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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第三十八章 轉著圈丟人

2023-07-02 作者:嘲哳

琳琅書院的武比從傍晚開始,夕陽西下之時,一年級的學生和破例被允許入場的家屬們早已經到達了現場,等候觀摩著孩子們一年以來苦修的成果。

這既是琳琅書院對孩子們的考驗,也是向外界秀肌肉,為下半年的招生所做的宣傳。

但卻也正因為這樣的規矩導致琳琅書院文比的作弊事件不脛而走。

老校長不知道是喝大了發了瘋還是決定徹底破罐子破摔。

今年竟然在琳琅書院的觀眾席上增設了兩方象徵著地位超然的座椅,而坐席上既不是優秀的學生代表,也不是名門望族的子弟,而是兩個長得有些神似的少女。

其中的白髮白衣少女坐得端正,神色肅穆,一雙眼睛威嚴地瞑闔,安靜的宛若人偶一般,一旁邊站著一群西州打扮的學生。

另一個則是栽歪著身子依靠在椅子上,手裡攥著一瓣西瓜,全然不在意地吭哧吭哧地啃著,另一旁邊的一群道士打扮的人流水化作業一般地為這名黑衣少女剝著橘子蘋果香蕉西瓜,那黑衣女子啃了幾口西瓜,還頗為挑釁的扭頭呸呸幾口吐在了白衣女的方向。

這兩名少女的關係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不好,前來參觀的外來客也在自家學生的介紹下了解了她們兩人的身份。

其中之一是來自西州的,自稱為天使的人,她靠著完美預測了考試題目而直接導致琳琅書院的文比失敗。

另外那個則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蓮華宮家的不肖徒杭雁菱,只不過她自從進了書院後不知為何莫名受到一大票東州人的追捧,就連東州來的那位龍朝星公主也殷勤地端著果盤站在一旁,堂堂公主竟和婢女沒甚麼兩樣。

這實在是過於有話題性了。

有實力讓孩子入學,並且樂意來參加琳琅書院觀摩賽的學生家長又有幾個是省油的燈,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一個個心裡頭都在猜測杭雁菱的這番作為是否和蓮華宮宮主紫水仙子閉關有關係。

難不成她想要抱東州的大樹為正處於脆弱時期的蓮華宮遮風擋雨?

可這立場不對啊?那應該是她巴不得去舔東州公主的腳,怎麼現在反而是那公主像個僕人一樣的伺候她?

軟飯硬吃嗎?

家長們困惑,學生們卻好像早已經習以為常,可要是問他們,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像預設了東州人見了杭雁菱便會無腦發癲一般。

在場的觀眾裡也有幾個從東西兩州趕過來的貴客,有西州的貴族,也有東州的皇親國戚。

東州人對於自家公主伺候杭雁菱並無異議,也並未對校方的安排有任何的牴觸,只靜靜地等待著比賽的開始。

西州觀眾席上這次難得來的不是赫克瑟塔魔法學院的師生,取代他們的肌肉壯漢滿臉跟見了鬼一樣地看著那個靜默的天使,眼神不斷地在杭雁菱和天使身上左右瞟著,不停地用手揉搓眼睛試圖證明自己沒有看花眼。壯漢身旁坐著的紫色耳朵狐狸則是饒有興致地歪著嘴用手託著下巴,手指輕輕敲打起腮幫子來,似乎等著好戲的發生。

校長老頭坐在擂臺後的主持席上,手身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攥住了拳頭。

作為武比的揭幕儀式,校長講話是固定環節,同時也會邀請外界的嘉賓來一起對比賽進行評論和解說——據說這是初代校長除了教學之外為數不多的興趣,自然而然地也作為傳統保留了下來。

坐在老校長左邊的以前往往是赫克瑟塔學院的赫多艮,這次卻換成了來自帝國四大家族之一的千金小姐,特塔米亞·伊戈爾。

坐在老校長右邊的以前往往是東州道派的某位長老或者是下屬門派的掌門,這一次來的卻是一位年幼的紅頭髮小姑娘。

那狐狸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西州觀眾席上的紫發狐狸,衝著她揮了揮手。而紫發狐狸微微抬起了一下眼皮,稍微和紅狐狸對視一眼便錯開了眼珠。

坐在兩名年輕女性的中間,老校長也知道自己這樣多少不太合適,原本準備的三千字發言稿被草草幾句話帶過,老校長直接催動法器,宣佈了今天第一場比賽,同樣也是開啟幕式比賽的雙方的名字。

“由琳琅書院青班優秀學生——何四海,對戰琳琅書院的青班優秀學生——付天晴!”

雖然在琳琅書院,學生們只能被介紹到所在的班級,但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知道這兩人的名字。

何四海,“七花渡江河”中的“河”出身自十大家族第五家何家的子弟,修煉的何家看家本領御劍術,雖並無繼承家族之位的希望,但卻是何家寄予厚望的,按照未來家族守護者身份培養的天才後生。

付天晴,“六葉赴沉舟”中的“赴”,出身自十大家族第八家,付家的……家主。沒辦法,付家家主和長子一夜之間離奇失蹤杳無音訊,雖然與何四海幾乎同齡,但付天晴現如今的確是以家主的身份出戰的。

如果按照常理,十大家族子弟之間的戰鬥象徵著家族之間的掰手腕,但現如今是家主和後生打,這倆人還是平輩,光是倆人名字被報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繃不住笑了。

倆人也按照校長的吩咐,分別登上了擂臺。

何四海穿著一件武者短衫,背後大大小小總共揹負了七把劍鞘,每一把都在劍匣中發出隱隱的嗡鳴。每一把都是何家的前代家族守護神遺留下的本命愛劍,按照規定,接受家族傳承的人被賦予使用前輩力量的資格,代代流傳到何四海這裡,已經是第八代了。

有人看到何四海揹著七把劍上場,已經忍不住罵了一句娘。

這場比賽已經沒甚麼好看的了,這玩意能被允許帶到比賽上根本就是在作弊。

這七把劍和使用者的實力無關,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劍靈存在,即便是何四海實力只有堪堪凝元大後期,但寄宿在劍中的意識卻是保底結丹大圓滿的強者,這相當於是讓付天晴和5個金丹與2個結丹同時進行戰鬥,除了耍流氓之外,眾人想不到別的形容詞來形容何家。

而何四海對眾人的目光卻沒甚麼所謂,他只是抱著恭敬地態度走到了付天晴跟前,拱手抱拳:“付家兄弟,久違。”

“嗯。”

付天晴身上裹著一身黑袍,神色淡漠,微微點了點頭,無甚禮貌的樣子。

何四海也知道自己如此上場和耍流氓沒區別,抬起胳膊卸下了身上的劍匣,一尊一尊地立在地上,宛若牌位一般,自己則只帶著隨身的佩劍再往前走了一步,來到付天晴的跟前。

“付家兄弟不要誤會,我帶著些劍來並非是為了交戰,而是想要在列祖列宗的見證下,與你盟誓。”

“嗯。”

付天晴的回應還是不鹹不淡,那木然的表情讓何四海一時間也無法確定他是被嚇傻了,還是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我何四海對高手向來尊敬,付家兄弟,你是我在十大家族的同齡人中最為認可的一個。這場戰鬥不論輸贏,我都希望能代表何家,與你們付家表達善意。倘若我輸了這場戰鬥,我何家願意無條件將一成鑄鐵冶劍的利潤讓與蒲河城的付家。”

“如果我敗了呢?”

“哈哈,那還請戰後與何某共飲血酒,我願與你做異性兄弟,以後付何兩家同進退,共榮辱。”

“嗯……”

付天晴不置可否。

觀眾席上的米欣桐卻是看不懂了,她靠在杭雁菱座位的旁邊,是一群追隨者中唯一一個沒啥尊敬態度的,一邊嗑瓜子一邊問:“那小哥甚麼意思啊?贏了輸了都沒好處啊?”

杭雁菱啃了一口西瓜,咕嘰咕嘰吞下肚子,扭頭啐了一口西瓜籽:“何家在示好,也是在佔據主動。現在付家只有付天晴一個人支撐著,這塊蛋糕如果沒蓮花宮罩著,早讓人瓜分完了。現在紫水掌門閉關,上三家懾於她老人家的淫威不敢輕舉妄動,第四位的姜家光惦記著付天晴的五行靈氣,對家產沒興趣,那偌大的草藥產業自然被第五位的何家當仁不讓了唄。”

“啊?可惡啊——我看那個姓何的挺磊落的,怎麼幹這種趁人之危的事兒?”

“不,何四海這個人就是磊落。他尊敬強者是真的——而且從實際角度出發,付家與何家合作本來就是雙贏。付家有希望打破現狀往上爬,畢竟何家的鍛造業十分發達,內家功夫卻不行,如果能和付家的製藥業強強聯合,兩大家族的地位都能得到穩固,百利無一害。”

“哦……那還挺好的,那齊哥為甚麼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啊?呃……”

杭雁菱表情微妙地撓了撓臉,沒有說話。

擂臺之上,付天晴給出了何四海自己的答覆“嗯。”

雖然不鹹不淡,但得到了認可的何四海還是哈哈大笑起來:“來,我痴長你幾歲,付老弟,點到為止,過過招吧!”

裁判也看到氣氛正合適,宣佈了戰鬥開始,何四海掐起法咒,長劍出鞘。

老校長的解說也恰到好處的透過法器擴散了出來。

【由何四海先發動了攻擊,他家傳的劍陣往往需要先佔據有利地勢,自第一把劍錨定敵後,飛劍便會一化二,二轉四,綿延不絕,若是不能第一時間佔據地勢,付天晴恐怕不會樂觀,可以說,第一劍斬中便意味著付天晴的失拜。】

【當然,付天晴擁有者稀有的無序作陣寫符便可以直接驅動的雷法,其速度在掩蹤院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再加之傍身一套不知來歷的詭異刀法,近戰實力也頗為不俗,讓我們看看這兩位修煉外家功法的少年該當如何……付天晴怎麼飛起來了!!】

天空中一聲飛鳥唳鳴,黑色的玄鷹劃過黑夜的長空,徑直飛到了付天晴的腳下,付天晴輕輕後跳騎在了鳥背上,緩慢的升空。

何四海一愣,抬起手來拔劍就要投擲,卻見一隻白色的小老鼠不知道甚麼時候跑到了他的手上,咕嘰咬了一口,何四海啊的喊叫了一聲,長劍落地。

一頭藍色絨毛的狐狸動作飛快地跑過去,吊起來地上的長劍一溜煙的跑到場地的旁邊。

從空而降一頭兩米多高的金色巨龍用前爪一把抓過了那長劍,倆爪子用力一掰,跟撅玉米杆一樣地給人家拔劍掰斷了。

何四海看傻了。

老校長也看傻了,他反覆低頭看自己的發言稿確認情報。

沒聽說付天晴甚麼時候轉職當靈獸使了啊?而且這都是甚麼玩意?老鼠和狐狸還能理解,西州龍哪兒來的?????

老校長懵逼了,特塔米亞看著那頭金色的龍,忍俊不禁又無奈地依在椅子背上,捂著嘴巴兩隻肩膀不斷地聳動。

紅頭髮的狐狸在看到那藍毛狐狸後,抬眼又瞥了一眼鷹背上的付天晴,當即明白過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我冊嫩血馬,哈哈哈哈啊哈哈!!!甚麼JB玩意兒,哈哈哈哈哈!!!”

紅狐狸的粗鄙之語透過法器自然毫無阻礙的擴散出來,西州觀眾席的牙爪有些牙疼的捂著耳朵,已經有點想潤了。

擂臺之上,藍色的狐狸站起身來,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了個酒葫蘆猛炫了一口:“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

詩龍丟掉短劍,也不知道從哪裡搞出來了一大攤子酒抱在懷裡咕嘟了一口,掌嘴嚷道:“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

“為了防止武比被破壞哇!”

“為了保護付家的資產!”

“貫徹善良與犧牲的執念哇!”

“可愛又迷人的危險猛獸!”

“藍狐哇!”

“金龍!”

“白鼠哇!”

“黑鷹!”

““我們是新時代下的四聖獸!!勝利,為得勝而痛飲的彼岸在等待著我們!””

白鼠跑回到狐狸的身邊,仰起頭來:“就是這樣!”

天空中的黑鷹也跟著“嘎!”地叫了一聲。

剎那間,一股寒風吹過,整個擂臺,整個燕石廳,整個琳琅書院——

鴉雀無聲。

就連啃西瓜的前神明杭雁菱都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西瓜bia的一聲掉在地上。

聽著身後米欣桐的腳指在地上瘋狂地摩擦。

“嘶……小菱,怎麼辦,我忍不了了,我可以閃現到擂臺上踢齊哥一腳嗎!?他都教了些甚麼詞兒!?”

就連天使都沒繃住,微微睜開眼睛,蹙起眉頭:“這甚麼意思?”

所有人都沒明白這兩頭能口吐人言的靈獸在說甚麼,更沒人理解為甚麼靈獸要喝酒,而且喝大了,而且要在擂臺上耍酒瘋。

何四海也懵逼了,他倒是不在乎這幾個怪物說了啥,他是懵逼自己貼身煉了十六年的劍就那麼讓人給撅了。

“我的寶貝法寶!!!!!!”

何四海哀嚎一聲,猛地撲到了地上的長劍碎片之前,渾身顫抖。

藍色的狐狸和金色巨龍倆滿身酒氣的貴物嘎嘎大笑著跑到了立在地上的劍匣跟前,金龍也沒客氣,抓住劍柄嗤啦一聲就抽出了其中一把劍,二話不說倆爪子一較勁,嘎巴一聲掰開了。

是的,劍裡面寄宿著金丹期高手的意識和靈魂不錯——但劍就是劍啊。

那金龍醉醺醺的喝了一口酒,伸出舌頭哧溜地添了一把劍身,又喝了一口酒,醉醺醺地歪頭對著藍狐狸嚷道:“鐵片下酒,怎麼說!真正會喝酒的才這麼喝呢!”

藍色的狐狸顛顛地跑到一邊,又抽出來了一把——那把劍裡面寄宿的靈魂剛要舞動,藍狐狸身上冒出來了一股黑噠噠的淤泥,染在長劍上不消片刻便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長劍歸於平靜,被藍色的狐狸張開嘴巴,吭哧咬出來了一個豁口。

“誒!誒,我咬斷哇,怎麼說,咬斷了!”

倆人跟顯擺一樣,全然不顧何四海叫的比殺豬都慘:“我的五爺爺呀!!!我的親太祖爺爺啊!!!!”

他發了瘋一樣地朝著倆喝高了的貴物撲了過來,金龍和藍狐狸倆醉鬼也不分場合,跟倆傻子一樣舉著各自拔出來的劍,拔腿就跑——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往一個方向逃跑的,硬是溜著何四海繞著擂臺兜起了大圈子來。

沒人管的小白老鼠吱吱叫著,跑到了劍鞘中間的一把上,用腦袋拱了拱,左右看了看。

“大鍋嗦過,插在地上的東西就是沒人要的東西,吱吱!”

白老鼠一屁股坐在地上,張開嘴巴,就開始用人家那深海獸皮製作而成,價值萬兩黃金的劍匣開始磨她那倆大門牙。

“哎呦!!!殺千刀的!!!!!別啊!!!!!!”

在座的江湖客無一人不心疼,何家這次來觀賽的老爺子硬是就沒變過那春風得意的表情——他維持著那張志在必得的笑容,活生生昏死在比賽抬上了。

回頭再看觀眾席上,那本是沉默寡言的天使已經離開了座位,一隻手拽著杭雁菱的衣服,一隻手指著擂臺。

那杭雁菱抱著腦袋縮在椅子後頭,連連搖頭:“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我不承認,我甚麼都不知道,別問我啊,拽我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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