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冷颼颼的感覺，讓凜夜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放眼現如今的這天下，神都當過了，已經很少會有甚麼東西再讓這位經歷豐富到將親身經歷寫成文字都不會被人相信的老人感到震驚。
但現在，她確實有種CPU燒了的暈眩感。
自己和這惡女相知相殺了幾百年，自以為對方抬起屁股都知道她打算放甚麼屁。但今天整的這一出確實大大的超過了凜夜的預料。
她甚至眨了兩下眼，張著嘴巴，茫然地左右觀瞧希望在人群之中找到一個能解答她疑惑的人。
惡女見到凜夜這幅模樣，垂下眼瞼，宛若慈愛的聖母一樣走到了凜夜的跟前，用那隻傷痕累累的手臂托住了凜夜的手。
“我知道，對於生長於東州的你而言，天使、神明的存在恐怕會讓你嗤之以鼻，你不相信我也無所謂，我只是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因為虛假的偶像而陷入瘋狂，他們應當認清現實，知道人類早已經透過了神明留給他們的考驗，這世上已經不再需要所謂的神明瞭。”
……
我用你說？？他媽的考驗不就是我安排的嗎！？？！？！
哪怕是穩重如凜夜，也難免面部肌肉緊繃起來，維持著表情不發生崩潰。
天使理性而聰睿地笑著，託著凜夜的手，輕輕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仔細聆聽，仔細感知吧，這顆胸腔內有活生生的心臟在跳動。我是傳達信仰的使者，卻也是活生生的，和你們一樣的人類。”
不行。
求求你，不要這麼說話。
胃好痛，喉嚨好悶，要吐了，真的會嘔出來的。
凜夜的臉因為壓抑嘔吐的慾望而漸漸憋得鐵青，但凡換一個人……對，哪怕是讓杜蘭蘭來說這種話，自己都不會有這麼大的排斥感。
媽耶……
我要是沒看著這一手傷疤，把她當成不知道哪裡來的冒牌貨該有多好。
“嘶……呼……”
凜夜眼中久違的亮起了讓理智歸還的金色光芒，她沉下眼瞼，而後睜開眼睛，狐媚子的粉紅色再度亮起，她的手不安分的抓了一下，妖冶地笑道：“哎呀，比起感受你的心跳——小妹妹的身材才是更讓人感到緊張吧？我幾乎能夠摸到你的胸骨了……作為你這般年齡的孩子而言，是不是發育的不太好？這樣長大後可不會討男人喜歡的哦？”
因為手緊緊貼在天使的胸前，因而能夠很明顯地感知到對方猛吸了一口氣。
天使突然跟前一步，倒在了凜夜的懷裡，用不那麼聖潔，甚至有些少女感的語氣柔柔地說了一聲：“是麼？那我這麼嬌弱的身子，可要拜託凜夜女士好好保護了啊。”
噗通。
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凜夜沉下再度變回金色的眸子，看到了懷中這冒牌天使的表情。
因為撲在懷裡，她的表情只有自己能看到，那傢伙在得意的壞笑，因為距離很近，她顯然察覺到了凜夜剛剛怦然的心跳聲。
該死啊該死。
因為這傢伙平時橫的跟個二五八萬一樣，哪怕現在是裝出來的柔弱也極有殺傷力。
更噁心的是因為對方是惡女，在心動過後更想吐了。
……
凜夜溫柔地笑了一聲，輕輕地推開了天使，蹲下來，讓自己的身高保持和天使持平，並且用手輕輕地在天使的鼻子上勾了一下。
“不可以哦，大姐姐可是被很多人歡迎和喜愛呢，像我這樣有魅力的野狐狸是註定不能守著一個孩子的——小姑娘你也總有一日要長大，不能一直像現在一樣，滿腦子都想著如何去依賴別人呢。”
“……”
距離很近，天使的額頭上肉眼可見的有青筋炸起。
是啊，曾經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女殺手被說成“滿腦子想要去依賴別人”，當然會覺得噁心吧。
凜夜得意的笑出聲來，可天使卻繃住了，她甚至再度溫柔微笑，將手貼在了凜夜的腦袋上，像是聆聽信徒懺悔的修女一般：“可女士您看上去可不是像自己說的那樣吧？我看得出來，您其實是個嚮往著安穩生活的人。在您這樣嫵媚的外表之下，隱藏著一個渴望安寧的靈魂——您也不想被那麼多人喜歡，只是希望有一個可以與你相守一生的人，歲月靜好的過完餘下的生命。”
“……”
“只可惜，從您如今的言行舉止和性格來看，那些您以為可以與您相伴一生的人……好像大多都半途離去了吧？”
“嘶……”
哪怕是龍血壓制了沸騰的感性，凜夜依舊猛地抽了一口冷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使。
你哪兒來的臉——
我——
呼……
凜夜閉上眼，而後又抬頭，輕佻地推開了天使的手，反而用手指點住了天使的下巴：“是啊，你說對了，真遺憾——姐姐我也覺得好可惜，如果能夠早些時候遇到你，說不定你會成為那個與我相守一生，白頭偕老的人哦？”
“呵呵，說笑了。”
天使莞爾一笑，她微微後退避開了凜夜的手指。凜夜沒有看漏，天使右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來了雞皮疙瘩，拳頭也攥起來了。
活該！
凜夜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哈哈，不過像天使大人您這樣的人，身邊一定從來不缺少可以相互寄託信任的同伴，而且喜歡天使您的人一定很多吧？身後的追求者，說不定已經多到數不過來了。”
天使溫和地搖了搖頭，反對道：“或許我並沒有像您想象的那樣……倒是您，我能夠感覺到您的力量強大到無與倫比，甚至遠遠超出了我的認知——真羨慕啊，有您這樣強大的力量，一定可以保護住身邊的人，不讓他們受到傷害，也不會讓他們哭泣吧？”
凜夜也搖了搖頭，嘆息道：“……哪裡哪裡，您過譽了，力量再強大又有甚麼用呢？即便是強大到讓所見之人都感到恐懼，也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始終不會為恐懼折服的人讓我栽跟頭的。您不覺得盲目追求力量的行為，就好像是被胡蘿蔔吸引著不斷漸進的驢子一樣，愚不可耐嗎？”
天使雙手背在身後，閉目說道：“您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清醒的多，可我總覺得，當一個人覺得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時，他一定也成為了世界上最孤獨的人，身邊或許環繞了許多同伴，但那些人都無法瞭解您，走近您，支援您。我想您也只能將那些追趕不上您腳步的人推的越來越遠，讓自己越來越遺世獨立，高不可攀吧？”
兩人如同商業互吹一般的交流就這樣進行著，在一旁聽著的杜蘭蘭可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吹兩句就得了，沒完了還？
“兩位，先聽我說一句——”
她咳嗽一聲，走到了兩人中間，天使和凜夜突然同時抬起頭瞪眼看向了杜蘭蘭。
不知道為何，明明是春風和煦的聊天，杜蘭蘭卻只覺得有一股森冷的含義直接從腳底攢向了頭頂，眼前彷彿不再是所謂的天使和妖狐，而是兩頭彼此撕咬著傷口的惡犬，自己因干涉了它們的決鬥而被盯上，下一秒，這兩頭彼此分不出勝負的惡犬便有可能將怒火發洩在自己身上。
“我……那個……是不是，該……”
“哎呀，和天使大人聊的投緣，竟然把杜家小姐忘了。天使大人好不錯的親和力，剛來到南州就認識了十大家族的千金小姐，看來您的南州之旅有了她的幫助，一定順風順水。”
“呵呵，我和這位小姐也僅僅是萍水相逢而已……感覺你們二位才是老相識了，不知道凜夜大人是如何和這位小姐相熟的呢？在我看來……她好像並沒有姐姐或者妹妹之類的存在吧？”
“哈哈哈，真會說笑，杜蘭蘭小姐有無姐妹和我是否認識她有何干系？我是一個我行我素，獨來獨往的人，覺得有趣就會湊上去，從來不計較報酬。我和這位杜蘭蘭小姐接觸，只是我認為這件事足夠有趣，完·全·符·合我一如既往的行事原則而已。”
這兩人又開始商業互吹，學生們也情不自禁地都將目光聚集在了這裡。
畢竟不管是凜夜還是這位天使，兩個都可以算得上是在這琳琅書院也算得上頭號的美女，倆大美人聊天就算是聽不明白內容，也總歸還是養眼的。
只有小狐狸福寶兒躡手躡腳地離開了人群。
她不是傻子，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看凜夜的態度，她也大抵猜出來了那個天使的身份。
麻麻的，自己可絕不是來這裡湊熱鬧的傻子。
能潤還不趕緊潤！
福寶兒躡手躡腳地扭頭就要跑，剛想變成小狐狸，卻被人突然喊住了。
“等一下，天晴哥哥。”
福寶兒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左右看了一圈，而後目光停留在了前方，旋即整個表情都愣住了。
前面不遠處的大路上，福寶兒看到了鄭樂樂的身影。
不，這不關鍵，關鍵的是鄭樂樂此時正在追逐著一個男人……
一個……“付天晴”。
“嘢？”
福寶兒抬頭看著那付天晴，低頭看著自己，兩隻小手啪地拍在了臉上。
“咋這玩意也要給我來套一樣的啊！？”
小狐狸近乎悲鳴的慘叫引起了那個“付天晴”的主意，對方轉過身快步走了過來，不管是從樣貌還是衣著，各方面都和真正的“付天晴”沒甚麼差距。
那個“付天晴”走到了福寶兒跟前站住，也不吱聲，只是閉著嘴巴低頭看向福寶兒。
福寶兒微微張開嘴巴，腦海內有千萬個問題如同羊駝群一般奔騰而過，但看到後面追過來的鄭樂樂，還是有些僵硬地笑著抬起了頭：“有，有甚麼事嗎？”
那“付天晴”沒說話，只是雙手環胸，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福寶兒。
剎那間，福寶兒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怪了！媽的殺手之王的養女怎麼可能有需要人等等她的時候？
鄭樂樂是故意在騙我觀察情況！
福寶兒察覺不妙，扭頭便要走，剛回過身子，卻見鄭樂樂已是滿臉微笑地站在她身後了。
“你是迷路了嗎？東州的小狐狸妹妹？”
“…………”
對於鄭樂樂的智商而言，任何的狡辯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既然已經在這裡做扣了，說明她已經洞察到了自己的身份。
狡辯無用，逃跑無用。
福寶兒額頭冷汗落下，臉上卻露出了柯南片場裡被發現了身份後的兇手決定孤注一擲的陰線表情。
“我可不知道你是甚麼人，但本小姐豈是你能留住的！”
“哦——本小姐哦……”
鄭樂樂咧嘴，打了一聲響指：“動手。”
“嗯！”
身後的“付天晴”嗯了一聲，顯然，那是女孩子的聲音。
瞬間，福寶兒的腳底下發生了一陣陣聳動的聲音，一群毛毛蟲破土而出，沿著福寶兒的腳爬上了她的腳踝。
“噫！！！！！”
雖然發出了少女至極的慘叫，但是在這裡還是要辯解一下。
就算是男人狀態下的付天晴，對於毛毛蟲這種東西也同樣是極端的害怕。
福寶兒幾乎是一個高蹦了起來。
該死，我就該想到的，這個學院裡還有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蠱偶啊！！
媽媽的，周遭的地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毛毛蟲了，我可不要在這種情況下發動土遁！
好，這裡就用Galgame裡最為無敵的回檔……
該死，回檔的發動是需要站在地面上和地脈之力接觸的啊！
福寶兒強忍著噁心，腦海迅速轉動著自己的對敵之策，任何“付天晴”擁有的技能在這個情況下用出來完全就是自投羅網，而自己現如今最好的對敵之策就是使用鄭樂樂不知道的技能。
比如說……那三位地脈之主的力量……
福寶兒情急之下，調整了下落位置對準了鄭樂樂，同時胡亂地使用了感覺起來殺傷力最小的，來自於有蘇蟬的力量——
粉色的光芒在福寶兒的眸子中亮起，鄭樂樂和福寶兒四目相對的瞬間，同樣的光也在鄭樂樂眼中亮了起來。
魅惑！
這可是狐狸精的招牌技能，是標配啊標配！
“我命令你給我讓路！！！！”
福寶兒在落地後，大聲命令著被魅惑的鄭樂樂。
而鄭樂樂呵呵一笑，突然雙手抓住了福寶兒，將之從地上舉了起來，用那粉紅色的眸子看著福寶兒。
“小狐狸精，給你個猜測的機會——你猜究竟是我受過特殊的訓練能夠對抗你的魅惑，還是說對現如今的我而言，被魅惑與否已經不會改變甚麼了。”
“噫……”
“順便一提，猜錯了有懲罰，有符合你這段時間所作所為的懲罰。猜對了有獎勵，有符合被魅惑的樂樂會做得出來的獎勵。”
“我，我猜……我猜你嘴裡所謂的‘懲罰’和‘獎勵’其實根本就是一回事對吧……”
福寶兒恐懼地吞了一口唾沫，奮力掙扎了一下。
鄭樂樂甜甜地微笑起來，將福寶兒摟在華麗，湊到了福寶兒的頭頂，咬住了它的狐狸耳朵。
“你·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