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裡山清水秀,蔥翠茵茵的,怎麼想都不覺得日後會變成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啊。”
惡女雙手環胸,依靠著一顆老樹,眺望著山崖之上的風景。
寒骨山……哦,現在還不叫這個名字來著。
啊……
有些人啊,真的是撅起屁股都知道她會用甚麼樣的方法擦屁股。
選在這種地方,除了噁心她自己之外,還有誰能知道?
這老東西,若不是她提前把後手都佈置好,不用浪費,只怕是真的要安心留下來當個神了……
……
哼,你背後用不了那麼多人站著,有我一個就行了。
心情不錯的惡女哼著小調,揹著手,慢慢地攀登著這一世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這老林之中的孤山,倒是合乎他的調性,裝神弄鬼完了打算在這裡隱居?
按她的年齡算還小點兒了吧?
享受著一個人登山之旅的惡女走的不緊不慢,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
腳底踩空了一塊石頭,整個人激靈了一下,險些一腳踩空,從山梯上掉了下去。
“誰修的梯子?比三百年後還破!”
罵了一句,惡女加快了腳步,也沒了耐心,三步並兩步地登上了臺階,來到了目前還沒名字的寒骨山山頂。
啊……
一切還是那麼熟悉。
石頭屋子,石頭做得棋盤,一口水井,木桶。
嗯,跟三百年後的樣子一模一樣呢。
……
“嘎巴。”
惡女歪了一下頭,脖子發出了嘎巴一聲清脆的聲響,臉上雖還滿是笑容,但額頭上已經炸起了一股青筋。
有趣。
實在是有趣至極。
早就復活了是吧?不知道回來,還有這閒情雅緻地把這裡收拾成跟前世一模一樣的光景?
“合著那幻境裡哭的稀里嘩啦的又不是你了?”
惡女猛地提了一口氣,看著周遭那和前世無限相似的光景就只覺得厭膩,本想抬手一把陰靈氣將這裡直接腐蝕成一地黃土,但想了想那傢伙當時哭的稀里嘩啦的慘樣子,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手來。
算了,饒他一次。
惡女瞥了一眼屋子裡那明顯有人生活的痕跡,也不打擾,只是轉身走到了山崖跟前,深吸了一口氣,眺望著如今還鬱鬱蔥蔥的樹林。
曾經這裡就是被紫金木給毀掉的,而現如今,紫金樹精就住在這裡,若是在這裡開枝散葉,怕是一樁了不得的笑話素材。
不……
那傢伙,前世不就倒黴在死都不肯沾紫金木上了麼……
嘿。
麻煩的傢伙。
惡女眯起眼睛,故地重遊,即便是她也難免會產生感懷的情緒。
因而,她沒注意到後面有人接近,更沒留神,有人在她背後抬起了腳,猛地一登。
“去你的吧!”
萬丈高的懸崖,惡女就這樣被一腳給踹了下去。
在懸崖邊上,一個扎著倆小辮子的八歲女孩兒陰惻惻地探出頭來,衝著山崖下面啐了一口唾沫:“陰魂不散的該死東西,到底還是一個沒留神讓你這雜碎入了輪迴,這下死透了去吧!”
女孩兒正罵了一句,身後的屋內卻傳來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哈啊…………小芋頭,外面有人來找我麼?”
“唔!來了來了!”
八歲大的小姑娘立刻換上了一副樂呵呵的喜慶表情,腳步輕快地跑到了屋子裡。
在屋子裡的床鋪上,一個長得跟惡女一模一樣的人證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呵欠。
“哎呀,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了,咱們妖族是不能白天起床的!”
“哎我說了我不是樹妖……我是人……”
“呀!您又騙我,咱們這深山老林裡面哪兒來的人會來這兒?我從還是個浣熊的時候就沒見過活人!”
“沒見過活人你是怎麼化形的啊……”
“祖上傳的呀!哎呦,老人家,您就好好躺著,下半輩子我照顧您,好不容易深山老林來了個和我一樣的妖族,我可算有伴兒啦!”
“唉……你一個人也是不容易……不過話說,按照他們的調性,也該來找我了啊……”
“嗯?有人要找您嗎?”
“是啊……不是個身上散著霧的就是個臉上掛著壞笑的,總該來一個的啊……”
“不知道,沒見著,小芋頭甚麼都沒看見!”
“唉……對了,小芋頭,你喜歡唸書麼……我看你無依無靠的,我領你去唸書好不好?”
“不好,小芋頭是個浣熊精,浣熊精不需要識字。”
“別這麼說,我認識個傻小子還養著頭龍呢,那龍都識字,還會寫詩呢……”
“龍?龍好啊,小浣熊我最尊敬的就是龍!龍,狐狸,還有樹妖!”
“嘶……你針對性是不是有點強?”
“嗯?妖族還有不喜歡龍和狐狸的嗎?青龍大人多厲害哦!他是我們所有妖族人最尊敬的物件呢!”
“可別,我現在已經對‘最尊敬’這仨字頭皮發麻了……”
“那,那就是最喜歡?最欽佩?最想要成為?”
“呵呵……你這小嘴巴巴的樣子,和我以前認識的孩子真的很像……”
“嗯?誰啊誰啊誰啊誰啊,講講講講講講講講?”
“叫露兒,是我以前收養的一個女徒弟。”
“嘖,原來是那個婊……”
“嗯?你嘀咕甚麼呢?”
“沒事,老人家,小芋頭覺得露兒不好聽,您還認識別的女徒弟嗎?”
“別的……哦,對,還有個人也很可愛。”
“誰呀?”
“珊珊,哈哈,那小丫頭可愛極了,她喜歡珊瑚,但聽說珊瑚是珊瑚蟲的屍體後,天天哭著求我給她改名呢……”
“嘖,那個爛褲……”
“怎麼了小芋頭?”
“沒事沒事,小芋頭也不喜歡珊瑚蟲,還有沒有別的特別可愛的女徒弟啊?”
“嗯……”
“您再想想?特別可愛的,甜甜的,跟小芋頭差不多可愛的?”
“跟小芋頭差不多……小芋頭……哦哦哦哦哦!!有!有!”
“是吧是吧是吧?嘿嘿,誰啊?”
“小羽……”
“羽甚麼?”
“小羽絨!!”
“……?”
“唉我跟你講,她可好玩了,小時候胖胖的,說要當師父的小棉襖,我就逗她說她更像是小羽絨服,所以才來的這個名字,唉,那孩子可黏我了。”
“……?”
“誒?小芋頭,咋不愛聽了呢?”
“……沒不愛聽,您說的我都愛聽,您繼續講小羽絨的故事吧,我愛聽,愛聽極了,老愛聽了,愛聽死了,簡直巴不得聽完了就死,死了也愛聽。”
“哈哈,那我繼續跟你說……咳咳,不是,我說夏天你就別燒炕了行不,我是樹精又不是紅薯精,你烤我呢……咳咳……”
“哎呦,那不烤熱乎點,您不是老想著那甚麼小羽絨服麼?我再給你去劈點柴火去。”
“誒誒誒,你別拿斧子在我跟前劈柴啊!我剛從樹精狀態轉化過來,看這玩意暈得慌!”
“放心,劈柴可快了,我一會兒就劈完,我全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