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評選出付天晴最討厭的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那大概就是——自我犧牲了。
只不過以前都是看老杭這麼玩，現在是看著這群聖職者們如此行動。
牙爪不再有所顧忌，在被光芒眩暈之前，投擲出了自己的長槍。
那道光芒就算閉上眼睛也會受到影響，是她傳遞出去的最後一條情報。
緊跟著，就是接二連三的爆炸。
鏡子被轟炸的粉碎，稀里嘩啦的爆成了一地的冰之碎塊。
本來需要躲避的能量炸彈也毫無阻礙地命中了那些剩下的聖職者。
連慘叫都沒有一聲。
所有人灰飛煙滅，化為齏粉。
只剩下了神明和付天晴對目而視。
【要繼續麼？】
依舊是重複的問題。
付天晴的回答多半也是重複的“繼續”。
但……
這一次是因為有牙爪能夠順利地破壞冰之鏡才能如此地迅速，接下來又該當如何呢？
還會像之前一樣繼續卡在之前的流程。
還會重蹈覆轍的一次次死一百多個人？
……
但……
不這樣做，又能如何呢？
“老杭，都到了這個階段了，你想看的東西已經足夠了吧？”
付天晴攤開手，向神明溝通到：“你也見識到了，他們的信仰不是虛假的，你也見識到了，他們有血性和骨氣向你發起挑戰，你還要一次次隨機把人捲進來甚麼時候？這次是牙爪，下次就保不齊是龍朝花，甚至還有可能是小小菱，她們可沒有牙爪這麼強的力量，你就那麼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被燒死？後面的環節你真的覺得一百多個人能玩的下去？我陪你已經玩的夠久了，你也該收手了吧？”
【要繼續麼？】
神明依舊如此問道。
付天晴火氣上湧，怒罵一聲：“你到底想追求的是甚麼！？不是人類的骨氣，不是人類的智慧，難道你就為了心安理得的找死，拉著這麼多人給你陪葬？？？”
【……】
神明微笑著搖了搖頭。
【繼續吧。】
“開甚麼玩笑！！！你上輩子殺了那麼多人，這次也要讓我見識屍山血海是麼！！！”
【不是。】
神明再度搖頭。
付天晴咬牙切齒，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搭理神明，既不說要繼續，也不承認就此退出。
就這麼跟神明耗著。
神明也不急惱，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空。
【天黑了，已經過去了5個小時了。】
“是啊，你待怎的？吃個晚飯，中場休息，睡個覺？”
【呵呵……我們前世打這個本的時候，5個小時是甚麼進度？】
“單這個階段的話，差不多也就到這裡了……”
【是啊，也差不多到了這冰與光的龍詩了……這個世界的人找到了逃課的辦法，也適應了這麼多的人數，正如你所說的，他們用自己的骨氣，智慧，在一點點克服神明佈置給他們的難題。】
“……”
【前世的我們一次次的打，還有記憶，可以記住教訓，規避錯誤。遊戲內的角色死亡也不會給我們帶來恐懼，體力也不會跟著消耗。但在這場血肉的拉鋸戰中，人類的確是在不斷向前邁進，不斷進化的。】
“那你都知道了，你還在等甚麼！”
【我從來都知道，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也是他們。】
神明嘆息一聲：【西州沉寂了太久太久，被天使統御了也太久太久，其實不管是教國、帝國、還是公國人，他們都並不缺乏骨氣和努力，只像一群被人長期壓制自我意識的孩子們，他們需要一個契機意識到這一點，比如說見證他們長期以來塑造的偶像被他們親自超越。】
“……”
神明的話，讓付天晴默然。
他賭氣地嚷道：“那你把小小菱她們捲進來又有甚麼意思？”
【呵呵，如果不是你為我準備下了那場血雨，本來……這裡不會有她們的存在的。】
神明悵然地說道：【我在和拜哈蒙特融合之前把她們送回到各自的故鄉，僅留下你我和西州本土的子民來完成這場本屬於他們的戰鬥。但你的悲天憫雨終究是干擾了我……非要說的話，這是我的自私。】
“……老杭，我有個問題。”
【嗯？】
“你留我在這，究竟是需要我給西州人指出一條打本的明路來。還是說……你在為撒手人寰做準備，要用這些人的死來測我的抗壓能力？”
【呵呵，或許？】
“就咱們倆，打啞謎沒勁了。”
【好，不打啞謎。年輕的我，還要繼續嗎？】
“媽的，繼續就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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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這次的生命均等化，在一群身穿白色信徒服飾的傢伙當中，混進來了幾個明顯不對勁的傢伙。
很顯然，他們不是信徒。
怎麼說呢……
有二十幾個金色頭髮長耳朵拿著弓箭的。
有十幾個身穿寬袍大袖戴著高帽的。
雖然付天晴不認識他們，但是但凡長個眼睛就知道——
“天晴閣下！請積蓄好能量，為後續的戰鬥進行準備！”
精靈弓箭手對身為惡魔的付天晴打了一聲招呼，顯然，這個種族對付天晴的好感度比那些信徒要高多了。
“不是，老杭不是隨機從教國拉人麼！！？你們這是……”
“我們一直在教國的邊境進行訓練和物資準備，待到訓練結束後才返程回來。”
“等等，甚麼意——”
沒等話音落下，【天光輪迴】開始了。
分攤，默契的躲避。
【無盡頓悟】
無人傷亡。
【鏡中世界】……
三面鏡子剛剛誕生，這些精靈們立刻從揹包中掏出了武器——那並不是符合精靈族印象的傳統細弓，而是弓身粗大，光是弓箭就足夠胳膊粗，兩名精靈弓箭手拉動弓弦，拈弓搭箭——
“嘭！”
物理攻擊的手段，以比牙爪和付天晴更高效的速度直接毀掉了三面鏡子。
逃課，絕對的逃課。
鏡中世界流程結束後，聖職者們立刻準備起了應對【聖龍咆哮】的防禦法陣。
這次時間更充足，身上的裝備準備的更加齊全，而且這些聖職者們就像是被特定挑選好了一樣，一個個都是防禦強化的專精能手，聖龍咆哮打在他們合力組成的法陣上分毫不動。
而後，窒息詛咒開始蔓延，所有人有條不紊地開始處理起來拜哈蒙特的幻影。
不，這絕對不是被隨機選中的平民能夠在6個小時內訓練出來的水準。
這幫傢伙平日裡就是專業的軍隊級別的！
媽的，老杭，你的生命均等化均了個寄吧！！！
接下來，付天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躲開了龍炎覆蓋的地面，每人身上都佩戴了專門的闢火呼符，硬吃了龍炎傷害後，那些尖帽子的法師也開始了施法。
地面瞬間變得光滑。
這是固定的【劍技】階段，如何高效率地躲避神明的攻擊和避免被滑出去是機制的關鍵。
上一次牙爪帶領來的人人均配備短暫的浮空魔法。
而這次，法師們直接在光滑的鏡面形成的瞬間齊聲詠唱。
他們用魔法召喚出來了飛行坐騎，直接承載著精靈族與聖職者們飛向了天空。
這下子，站在地上的神明反而成了夠不著別人的活靶子，承受著法師們的輸出攻擊。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逃課”了。
再之後，天光輪迴階段，自下而上貫穿的光柱不再給飛行坐騎逃跑的時間，這種強行鎖定目標的攻擊折損了……12人。
有4隊的法師兩兩一組結合在一起，用12人的代價吃下了光柱的攻擊。
【天光輪迴】階段，逃課。
下一個流程是第二次的【鏡中世界】，兩面鏡子，自然而然地被精靈弓箭手早有準備的重弓擊碎。
是的，這剩下的二十多號弓箭手全程不參與輸出，直接對著鏡子單點爆破。
飛行、碎鏡……
本以為牙爪死後攻略速度會極大放緩，但沒想到這次竟然迅速地……
“速通！？”
是的，付天晴心中想出來的第一個詞彙就是這個。
專業有素的隊伍配置，加上靠著人血填平出來的情報，最後實現的效果就是牙爪拼命才達到的進度，這次竟然直接速通了過去。
下一輪【鏡中世界】，8面鏡子，全部擊碎，0傷亡
而至於中央的那個能量炸彈……
“天晴閣下！請立刻幫助我們判斷出安全區在哪裡！”
全程划水掛機的付天晴猛地一激靈，在觀察了天使頭上的光環後，迅速喊道：“中間集合！中間集合！”
上一輪次需要所有人自爆來處理的機制，現在已經可以無傷速通了。
再接下來，是前後攻擊。
法師們分成了兩隊，一半的人操控著飛行坐騎飛到了天上，另一半的人降落於地面。
【嚴峻之舞】
付天晴見狀連忙大喊：“快靠近，等她釋放完第一次環形斬後遠離！！！”
然而天上的法師們巋然不動，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像是測試甚麼一樣。只有立足於地面的隊伍聽起了付天晴的建議老老實實地跑機制。
毫不意外地，神明並不是無法觸及到天空的死角，風壓飛過，天空中的法師們身首異處，斷成兩截，卻在死之前捏爆了自爆用的石頭。
空中自爆，象徵著訊號傳遞——無法在空中規避環形斬的傷害。
但……
他們雖然折損，人卻沒有死完。
還能繼續打！
付天晴目光瞬間亮起光芒，下一個機制是【天光輪迴】和【鏡中世界】的組合技，鏡子會折射那致命的光柱以至於無法像第一階段那樣分攤，只能散開逃避。
為了提醒，付天晴大聲喊道：“在地面上散開，快躲！！！”
然而，仍舊有一部分精靈弓箭手試圖擊碎鏡子而停留在原地，被天光輪迴追上，擊殺。
折損12名精靈弓箭手。
鏡子破碎。
1名法師見狀沒有絲毫猶豫地詠唱起了魔法，嘭的一聲，整個人自爆炸開。
和聖職者的自爆不同，法師的自爆讓屍身散發出了滾滾濃煙。
法師在超越上次記錄時限後自爆，象徵訊號傳遞——下一階段無需擊碎鏡子/鏡子無法擊碎。
所剩無幾的人聚集到付天晴的身邊。
法師、聖職者、精靈……
如果再加上戰士，那將是個完全不需要付天晴這個傢伙的專業隊伍了。
“天晴閣下，請試圖全程指示我們行動！”
“啊，是！”
這軍隊般的口吻讓付天晴不自覺地也嚴肅了起來：“一會兒身上有光線連結的人呈正方形站位，會有兩人被凍結，兩個人被彈飛，你們腳底下會有圓環，砸下一個光球傷害你們，然後，然後……”
“執行現階段的任務！”
精靈們下達了指令，法師與聖職者們也立刻服從命令。
付天晴只是嘴巴稍微一打結，這支隊伍便以極快的效率行動了起來。
付天晴見狀只能連忙補充：“然後你們站在原地別動……等到光球炸在身上之後迅速地回到神明腳下集合！腳底下有黃圈的人……”
“太遲了！”
嘭！
毫無疑問的，作為開荒的隊伍，這隻訓練有素的小隊沒能在付天晴的指揮下平安度過最困難的機制。
光線發生了交錯，能量彼此引爆，緊跟著是接二連三的爆炸。
付天晴見狀臉色蒼白一片，這次是自己的指揮出現了錯誤，害死了他們。
“無需擔心，天晴閣下！請下達指示，下一輪是否有十足把握！！！”
“我——我他媽的下次絕對長記性了！”
“收到，法師隊，自爆！”
““是！！！””
付天晴的緊張讓精靈隊長明確了他的態度，法師隊的全員自保製造出了滾滾的黑煙，而剩餘的人也一個不剩的在連鎖爆炸中被摧毀殆盡。
……
……
……
遍地的屍體殘骸，付天晴已經屢見不鮮。
相較於懊惱自己的指揮時的瞠目結舌，付天晴更驚訝於這支訓練有素的小隊是怎麼被挑選進來的。
這根本不像是隨機挑選，這完全是訓練有素……
“喂，老杭，你懂了甚麼手腳！你不會擱這兒搞偽隨機吧！？我抽到保底了是麼！？你那生命均等化均了個寄……”
【呵呵，要繼續嗎？】
“廢話！八字就差一撇了，我好歹通關過這個本不下兩百來次！剛剛我只是被他們這訓練有素的樣子給嚇到了而已！”
【哦，你是指明明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收益，卻執著於無聊地刷最高傷害記錄是麼？】
“你，你用這個笑話我做甚麼！說得好像不是你在刷一樣！繼續！我倒要看看你現在均等化均了個甚麼出來！”
【呵呵……】
神明淺笑著搖了搖頭。
她再度發動了傳送法術。
這次召喚而來的人，讓付天晴直接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咯！”
這次百十來號人，含金量已經是拉滿了的。
銀胄、不死、膺戰、雅倫，四名圓桌騎士，自己看不順眼的巴雷斯也在其中。就連帝國的科洛跟赫克瑟塔的那個老頭子也來了，以及組織的墨狽珊也來了，甚至還有……小秋雨和周清影？
“臥槽！這都是些玩意兒！？”
如果放眼之前那十幾輪的挑戰記錄來看，這次算是一口氣把SSR抽了個乾淨。
暗箱操作？這不是純暗箱操作？？
“是教國人死乾淨了，卡池不注水了是嗎？！”
【還沒明白嗎？神明是一種固守規矩，不知變通的生物，雖然力量近乎無窮無盡，卻只能在規定的法度之內行事。而這種法度一旦被凡人摸透，老古板神明也就變得不再不逾越。】
神明豎起手指：【比方說，我這尊神明曾經在決定審判教國的時候，給自己定下了‘處罰的物件只有教國裡的人’這一條約束。】
“你……難道說……”
付天晴驚駭地看著這支隊伍：“他們，在這一下午的時間裡……不光是在組織訓練，而且同時還在把整個教國的人全部撤離出國，然後，然後……制定好出戰的輪次……保證教國記憶體在的人都是被挑選好的……”
【會耍小聰明的不只是你，會卡BUG的也不應該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