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個能夠打傷膺戰之騎的惡魔,來換拯救帝國燃眉之急的恩賜,這筆買賣誰賠誰賺不好說,但買賣的雙方都是樂意的。
這一路上,李天順身為一個虔誠的道門弟子,意外的沒有跟教廷的聖職者們起衝突。
這倒也不奇怪,因為李天順信仰的物件和這倆聖職者如今信仰的也沒甚麼區別。
付天晴躺在罐子裡聽著李天順跟個講經的和尚一樣給這倆聖職者科普聖人語錄,想笑又笑不出聲來。
他腦門上貼著的符紙是個真傢伙,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主動被貼上,渾身的經脈便是酥麻僵硬,動彈不得,那倆大耳帖子抽在臉上就跟讓風颳了一下似的,沒有半點感覺。
這一路到教廷還得個把時間,好在帝國用了最好的馬車護送,隨行的除了李天順之外,萊因哈特家族的科洛也在隊伍之中。只不過科洛守在隊伍的後面,在車隊尾的馬車裡坐著重傷初遇的膺戰之騎。
這招放虎歸山是鄭樂樂提出的,也不知她是透過甚麼手段說服了克倫特這個老皇帝。
就這麼一路晃悠著,付天晴來到了教國的所在地。
自從來到西州,跟教廷打了不少的交道,可今天付天晴才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來到教國。
雖然教國的整體體積沒有帝國和公國那麼廣闊,但比地球的梵蒂岡來說還是要大上許多的,教國也分為五大聖城和若干個小鎮,付天晴等人所到的便是第三聖城,洛坦。
在城門之前有一隊白色衣裝的人馬列隊歡迎,不出所料的是這一路上越是接近教國的領域,雨魔出沒的就越少,到了聖城的門口天空更是直接放晴,這說雨魔災害和教廷沒關係,恐怕也就只有那些虔誠的信徒會相信了。
領頭的騎士拍馬上前,帝國方面提前已經給過了書信通知,他們也知道這次押送來的是個重犯。
皚城騎士的死讓教國最近對安全格外的重視,加之教皇最近下令全教國進入戰備狀態,這突然送來了一個惡魔,擱誰誰心理都得含糊兩下。
這名騎士來到了距離李天順的車隊大概一百米遠的地方下了馬,單手行了騎士禮後,提出要看一眼膺戰之騎的要求。
科洛撩開了馬車的車簾,膺戰之騎雙眼蒙著紗布,正坐在馬車上沉默不言,從起伏的胸膛來看是還活著。那名騎士估計也是害怕膺戰之騎是人假冒的,從懷中掏出來了一枚水晶球,仔細用水晶球折射出來的光在膺戰臉上映照了一番之後才放下心來,扭頭又看想了水缸裡的付天晴。
“感謝你們的出手相助,貴國索要的恩賜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稍後將會由獅鷲運送往帝國。不過在這之前,還請你們幫個忙。”
騎士神色嚴肅地拔出劍,指著付天晴的腦袋:“既然你們有手段擒住膺戰之騎都無法捉拿的惡魔,那我想應該也有能力將它徹底殺死,教皇有令,不得讓活著的惡魔踏入教國神聖的領土半步,想要換取恩賜,還請在這裡殺死這尊惡魔。”
李天順眉頭一挑,翻身從馬車上下來,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這……恐怕是做不到。我們並不是戰勝了這頭惡魔,只是趁著它和膺戰之騎交戰後的虛弱,用了些小手段把它控制住,如果輕易對它動手,恐怕封印會被打破。”
“哼……那我看各位還是將這惡魔從哪裡來就送回哪裡去吧。”
“別啊。那……我試試。”
李天順拔出劍,危難的走向付天晴的水缸,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符紙,用劍尖朝著付天晴的脖子捅了進去。
可劍尖在觸碰到付天晴的面板之前,符紙突然亮起,一道藍盈盈的光膜擋在了付天晴脖子的前面,格擋住了李天順的劍尖,同時隨著符紙的晃動,付天晴臉上浮現了惡魔的紋路,只見付天晴表情猙獰地劇烈晃動了一下身體,像是馬上要撐破封印一般,還好李天順眼疾手快地掐了一道法訣,將符紙牢牢地穩定住。
“你看……”
李天順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抬起眼皮看著那名騎士,有些為難地說道:“老實說,我們花這麼大力氣捉拿這頭惡魔的目的就是來跟貴國交換些醫療物資……也就是所謂的‘恩賜’的。我的意見是你們派點實力足夠高的人把這個傢伙帶回去處理,如果你們這邊不肯接,那再把這危險的惡魔送回去對我們的負擔實在是太大了。”
騎士冷哼一聲:“這是你們的問題。”
李天順尷尬地哈哈笑了笑:“是嗎……那……要是我們回去的路上一個不小心把他放跑了,你說他會成為帝國的問題,還是會成為教國的問題?”
“……”
騎士明顯被噎了一下。隨著帝國車隊一起過來的,那兩名原本是去調查情況的聖職者也下了馬車,走到那名騎士跟前小聲嘀咕起來,從表情來看,那名騎士也很為難。
就這麼把惡魔放回去肯定是不行的,能打贏膺戰之騎已經說明了這惡魔的威脅性。
想要順利交接這頭惡魔,至少也要由圓桌騎士來才行。
可現在……
“我來吧。”
從城門之中走出來了一個付天晴格外熟悉的人,付天晴打眼一看,心中嘆息了一聲。
正如鄭樂樂所預料的,來接付天晴的是上三騎僅剩的一人,梟主之騎。
能打贏光輝之騎是因為對方只是個扛著RPG的三歲小孩,打贏膺戰之騎的代價是自己險些被那僭天之劍的神秘物質給BAN了。
這梟主之騎可不會像前兩位一樣,或是戰鬥經驗不足,或是主觀意識上樂意給付天晴機會。
霍姆斯看到付天晴之後,笑意盈盈地從迎接的隊伍中走了出來,抬手也不害怕封印聳動,輕輕敲了敲付天晴的腦袋。
“聽說你打敗了我的三個同僚,膺戰、光輝、銀胄都折在了你的手上。你比我預期的潛力還要更大一些啊。”
“……”
因為符咒的緣故,付天晴沒法回答,只能轉了轉眼珠子,表示自己現在絲毫沒有反抗的可能。
這位最不虔誠的騎士是教國之中少數樂意接收付天晴,也會主動過來和付天晴接觸的人。
他會將付天晴當做優秀的實驗素材帶會教國。
“那麼,我們可以視為你們已經同意這筆交易了吧?”
李天順追問了一句,梟主之騎上下看了一眼李天順,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就彷彿李天順不配得到他的回應一般,打了一聲響指,天空中飛來了兩個生著結晶翅膀的聖職者,將罐子扛了起來,連水缸帶人一起進了朝著教國走去。
還是那名負責對接的騎士回答了李天順:“好了,霍姆斯大人來了一切就好說了,就如我們剛才所說的,將膺戰卿交給我們,你們的恩賜……”
“別,別用你們的獅鷲,這次我們帶的人夠多了,麻煩把足額的恩賜帶到我們面前當面點清。我們用車帶回去。”
“……你是信不過我們教廷的信用?”
見騎士生氣,李天順連忙賠笑:“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想您也知道,我們不是西州人,這次來到帝國趕上雨魔危機,不做出點貢獻來很難和帝國建立友誼,抓住這頭惡魔送來就是為了跟你們這換取恩賜的,如果不是我們親手送給陛下,那效果就打折扣了。”
騎士略作思忖,眼下是交接受重傷的圓桌騎士的時候,能避免節外生枝自然是最好的,再加上恩賜對於教國而言倒是算不上甚麼稀罕資源,稍作權衡,滿臉警惕地說道:“行,你們就待在這裡,等我們將恩賜帶過來。不要想打其它的主意。”
“哪裡會呢。”
李天順說罷,抬頭看向了天空。
此時裝著付天晴的那個罐子已經被生長著白色結晶翅膀的聖職者抬起來運往了天空之上,李天順的使命到這裡也就完成了。
在幾人說話的功夫,馬車的車底下蹦下來了一隻純白的小老鼠,那老鼠的爪子上捆著一個指環,它很快地鑽進了城外的草叢裡,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天順的談話吸引,自然沒人注意到這隻小老鼠的行蹤。
當然了,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在建築主色調都是純白色的教國,實在是沒人會特別注意到一隻老鼠會如何如何。
——————————————————————————————————
在經過了一個小時的運輸,付天晴總算是落了地——這裡依舊是一間實驗室,不過是位於教國內部的,而並不是之前付天晴前往的那間建築於地脈之內的實驗室。
恐怕是付天晴上一次的出逃引起了霍姆斯的警惕吧,相較於地脈中的建築,還是實際建造在教國深處的領域能夠更好地控制住付天晴這個惡魔。
這實驗室外表看上去和教國的普通建築差別不大,內部也裝飾有許多帶有宗教色彩的油畫和彩色玻璃,並沒有那麼多誇張的瓶瓶罐罐和儀器,只是有幾張帶血的桌子和隨處擺放的瓶瓶罐罐證明了這裡是霍姆斯的住所。
周圍沒有明顯負責安保的人,證明了霍姆斯的確沒有將付天晴這個能夠搏殺兩名上三騎的所謂“惡魔”放在眼裡,在摒退了手下人之後,霍姆斯拿來了一瓶散發著白光的藥劑灌進了付天晴的嘴巴里,隨後撕開了付天晴額頭上的符咒。
“呃……”
付天晴表情一陣難受,咳嗽了兩聲:“你給我喝了甚麼?”
“高濃度壓縮的恩賜,僅僅半瓶就能讓一個人進入凋敝的狀態,對惡魔而言是天敵——不過你既然能夠打倒光輝之騎,這點恩賜應該也要不了你的命。”
霍姆斯搬來一張椅子坐下,心滿意足地看著付天晴:“在帶你去見聖座之前,我希望你跟我詳細說說你是怎麼戰勝膺戰卿的,據我所知,你的力量連和膺戰卿互碰一拳的資格都沒有,他又是個生性嚴格的人,不可能會故意配合你演戲。你一定是獲得了外力的幫助,對吧?”
“……”
付天晴沉默了一會兒,可霍姆斯卻笑得很開心:“你用了我的作品,那把僭天之劍,對吧?那是你唯一戰勝他的可能性……哦,從你的表情來看,我說的沒錯。”
“……是啊。”
“哈哈,以你的資質,你是如何駕馭住那股來自世外之神的力量的?是因為你們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同鄉?還是說你擁有我所不知道的過人之處?”
“誰知道呢……”
“不,不不不,我想你應該駕馭不了。世外之神也是你們世界的神,你在你們世界應當只是個普通人,接觸那股力量即便是有些許的免疫,但終究還是無法逃脫的。你心中的貪慾、殺意、自大,應當都已經被那股力量給放大了無數倍。我想你願意假裝被擒住,樂意回到這裡,神智應當已經被扭曲了。”
“……”
“別總想著沉默,這可能是你最後的機會和人說話了。聖座可不會有我這麼旺盛的好奇心,他應當會毫不猶豫地滅殺你這個不穩定的因素,畢竟天堂計劃現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霍姆斯身子向後仰,翹起了二郎腿來。
“你來到這裡一定有你的目的,現在我解開了你的封印,不管是想要大鬧一番,還是來找我這最後的上三騎來實驗你僭天之劍的威力都可以。在你被聖座秒殺之前,我可以滿足你最後一個願望。”
“……好啊。”
付天晴眨了眨眼,抬頭問到:“我現在就好奇一個事兒,你說世外之神授予了你我們那個世界的知識……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那個世界有一種東西,叫超能力?”
“超能力?呵呵,很新鮮的名字,是做甚麼的?”
“就是說很牛逼的瞬間移動啊、空間傳送啊、超電磁炮啊、幻想殺手啊……哦不對,後面是魔法側的,跟你們這邊的關係比較大。”
“瞬間移動?空間傳送?異世界的力量果然讓人好奇。”
霍姆斯哈哈笑出聲來:“怎麼,難道你說你擁有這股力量,並且靠它打敗了膺戰之騎?”
“呃……不是,就是問問。哦對了,教皇大概甚麼時候來找我?”
“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吧。”
“足夠了。”
“嗯?足夠甚麼?”
“沒事……就……”
付天晴仰起脖子,眼神迷離地看著天花板:“你聽說過派大星嗎?”
“派……甚麼星?”
“我們那邊的世界啊,有一句老話——叫藝術就是派大星。”
“哦?”
霍姆斯笑著聽付天晴胡言亂語,可隨後,整個房間的地板稍微晃了晃。
一道耀眼的光芒佈滿了整個窗戶,而後,宛若雷鳴的隆隆之聲近乎震碎了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