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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第七十五章 杭雁菱與杭雁菱

2023-05-06 作者:嘲哳

當魔女發怒時,她的周身纏繞著逸散開來的黑色霧氣,如同鬼魅化形成了實體,霧氣將兩個模樣相同的少女所包圍。

  隱約之間,克萊因和科洛似乎同時看到了這原本狹窄的房間裡突然多出來了許多人影。

  肢體不全,表情悽慘,全身都是都是大劍留下的傷痕的人影。

  這些人影齊刷刷地面朝著魔女的方向,擺出歡迎的動作,似乎是在等著魔女將對方扼殺的那一刻。

  惡女嗤嗤地冷笑,她也不反抗,就那樣垂著雙手。

  隨著魔女的力氣不斷地加重,身體的本能讓惡女痙攣了一下,眼睛也開始忍不住地上翻,可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減少。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最熟悉的這個人如今失去了往日那份隔人於千里的冷靜,但此時此刻這個高高在上的聖人終於被自己從神壇上拉了下來,眼中注視著的就只有自己。

  如果能用我的死再一次破了她那虛偽的不殺誓言,以此來結束這荒唐的重來一世,那可就太有趣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只有你是我認識的,屬於我的……

  惡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可就在這時,耳邊突然爆起了少女的怒斥。

  “杭雁菱,你幹甚麼呢!?”

  鉗制在惡女喉嚨上的手猛地鬆開,惡女的身體本能讓她長大了嘴巴呼吸,視野逐漸從黑暗中恢復過來,看著自己的師姐正拽著另一個用著自己臉的女人。

  “嘖”

  生還沒有讓惡女感到一絲慶幸,只覺得譏諷。

  看吧,師姐也只認她作杭雁菱。

  “我……”

  魔女因突然出現的三師姐的怒斥而冷靜了下來,她嘶嘶地抽了兩口冷氣,茫然的左右看著周遭屹立著的漆黑亡靈的身影,眸子中閃現出了幾分退卻的神色。

  “咳,咳……杭雁菱,怎麼這就打退堂鼓了?

  惡女喊出了被對方奪走的那個名字,一邊捂著喉嚨,一邊逞著強問道:“是因為我這次沒下死手麼?那下次我可得留意一些,這姐妹兩個,你打算先死哪一個呢?”

  “你也少說兩句!”

  周清影厲聲呵斥一句,走到了惡女跟前,抬起了手掌。

  惡女在最為熟悉自己的姐姐面前下意識的側過了臉去等待著捱打,卻沒想到周清影輕輕的將手貼在了她的臉上,清冷語氣中帶著柔軟和疼惜:“都捱了打了,何苦還要犟嘴。”

  “……”

  惡女別過眼神去,不想和這個自己並不熟悉的周清影多說甚麼。

  很明顯,她的話語已經被站在周圍的科洛和克萊因聽到了。

  眼下大打出手的局面是無可避免的,自己也並不想遮掩自己就是害了他們女兒的元兇,於是惡女用著略帶挑釁的目光看向了科洛。

  科洛聽聞自己女兒受傷是這惡女所為,當即怒不可遏,剛想要發作,卻被一旁的克萊因按住了肩頭。

  “別衝動,冷靜點。”

  “克萊因——?”

  “既然魔女沒殺了她,她就還是魔女的獵物。”

  “……哼。”

  科洛重重的悶哼了一聲,也只得點了點頭。

  魔女見挑釁無望,扭頭啐了一口唾沫,她一把推開了周清影,轉身要走。

  “這次不殺了我,下次我一定讓你後悔。”

  她剛要轉身離開,突然覺得脖子上又是一窒,剛以為是那大慈大悲的活聖人腦子轉過彎來,想起算總賬這碼事了,轉過頭去卻看見了自己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鎖鏈。

  “二師姐讓我用這個管束住不聽話的杭雁菱,你也是杭雁菱,那麼我這麼做也沒錯。”

  “師姐,你少管閒事。”

  惡女下意識地喊出了師姐的名字,她抓著自己脖子上的項圈用力地扯拽了一下,同時將自身的陰靈氣灌注其中以將其腐化,可任由陰靈氣向其緩緩湧入,這項圈始終沒有鬆開的意思。

  “言秋雨……”

  轉瞬,惡女明白了憑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將其掙脫開來,這項圈既然是出自組織的原首領,蜃龍言秋雨之手,那應當和前世母親用以鉗制她這個不聽話的女兒的枷具是同一個東西。

  除非把腦袋砍了,否則憑著陰靈氣修士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打破這個由青龍古鱗打造而成的枷鎖的。

  “喂,杭雁菱,振作點,這個給你了。”

  周清影將鎖鏈的另一邊送到了發怔的杭雁菱手中,扭頭看著科洛和克萊因,掐著腰問道:“你們兩個誰是萊因哈特家的家主?”

  “……我是。”

  科洛一愣神,看著這個神氣十足的黑髮小姑娘,神色稍緩了些:“怎麼?”

  “那個鎮子一直以來承蒙你的照顧,不過教國可能會來找麻煩,這幾天的時間裡我陸陸續續把他們轉移到公國了。雖然說背井離鄉他們不一定是死是活,但反正住在那裡你們也不會管他們的飽飯,讓他們走了總比被教廷抓走了欺負要好。”

  “嗯……”

  科洛看了一眼克萊因,低頭又端詳了一陣周清影,恍然地點了點頭:“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去年來到鎮子的那個黑犬獸人吧?”

  “我叫周清影,來自南州蓮華宮,不是獸人,之不過修煉的力量裡混入了犬妖的妖丹,因而顯現了獸形。”

  周清影抬著頭,面對著帝國四大家族的組長沒有半分的卑亢,她抬手指著惡女和魔女:“這兩個都是我的師妹,她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但反正只要我師妹在這兒,你們就不用擔心你們女兒的生命安全——我來到這兒是請示你們兩個意見的,遷徙的工作還沒有完全完成,如果你們萊因哈特家對那個鎮子的獸人多少有點同情,就麻煩增派點人過去幫幫忙。”

  克萊因對周清影有些興趣,他瞧了一眼僵持著的兩個女性,隨後低頭走到了周清影跟前:“魔女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肯定要給予相應的感謝。現在我們已經沒必要繼續順從於暴虐無禮的教廷——誰都知道,是他們的聖殿騎士發了瘋,傷害我們的大小姐在先。”

  “你很講道理嘛……我師妹一直說萊因哈特家的人腦子直一根筋,脾氣又臭又倔,只有一個叫克萊因的老狐狸是例外,你是那個老狐狸?”

  “……咳,我叫克萊因·雅弗羅德,是萊因哈特家族的謀士——嚴格來說不算是他們家族的人,事實上大多時候,你的師妹描述的都很準確。”

  “好,那我們走吧,不要在這裡打擾到病人。”

  “是,這裡請。”

  克萊因極為禮貌地開啟了房門,讓周清影走在了前面,扭頭看到科洛還在盯著惡女和魔女之間的對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抓住了科洛的衣領。

  “走了。”

  “不是,我擔心出甚麼變故……”

  “以你的智商不配談變故這兩個字,還嫌被人抽了兩個嘴巴子不夠疼的嗎?”

  ————————————————————————————

  所有人都走完了,房間裡除了躺在病床上的索菲亞,就只剩了杭雁菱和另一名杭雁菱。

  “呼……”

  隨著那些悽怨的人影徐徐消散,杭雁菱拽著手中的鐵鏈,抬起眼皮看著對面的惡女。

  “剛剛……”

  “如果你現在要跟我說甚麼對不起的話,我會噁心的吐出來的。”

  “……”

  魔女有些無力地晃晃腦袋:“不論如何,剛剛我……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你明明未傷索菲亞的性命,我卻想著殺了你……是我太情緒化了,自從來了西州之後我就沒甚麼理性,對不……算了。”

  “哼,我看你離開東州的時候可是理性的可怕,簡直可怕到我以為前世的那個付天晴又活著回來了。”

  “你還會怕我?”

  “怕,你不一樣也怕我麼?”

  “……呵。”

  魔女搖了搖頭,抬起眼眸看著對面的惡女,聲音有些柔軟地問道:“你來這裡找我?”

  “我在那書院舉目無親,所有人在我身上找你的影子,我待著不舒服,想看看你這半年未歸,在西州到底在幹甚麼。”

  “我……呵,一事無成。”

  魔女苦笑著嘆了一口氣。

  要完成的目的遲遲未有推進,說好的要擊落天堂,卻當了半年修女,當了修女,自己待的教堂又被炸燬。

  自己一路上在天使的擺弄下被推動著走,現如今就連自己要和誰聯合,去完成甚麼事都不清楚了。

  渾渾噩噩,用來形容此時的自己再好不過。

  “果然,我就知道。即便你比前世強大許多,這西州依舊不是你願意來的地方。剛剛那些鬼影子是怎麼回事?”

  “地脈裡殘留的記錄,都是前世被我殺死的人。在帝都內使用紫金木的力量,棲息於此處地脈裡的死者便會被我招引過來。”

  “喲,大聖人受不了了?”

  “……”

  “嗤,那就不用紫金木的力量唄?如今的你可比前世強多了,連那個詩人的力量都被你化為己有,在這西州土地上你應當是掌控命運的主宰,怎麼混成了這個德行?”

  “詩人的屍體自己跑了,跑之前還順走了我體內的青龍血脈,成了新的一代天使。”

  “天使?”

  “說是詩人的身體自我誕生了第二代意識,因為讀取了我的記憶,所以性格上會和以前有所不同。”

  “……”

  惡女皺起了眉頭:“二代意識?甚麼亂七……”

  她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些甚麼一樣就,嘀咕了一句:“不,不對……那也太蠢了,可如果是……嘖。”

  “怎麼?”

  “沒事,我大概明白了。”

  惡女有些心情頗為不佳的扭頭啐了一口唾沫,抬頭看著魔女:“我說,你該不會是心裡想著‘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說不定西州也不會發展到前世的那個樣子’這種愚蠢的念頭,所以才過的跟現在一樣吧?”

  “我怎麼可能……”

  “你這話說的自己都沒底氣,哦,對了,我忘了,你現在沒有理智。哇,我好久好久沒有見過感情用事的付天晴了,從當初你上山把我打個半死之後我就沒怎麼見過了。”

  惡女湊到了魔女的臉前,抬起手來掐住了魔女的臉。

  “我聽說這裡的人管你叫魔女,一入城,平民咒罵著你的名字,高層想要讓你來背黑鍋,你保護的人還是想著背叛你。前世的你可以憑著自己的冷靜來淡然處之,可現在的你被人冤枉又是一副甚麼心情?”

  “……其實這一點倒是沒甚麼所謂”

  “真噁心,你的噁心是滲入到骨子裡的。

  惡女反手甩了魔女一個響亮的耳光。

  “用我的臉擺出這幅蠢樣子真噁心,我巴不得把你的臉給撕爛咯。”

  “……”

  “算了,走吧,如果你不想讓我這不可控的危險人物到處亂跑,你就拿著這條鏈子,像是栓狗一樣的把我栓回東州去。你還做你的活聖人,發生在這裡的所有爛攤子都交給那個自稱天使的人處理。你沒了力量,也沒這個腦子,更沒有在西州行動下去的目標,與其在這裡渾渾噩噩的一天天混日子,那就不如回去”

  “我倒是想回去,可那個天使是不會那麼輕鬆讓我回去的。”

  魔女自嘲的笑著,將在這西州半年以來發生的事情說給了惡女。

  天使搶走了她原本貴族的身份,讓她當了修女。

  安排著她調查了一些事情。

  最終卻又在大火之中不見了蹤影。

  她總是滿口命運命運的,讓自己每次要揭曉謎底之前因為種種的意外而錯失機會。

  彷彿她刻意在引導著自己去完成甚麼一樣。

  “怪了,為何要這麼繞圈子,她的誕生不就是為了替你去…………媽的,嗤。原來如此。”

  惡女忽然噗的一聲笑出來,彷彿感到了天大的滑稽一樣,捂著肚子咯咯笑出了聲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她竟然還會留著你,看來那傢伙也多少有點自知之明。”

  “……你見過天使了?”

  “沒有。”

  “那你……怎麼看起來知道她的盤算。”

  “我沒見過她,不過我對你很瞭解。”

  “我?天使和我可不是一碼事,她自視甚高,和詩人骨子裡本質上還是一類貨色。”

  “嗯,這和我想象的沒差別。你難不成真的以為你就是個平易近人的傢伙了?”

  看著剛剛來西州,就連天使的面都未曾見過的惡女露出一副瞭若指掌的表情,杭雁菱也忍不住向她發問:“按照你的猜測,她到底想要做甚麼?”

  “那個天使拿走了你那麼多的力量,所圖的無非就是能夠不受到教廷的干擾,將天堂也好,麻煩的教廷高階也好,一個也不剩的屠殺殆盡,像你曾經做的那樣。”

  “那她……”

  “可在完成這些之前,她想看看你會怎麼選。如你所說,那傢伙是神,不是人。神這個狗屁東西我在杭彩玉的嘴巴里聽過無數次了,曾經見過言秋雨一步步淪為蜃龍的我自然也清楚那是個甚麼破玩意兒……你是選擇相信她,把西州就這麼留著也好,還是找個自己的辦法也罷——你總得給你自己一個交代,‘付天晴’到底要怎麼對付西州的爛攤子。”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就憑我很熟悉你,憑你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甚麼屁。憑你說的那個天使讓我感覺到熟悉的噁心和可憐。”

  惡女抓著魔女的肩膀,挑釁地笑了一下:“喂,我原本打算把你就這麼帶回東洲的,不管用甚麼手段都要把你帶回去,可我現在改主意了。”

  “怎麼……”

  “你現在那麼弱,弱的自己都找不到東西南北了,不需要一點幫手麼?”

  “不需要。”

  “但你需要看著我,阻止我的胡作非為,不是麼?”

  惡女惡笑著將鐵鏈舉了起來:“你要時時刻刻用這根鏈子拴住我,否則我不一定會做出甚麼事兒來。把我留在身邊你才會放心呀。”

  “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想看看兩個蠢貨彼此算計最後會鬧出怎樣一副荒唐的鬧劇。天底下最擅長用犧牲自我來完成所有問題的人終於碰到了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這怎能不讓我心動?”

  “……”

  魔女有些無語地看著惡女,她又一次下意識地想要排斥起身邊的同伴來。可如果不把惡女留在身邊,自己也確實擔心和索菲亞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一遍。

  “好,你別搗亂就行。”

  “別露出這幅無奈的苦瓜臉,多笑笑,想想看,你我前世為仇作對了那麼多年,雖曾打敗過我,也終殺死了我,但像這樣用狗鏈子拴在身邊還是第一次吧?”

  惡女突兀地湊在了魔女的身邊,撥出了一口氣吹在魔女的鼻子上:“難不成你前世就未曾妄想過像我這樣的惡女,有一日被你當成乖巧的小狗拽在身邊,任打任罵地討好你?”

  “沒有,我前世只想把你給揚了,看見你就煩。”

  魔女別過臉去,卻被惡女捏住了下巴,強迫著把臉給板了回來:“那就趁現在多看我兩眼,好好記住我的臉,我的模樣,等到未來的某一天,你或許會對我感激涕零,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叩跪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

  ——————————————————————

  (前世?天使?青龍?教廷?)

  (天使是從魔女體內分裂出來的?)

  (蕾雅曾經屠殺過許多教廷的人……?)

  (而且天使也打算……)

  (這,這到底……)

  索菲亞秉著呼吸,儘量維持著還未醒來的狀態,壓抑著自己已經恢復完整的心臟的劇烈跳動,藏在被子裡的手捏緊了拳頭。

  (天使冕下曾說過的……要見證的結局……到底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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