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人都是這樣?
你這整個人生加起來還沒有我在西州待的時間長的十四歲小鬼比我更懂西州是嗎?
杭雁菱半是震撼,半帶狐疑地看向了周清影,而周清影的眼神也同樣剛正不阿。
“你……聽誰說的?”
該不會是奇怪的西州叔叔說甚麼在這裡見面就要親親之類的謊話哄騙無知南州少女吧?
“二師姐臨行前告訴我的。”
“……”
杭雁菱聞言啞然了片刻後,雙手伸到周清影的肩頭,滿心責任感地對周清影說到:“孩子,啊不是,三師姐,你聽好,在西州從來都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禮節,頂多也只是在面見比自己地位更高的女性時由男性親吻對方的手背來表示尊敬的這種程度,和你理解的完全不是……”
話還沒說完,杭雁菱的嘴巴又被堵上了。
一而再,再而三。
杭雁菱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了周清影,臊紅了一張臉大喊道:“你有病吧!?聽不聽人說話啊!”
“二師姐說了,見了你以後你為了脫身難免滿嘴謊話,叫我盯著你些,若是你撒謊就堵住你的嘴。”
“我——之前姑且不論,剛剛我說的可不是!!誒誒誒你幹嘛!?”
杭雁菱見周清影得寸進尺,一個鷂子翻身從床上跳了下來,扭頭剛要跑,身背後忽然聽到了一陣鎖鏈劃楞劃楞的聲響,緊跟著脖子一窒,整個人向後跌倒在了地上。
“這是甚麼玩意!?”
杭雁菱詫異地摸索著自己的脖子,不知何時自己的脖子上竟多了一個黑色的項圈,而項圈上面拴著一條纖細的銀色鐵鏈,另一頭正是被周清影攥在手裡。
“這是二師姐給我的另一項法寶,她知道你見了我勢必要跑,告訴我要趁你睡覺的時候把這個東西套在你的脖子上,這樣一來你就跑不了了。”
周清影平淡的聲音當中帶上了隱約的得意,她眉頭稍微舒展了帶點,從床上爬下來,走到杭雁菱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杭雁菱的臉:“你乖乖聽我的話,我是你的師姐,不會害你。”
他媽的教你害我的那個言秋雨也是我師姐!
小秋雨你丫是真捨得下本兒啊!
周清影盯著杭雁菱的臉,突然眼神錯開,聲音弱了兩度說到:“還有……”
“甚麼?”
“在西州,人們親嘴很正常。”
“哈?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閉嘴,就是,很正常……”
隨著周清影的臉逐漸變紅,她的聲音也愈發變小:“不然的話……那不就顯得我……我對你……”
“三師姐啊,你少聽咱們二師姐撒謊,我跟你說,哪怕在西州,這種事情也只有彼此喜歡的男女之間才會做的,你看咱們兩個姑且算是青梅竹馬,而且都是水靈靈的大姑娘,做這種事……”
“啊——!!!”
周清影突然怪叫了一聲,那聲音帶了些呵斥的氣勢,將拿出一副要教育人模樣的杭雁菱愣是給吼沒了聲。
“你沒吃早飯,肚子餓了吧,我們吃早飯去,吃早飯去。”
不知道是說給杭雁菱還是自己絮叨,周清影轉過身不去看杭雁菱的臉,只是自己咕噥著拽著鐵鏈子從門外走去。
躺在地上的杭雁菱也就這樣硬生生的被她拖在地上給扥了出去。
“疼,疼誒我的姐!”
該死,又讓我想起來前世被你丫用繩子拴在馬背上在地上拖行的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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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雁菱被周清影領著,一路來到了一出在流亡鎮裡還算得上十分氣派的建築裡頭,推開門,裡面熱熱鬧鬧的坐著不少吃早飯的人,從牆上掛著的蜘蛛旗幟來看,這裡應當是所謂蛛蠱團的據點,坐在裡面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點動物的特徵,獸人的比例在這裡佔了大半成。
“杭雁菱二老大,對不起!”
剛一進門,昨天見過的託吉便從牆角的桌子站了起來,走到杭雁菱跟前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我的錯,要殺要剮您說了算!”
“……呃?”
因為昨天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是甚麼時候昏過去的,對託吉的印象還停留在昨天和自己針鋒相對的時候,杭雁菱見反差如此之大的託吉有些愣住,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你這是……”
“如果不是老大讓我去和多蘿西婭大小姐問清楚,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做了多混蛋的事情,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無法饒恕,你殺了我吧。”
“啊……”
對方是引爆教堂的犯人,自己的確有充足的理由能夠殺了他。
不過經過昨天的折騰杭雁菱的脾氣已經消去了一大半,又看到對方這滿心求死的樣子,加之周圍蛛蠱團的人都在滿臉困惑的看向這邊,杭雁菱也沒了脾氣。
周清影扭頭看向杭雁菱,用眼神詢問著杭雁菱的意見,片刻的停頓後,杭雁菱還是搖了搖頭:“我又不是嗜殺成性的人,反正那些人也沒死,幕後黑手也另有其人,殺你沒甚麼必要。”
“不,您至少給我點處罰吧……我都從多蘿西婭大小姐那裡聽清楚了,那個教堂的人不光給作為獸人的您一個容身之地,還為了您的安全四處奔走求人,這樣心善的好人卻因為我的愚蠢而喪命,我一想到這我就……我就……”
“琳又沒死,到時候等著讓琳來決定你的死活吧,我要吃早飯,別煩我了。”
杭雁菱像是驅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周清影鬆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託吉:“可不是所有人都允許你有為自己魯莽贖罪的機會的,託吉。”
“明白,我,我發自內心地為自己的愚昧而感到萬分的可恥。”
託吉從地上爬起來,耷拉著耳朵,偌大一個男人沮喪的耷拉著腦袋,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屋子,站在門外嗚嗚地哭了起來。
剛剛託吉離開的那個角落裡還坐著另外的兩個人,分別是格洛麗亞和小貓女蒂西。
蒂西顯然是從來沒有來到這種能夠正式就餐的地方,整個人渾身不自在的往牆角縮著,又因為剛才託吉鬧得那一出,臉色十分難看。
多蘿西婭也是一臉的尷尬,在看到杭雁菱以及杭雁菱脖子上的鐵鏈後,更是害羞地捂住了臉,眼睛從指頭縫裡露出來閃閃放光地打量著杭雁菱二人。
周清影帶著杭雁菱來到桌子跟前,將鐵鏈繞在自己的手腕上,抬頭看著對面的兩位。
“之所以今天請你們兩位來,一是為了感謝你們對我家師妹之前的照顧,二是如果我家師妹對你們有甚麼不周到的地方,由我來表達歉意和給予賠償。”
周清影說話的聲音正式而老成,一點不像是個十四歲的少女。
多蘿西婭紅著臉沒出聲,蒂西似乎是有些懼怕周清影,也蜷縮在角落。
見她們沉默,還是杭雁菱主動開啟了話匣子。
“那個,混……多蘿西婭是吧?拜格姆特我已經還給你了,怎麼把它變回原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現在可以跟我說說帝都現在都怎麼樣了嗎?”
“呃……”
多蘿西婭有些懼怕地看著杭雁菱,眼神瞥了一眼身邊的周清影。
她似乎誤會了甚麼,小心翼翼地對周清影說到:“我可以和她說話嗎?”
“嗯?可以。”
周清影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多蘿西婭拍了拍胸脯,小聲說道:“你想問……甚麼啊?”
“為啥你跟我說話還要和我師姐請示一遍?算了……我不知道託吉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就是帝都教堂裡的那個被帶走的狐獸人,蕾雅修女。這對兒耳朵和尾巴就是證據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馬上變成蕾雅的樣子給你看。”
杭雁菱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狐狸耳朵,隨後問道:“我相信萊因哈特家族應當已經對爆炸的教堂進行搜查了吧?結果如何了?你們還認為是我這個蕾雅導致的爆炸?”
“不,不是的,我聽姐姐說……這件事有可能是安特勒普家族的人做的,只是姐姐那天晚上去找安特勒普的人問情況時……安特勒普家燃起了大火。”
多蘿西婭說著,不安地摳著手指:“那個,不久之後姐姐就找到了琳主教他們,大家都沒事,只不過都想知道你的下落……如果你是蕾雅的話,能不能回去見她們一面呢?”
“算了,見面就免了。他們是如何被安置的?”
“暫時在我們家族管轄的莊園裡待著,過不久教廷的使者要來調查……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父親才讓我來這裡來告訴託吉近期不要去帝都的。”
“哼,老獅子倒是不瞎。”
杭雁菱哼了一聲,翹起二郎腿來,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著:“不過這樣一來,當時唆使託吉的人應當就是安特勒普家的人了……真讓人意外,那群天天把榮譽掛在嘴邊的人你竟然會幹得出這種腌臢事兒來。”
“他們家的家主被燒死了,現,現在死無對證了,誰也不好說……”
“不對啊,如果是安特勒普乾的,貝爾那傢伙幹嘛不阻止?喂,貝爾也被燒死在裡頭了?”
“沒,沒有,貝爾小姐只是下落不明……而且姐姐說貝爾小姐和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有牽扯。”
“哦……”
“那個……”
“嗯?”
“能,能不能請你去帝都見她們一面,姐姐很惦記幫琳主教重新找到你這件事……可教廷的人要是來了,她就要被帶走,我不想姐姐留著遺憾離開……”
“哈哈,不好意思,不能。”
“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行。”
“嗚……”
被杭雁菱拒絕了兩句,多蘿西婭露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想起前世那個雷打不動的好兄弟如今變成這樣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杭雁菱也有些於心不忍,剛要伸手安撫一下,周清影卻一把攥住了杭雁菱的手腕。
“等等。”
“誒?”
杭雁菱渾身一個激靈,滿臉陪笑地看向周清影;“您有甚麼吩咐?”
“她剛剛說的琳……還有她的姐姐,都是你在西州這半年認識的女孩子?”
“對,對啊?我在西州這半年當修女去了,那兩位都是我在教廷的頂頭上司……”
“真的?沒有甚麼其它的關係?”
“沒,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二師姐讓我做好記錄,把你在西州接觸的所有女孩兒的名字以及和你的關係都記錄下來,回去和她彙報。”
“你是小秋雨派來西州檢查工作的督導組嗎……”
“哼,既然只是你的上司,她們幾個那麼執著的想要見你,你回去一趟又如何?躲躲藏藏的是為甚麼?”
“哎呀,我這,我這不是被懷疑為炸燬教廷的通緝犯了嗎……”
“那正好可以回去澄清,把託吉帶上,讓他把話都說清楚了。”
“這多危險啊,獸人的話他們可不一定信。”
“多蘿西婭是西州很厲害的大家族吧?她也作證,洗清你的嫌疑,見了那個甚麼琳主教和她的姐姐,一切都解釋清楚後你和我回南州去。”
“我……我……”
“難不成你在西州還有沒處理完的事情?”
“有倒是有。”
“甚麼事情,我幫你。”
“不是甚麼大事兒……”
“你又撒謊。”
周清影抓著杭雁菱的耳朵就把嘴唇湊過來,杭雁菱嚇得連忙歪了腦袋:“等等,我要做的事情沒辦法和你說啦,是隱私,隱私懂不懂?”
“你一個從沒來過西州的人,在這裡有甚麼隱私?”
“我說三師姐,你能別拿出審問犯人的語氣和我說話嗎?我害怕……再說,這裡大庭廣眾的,師妹我還是要面子的……”
“要面子?好啊,跟我回我房間,我和你慢慢問。”
“別這樣,三師姐,我怕你了。”
“哼……”
周清影哼了一聲,她察覺到了多蘿西婭的目光,轉過頭來;“有甚麼事情麼?”
“啊!不,不是……就,你們二位是……是那種關係嗎?”
“哪種關係?我和她是師姐妹。”
“姐妹!!!呃,咳咳,我的意思是說,姐妹之間……會,會做這種事嗎?”
多蘿西婭的臉都紅到了耳朵根:“我,我很吃驚,對不起,但是……”
“會啊,這不是(在西州)很正常嗎?”
“正——,正常!?”
多蘿西婭捂著腦袋,一副頭暈的樣子:“你,你們,好,好厲害啊……那,你們晚上睡覺……也是,也是在一起……?”
“當然,這不是(在西州)很正常?”
“這也正常嗎!?!”
多蘿西婭吃驚的捂著自己的嘴唇,愣了半天后,不安地扭捏著兩條腿:“那,那麼……請問你們兩位的故鄉是在哪裡……我,我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