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要死了,露露可可不要去跟你們一起趟這攤渾水,露露可可要回家。”
抱著笤帚的露露可可滿嘴的抱怨,看來她是發自內心的不想要再見到那個“哈露特”。
付天晴並沒有理會露露可可,反倒是對著露卡娜好奇了起來。
她所說的拜哈蒙特應該就是老杭沒錯,結合廢墟上那些綻放出來的黑色荊棘,幾乎可以鎖定這個被她們稱呼為“哈露特”的女孩子就是杭雁菱。
但……事情愈發的說不通了。
莫非說世界上存在著兩個可以使用紫金木的人嗎?
懷揣著疑惑,付天晴帶著兩個小姑娘回到了廣場上。
此時晚宴已經開始了,貴族們聊得熱火朝天,看樣子現在只是前奏,東州的兩位公主和西州的皇帝都沒出現在會場上。
“我能感應到,憑藉著我和拜哈蒙特的聯絡……她就在……西邊!”
露卡娜像是個神神叨叨探尋墓穴的盜墓者,捧著一本書左顧右盼,最後指著會場西邊的一片樹林。
付天晴掐著腰眺望了一下,帶著兩人繼續朝著西邊走去,然而就在穿過會場中央的時候,剛剛消失的何奎突然穿過人群走到付天晴的身邊。
此時何奎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聊閒天時候的輕鬆愉快,反倒是一臉的緊張:“小子,你沒事吧?”
“我尋思不是你把我給撇到一邊去歇著的嗎?怎麼了?”
“剛才——”
何奎正要說甚麼,低頭看到跟在付天晴身邊的兩個紅髮女孩,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抬起手來抓住了露露可可的衣領子,厲聲問道:“你們一共有幾個人!?”
“嗚哇!?對不起,饒了我,我不知道,我不想死,露露可可是無辜的!”
“少廢話,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有甚麼目的!”
何奎的低吼被周圍的幾個人聽到,一時間周圍一圈的貴族用詭異的眼神看了過來,付天晴見狀按住了何奎的手臂,皺著眉頭輕聲問道:“到底怎麼了?你好好說說,彆著急。”
“……兩位公主……”
何奎也知道此時大吵大叫並不應該,只強壓下怒火,湊到付天晴跟前小聲說道:“兩位公主受人襲擊,昏迷不醒。”
“啊?”
付天晴也忍不住啊了一聲,連忙追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方才我離開了片刻,總覺得不太妥當,所以讓人進皇宮去問問,結果在休息室見到兩位公主昏迷在地,周身冰涼。細細追問照顧公主的護衛,結果聽說是公主讓她們離的遠遠的不要去打攪,唉,該死。”
“公主們怎麼樣了?是被人打昏了還是……?”
“身上沒有淤傷,只是身體虛弱,尤其是毒……花公主,身子涼的像塊石頭,現在隨軍而來的醫師正在配藥,你帶來的那兩個女孩子也跟過去了,我擔心你再出甚麼意外,正要找你。”
“你先鬆開露露可可,這事兒不可能是她乾的,他們來這兒的目的我知道。”
“……”
何奎將信將疑,不過還是鬆開了露露可可,露露可可咳嗽了兩聲,慫兮兮地扭頭跑到付天晴身後,鬼靈的眼睛張望著,在找尋著出逃的機會。
付天晴略作思索,皺起眉頭來:“咱們都不清楚西州的水有多深,常理來說肯定會有不希望這次何談成功地人在……不過如果她真的在這裡的話,這件事反而就是另一種意思了,你先讓琳主教和醫生照顧著堂妹們,我去找她。”
“她?你說的是……”
“我野爹,杭雁菱。”
付天晴說罷,低頭朝著露卡娜問道:“你對拜哈蒙特的感知如何,她有沒有快速離開這裡?”
“不……沒有,她停留在西邊的森林裡並沒有活動。”
“好。”
付天晴只說了一聲好,他也懶得耽誤時間,直接吹了一聲口哨,將小黑呼喚了過來,拉著兩個小姑娘騎上了鷹背,不顧旁人詫異的眼神振翅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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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卡娜所指的西邊是一片茂盛的林區,不過並不是真正的樹林,而是皇宮中的一處類似於園林的景觀,外層圍繞著綠色的灌木牆,裡面也有石子鋪好的道路,最中心屹立著一顆三十多米高的巨樹,樹蔭籠罩著整個林區。
騎乘在鷹背上自上而下的望去,不難發現在這片規劃整齊的林區當中出現了一大塊詭異的枯黃,而在那枯黃的中心,盛放著一圈黑黝黝的東西。
“就是這兒了。”
那些黑色的植物付天晴並不陌生,他謹慎地催促著小黑緩緩降落,因為並不清楚對方是不是真的杭雁菱,萬一是其他的紫金木持有者,在這爆發衝突自己恐怕難成對手。
不過很快,付天晴就發現了那片黑色植物中央站著的人——
一個模樣約麼十三四歲的少女。
她站在荊棘叢中,耷拉著腦袋,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的站在原地,周圍的荊棘像是有生命一般地緩緩蠕動,朝著周圍的綠地擴散著。
黑髮,粉瞳,狐耳,黑色的旗袍在她身上耷拉著,雪白的肩頸露在月光下,背後的尾巴將旗袍堪堪撐起,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老杭?”
“哈露特!”
比起還在猶豫的付天晴,露卡娜似乎立刻確認了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假思索地從鷹背上跳了下來,跌跌撞撞地朝著那片黑色的荊棘區域跑了過去。
聽到呼喊聲的黑髮少女微微抬起頭來,那些漆黑的荊棘在露卡娜踏入領域的瞬間直勾勾的朝她撲了過去,不過須臾便已經纏繞住了露卡娜的腳踝,因為跑的太著急,露卡娜被絆了一下跌倒在地上,腳踝也被荊棘的刺刮出傷口來。殷紅的鮮血從腳踝流出落入黑色的荊棘之上,綻放出一朵朵紅色的花朵。
“喂!”
付天晴感知到了危險,身上電光流轉,自鷹背上一踏,也奔著露卡娜的方向衝了過去。
露露可可罵罵咧咧地抓著鷹背,敞開身上披著的大衣在內側的衣兜裡翻找著能夠派上用場的道具。
眼看著黑色的荊棘就要把露卡娜徹底纏繞住,周身包裹著電光的付天晴宛若一道雷霆般降下,迸射的雷光灼斷了那些黑色的棘刺,站在荊棘中心的少女看著出現的付天晴,愣神了片刻後哆嗦了一下。
“啊。”
她一揮手,那些黑色的荊棘立刻被軀向了周圍的方向,似乎是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露卡娜,她邁開腿想要過去攙扶,卻被過長的衣物絆住了腳,撲通一下跌倒在地上。
黑色的荊棘隨著她這一摔,緩緩地縮回了地面,不過一會兒,大片的黑色荊棘便已經消失不見。
“痛痛痛,尼瑪。”
“你這傢伙——是老杭吧?”
付天晴不敢懈怠,攙起了露卡娜後就站在露卡娜的身前,手中抓著兩團雷光警惕地看著對方:“我跟你說你別亂來啊,如果你不是,那我野爹也就在附近,這兩發雷光看見沒,我只要往天上一丟就會有人來救我。”、
“嘶……”
女孩兒抽著冷氣抬起頭來,,一道鼻血順著右側的鼻孔流了下來,她勉強爬起身,緊了緊身上的黑旗袍,把好好的袍子當成床單一樣的繫了幾個口子遮在身上,一對兒粉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付天晴好幾眼之後,吐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她倆來了,你小子肯定也會跟著混過來……媽的,你爹在這兒呢,你幾個意思,要弒父?”
粗鄙的語氣用女孩兒稚嫩的說出來十分的違和,但此時付天晴的心卻安下來了大半。
“還真是你啊……”
看來,這個的確是老杭。
雖然不知道貝爾那邊到底是個甚麼情況,但此時眼前的女孩兒不是敵人真的比甚麼都強,眼下也顧不上其他的了。
安心感讓付天晴瞬間鬆懈了力氣,這次換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哀聲抱怨道:“你他媽的抽甚麼風?剛剛跟個木頭一樣的,嚇死我了。”
“我?啊……我本來就是木頭呀!”
杭雁菱掐著腰挺起胸膛,說的好像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露卡娜見到杭雁菱,兩隻眼睛瞬間也亮起了光來:“哈露特,哈露特!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偉大的暴怒之龍,怒火的化身,追尋著血與詛咒的狂暴……”
杭雁菱眼睛緩緩移向了露卡娜,剛剛那種木然又出現在了臉上,片刻後才回過神來:“臥槽,你真的是露卡娜?!”
“是,您忠實的僕人,同時也是您的召喚者!”
“……嘖,抱歉啦。”
杭雁菱尷尬的笑著,走到了露卡娜跟前,彎下腰用雙手治癒起露卡娜腳上的傷勢來。
站在一旁的付天晴忍不住發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怎麼聽你的說法,你好像以為她是假的?”
“……不是。”
“老實說我可是第一次見你這個狀態啊,雖然你從學校走的時候腦子就好像已經不正常了。對了,龍家姐妹被人襲擊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們兩個應該先是見到了你,隨後你想要脫身又耐不住她們的死纏爛打,所以把她們打暈的吧?”
“啊?”
杭雁菱像是剛剛回過神來一樣抬起頭來,一臉驚訝的問到:“她們兩個……怎麼了?”
“嗯?不是你乾的?剛剛何奎告訴我說她們兩個昏倒在皇宮裡,身上還冰冰涼的,我本來懷疑是你乾的,難道說……真有襲擊者?”
“啊……好像,應該……是我。”
杭雁菱拍了拍腦袋,努力的回憶了片刻,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應該是我了。”
見老杭也是一副不清醒的樣子,付天晴又緊張了起來:“喂,老杭,你別嚇我啊,你這怎麼跟痴呆了一樣反應都慢半拍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在西州過的這陣子到底是怎麼了?”
“沒事,沒甚麼事……”
杭雁菱揉了揉露卡娜的腳踝,溫柔的問道:“還疼嗎?”
露卡娜非常感動地眨了眨眼,趁機從袖子裡抽出鐵鏈子套在了杭雁菱的脖子上。
劃楞劃楞的鐵鏈子讓杭雁菱愣神了片刻,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鐵鏈子,抬頭看著露卡娜,又茫然一樣的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頗為無語的把鐵鏈子從脖子上摘了下來。
“好了,別胡鬧了。”
這樣的遲鈍感讓付天晴愈發的不安起來,他第三次追問道:“老杭,你身上指定是出了點事,你好好和我說說……”
“……唉,嘿,自作孽唄。”
杭雁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為了嚇唬那個西州皇帝,加上最近濫用紫金木的次數有點多……遭報應了。”
“甚麼東西……報應?”
見杭雁菱苦笑,付天晴也軟和了聲音:“你被紫金木的力量反噬了?”
“談不上反噬,只是抽取地脈的力量太多,連帶著地脈中記錄著的東西被我抽出來了。西州不比東州,在這裡我可……”
說到這裡,杭雁菱停頓了一下,眼神也開始緩緩恢復清明,她抬起頭來對著付天晴罵道:“你丫,小屁孩問這麼多幹嘛,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喂,你可別跟那個貝爾一樣說話說一半啊!”
“……你見過貝爾了?”
“嗯,來的時候見到過了。老實說,在見到你之前,我一直以為她才是杭雁菱呢。”
“那傢伙啊,她是吟遊詩人的身體衍生出來的甚麼……第二代詩人之流的,因為我之前附身在她身上過,她讀了我的記憶,自然會知道我許多事情。你沒被她忽悠吧?”
“沒,她並沒承認自己是杭雁菱,跟我說見到你就會明白一切了。”
“那傢伙神神道道的,不知道肚子裡憋得甚麼尿,算了。帶我去見見龍家姐妹吧,我去瞧瞧她們,順便也換身衣服。”
杭雁菱緊了緊身上的旗袍,同時對著露卡娜說道:“放心吧,過不了多久我會回學院去找你們的,彆著急。”
“真的!?”
“嗯,真的。”
露卡娜高興地跳了起來,同時鷹背上一直觀望著的露露可可也發出了刺耳的悲鳴。
付天晴看得出杭雁菱此時多少有點強打精神的意思,但出於關心,他也沒辦法進一步追問。
思索了半天,他最後只能低聲問了一句:“姐,這對兒姐妹花就是你這次來西州要泡的……?”
“啊,不是這對兒。”
“哦,我就說你這人不至於……嗯???甚麼叫不是這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