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虧是南洲來的天才,剛醒過來第一天就在學院裡面引起了這麼大的轟動。”
在校長室內,赫多艮坐在辦公桌後面哈哈大笑。
站在一旁的是將杭雁菱領回來的麥塔琳,估計她也沒想到前腳還病懨懨的說要在房間裡休息的杭雁菱究竟是怎麼後腳就跑到學院的魔獸森林裡還跟那群麻煩的女孩兒扯上關係的。
“先說好,我可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杭雁菱坐在校長室內的紅絨布沙發上,用手把玩著放在茶几上頭的一枚紅色的水晶球,一臉的無奈:“我閒著沒事尋思出去遛個彎,剛一出門就不知道怎麼回事掉到那邊了。”
“那應當是她們幾個的把戲,呵呵,這幾個小姑娘所掌握的魔法即便是我這個校長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赫多艮樂呵呵的從桌上拿起了一本厚實的書,翻找了幾頁。
“正好,小姑娘你不是正在糾結去我們哪個學院進修麼,這四個女孩兒分別就讀於不同的學院,和她們這番折騰,想必你已經對不同學院的戰鬥風格有了充足的瞭解了吧?”
“……啊。”
沒細看。
給秒了。
下次注意蒂娜。
杭雁菱抽了抽嘴角,咳嗽一聲:“這幫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聽著像是在搞甚麼儀式一樣,張嘴閉嘴甚麼拜哈蒙特拜哈蒙特的。咋的她們要復活邪龍搞事情啊?”
“噗哈哈哈哈,哦,老天,小姑娘可別把這幫瘋丫頭的話當真。我想應當是她們格雷姆林在大上個月從圖書館裡面盜走的那些書裡面描繪了暴怒之龍的故事,勾起了她們的興趣吧。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玩而已。”
赫多艮從一旁桌子上拿起了一枚單片眼鏡戴在臉上,低頭看著跟前的書本。
“既然你們有緣遇到了,我也就和你講講這幾個小姑娘的來歷吧……或許你注意到了,這幾個女孩兒除了打扮之外,模樣都差不多。”
“嗯,怎麼,這幾個是四胞胎?”
“十幾年前,她們幾個被人遺棄在帝國福利院門口,後來也被那裡收養,不知道她們的父親母親是誰,只知道這幾個小傢伙兒從小就精力旺盛,給福利院惹來了不少麻煩。”
“她們的當中的長姐叫緹緹絲,算是這幫搗蛋鬼裡面最穩重聽話的一個孩子,實力毋庸置疑也是最強的。當初我是帶著陛下的旨意來到福利院為孩子們捐助一部分啟蒙的魔法書,這小孩子忽然衝到我面前搶走了我的魔杖,唸叨著要向我這個大魔法師展現一下她的魔法——這是我和她們最開始的接觸。那孩子最開始只是召喚了一個火球……哦,當時她才不過八歲,考慮到她的出身並不像那些貴族的孩子們擁有父母的教育和指導,這個年齡段能用出火球術來已經算天賦不錯了。可之後她又向我展示了冰稜、電弧、土錐等等魔法。”
“這意味著相當不得了的元素親和能力,在沒有正確的培養和指導下,她竟然能夠使用出來四種不同元素的魔法。我當時大喜過望,想要把她收到我們學院裡,但那孩子卻堅持一定要讓我帶上她的三個妹妹。”
“用公國的那群商人的話來講,這是一次十分成功的‘自我推銷’。而在這場交易當中我是最大的獲利者。剩下的那三個孩子都在各自的領域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排行第二的塔娜和緹緹絲完全相反,她根本記不住長位元組的魔法詠唱,但卻能夠憑藉身體本能的反應將三位元組以下的魔法省略掉吟唱步驟,不需要額外地集中精神就可以釋放出來。如果放在以前這樣的人才肯定會被埋沒,但是這樣的天賦顯然極為適合我們這邊的戰鬥學院。”
“露卡娜和露露可可是雙胞胎,露卡娜對於元素的親和能力並不高,但卻擅長感知,並且將自己的思想與它們進行溝通——雖然不能像她們的大姐一樣輕鬆地喚起魔法元素,但卻可以跟更加高等的自然元靈,甚至是魔法生物進行溝通。”
“露露可可則擁有著無窮無盡的奇思妙想和行動能力,那旺盛的好奇心與精力正是鍊金術師所需要的。而事實上這四個姐妹每次闖禍的背後也總會有她煽動的影子在,可以說是這幫搗蛋鬼裡的核心人物了。”
“這四個孩子在被收養後,很快在各自的領域表現出了令人咋舌的成績。然而我們這裡大多是貴族學生,從小生長在福利院裡,並未接觸過上流階層那些繁文縟節的她們難以忍受學院裡的氛圍,完全交不到朋友,因而這幾年過去,她們四個雖在不同的學院,但始終都住在一起,抱成一團,成立了名為格雷姆林的社團,以‘嘲笑南瓜頭’為標誌,經常在學院裡進行一些雖算不上甚麼大事兒,但總會讓人有些頭疼的破壞行動。”
杭雁菱聽著校長的講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琳琅書院的白愉歡。
“哪兒都有奇葩貨啊。”
“雖然奇葩,但這四個小搗蛋鬼在你來我們這兒之前可是最有希望打敗教廷的人選——教廷那邊將學生的年齡限制在了十六歲以下,還美其名曰甚麼舉辦過成人禮的騎士不應參與無辜的爭鬥,實際上還不是因為他們這次背後有萊因哈特家族插手。”
赫多艮哼了一聲:“人們都說我傲慢,但我實在是對萊因哈特家族喜歡不起來,這群傢伙的性格本應在屬於公國的傭兵協會大受歡迎,但卻偏偏出了一個將軍,在對抗龍裔的時候獲得了顯赫的功名,家族成員一個個粗俗蠻橫。我雖不喜歡其他貴族們吃個牛肉都要挑剔半天溫度與紅酒的搭配是否恰當,但也無法忍受這群拿著烈酒拍著桌子吵吵嚷嚷的粗人。”
“………………”
“聽說他們家族最近將長女派遣到了教廷做了聖女候選,顯然是鐵了心要跟教廷綁在一根繩子上了。次女也被選入了圓桌騎士預備人選之中,正是這次比試的帶隊人,你這般討厭教廷,想必也對這群趨炎附勢的粗人——”
沒等赫多艮說完,杭雁菱將手裡把玩著的紅色魔法石砸到了赫多艮的腦袋上,瞪著眼睛拍桌子大罵:“你這長白毛的臭窮禿子罵誰呢!?”
“呃?”
突然被罵了一臉的赫多艮茫然的捂著被砸的額頭,心虛地扭頭看了一眼麥塔琳。
天神有證,自己剛剛說的話可全都是捧著這小姑娘說的啊……
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她不是很討厭貴族嗎?之前差點把巴雷斯活祭了的……
“呃,我哪裡有冒犯到小姑娘你了嗎?”
“去你媽的,老子要回南州了。”
杭雁菱拍了一巴掌茶几,站起身來扭頭就走。
赫多艮看著自己花重金買回來的屍體好不容易復活了這又要走,哭喪著臉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杭雁菱跟前拉住了她的手:“別啊!甚麼事情都是可以透過溝通來解決的,我之前說的是有甚麼不恰當之處嗎?哦——我明白了!您是不是對牛肉和紅酒的搭配也有所研究……”
“研你媽,滾蛋!”
杭雁菱不留情面的扒拉開赫多艮的手,打定了主意要一走了之。
開甚麼玩笑。
這是甚麼傻逼世界線。
萊因哈特給教廷撐腰去了?
那不是至少發生在四年之後的事情嗎?
這些先不提。
讓我跟那個混蛋打?
我該著人家一條命呢!
獎學金這下是純純的寄了,鬧不好上來就要和那個腦子不靈光的爛好人鬧個不痛快。
去你孃的吧。
我寧肯現在沿街要飯一直跑到萊因哈特家門口按照前世的劇情線再走一次!
欲哭無淚的赫多艮唉聲懇求:“好商量,真的好商量,孩子,這次只要你能夠在和教廷的對抗賽當中取得優勝,我可以推薦你進帝國內廷當宮廷法師!將來得了陛下的賞識肯定前途無量啊!”
“我可太稀罕了,你以為你在跟甚麼人說話啊?”
還宮廷法師,幾個月前東州的先帝求著我做皇帝我都不當呢。
赫多艮眨巴著眼:“明年的預算可全都靠你了,想要甚麼條件你直接開,能答應的我都答應你!”
“用不著,多謝好意,告辭!”
“嗨呀,如,如果你在比賽當中的表現足夠出色,願意亮出你的底牌。你就有足夠的理由說你是我的學徒弟子,把你推薦給陛下後必定受到重用,等將來想要拿捏甚麼伊戈爾家族還不是你幾句話的事情?”
“……”
赫多艮感覺到杭雁菱抵抗的力度小了些,連忙說道:“我還可以把你推薦給歷史悠久的安特勒普家族,你看……雖然你可能會在這次得罪到萊因哈特家族,但只要有安特勒普的撐腰,你至少不用擔心那群瘋子後續的報復。出身的問題也可以解決,怎麼樣?”
“……冒昧問一句您的全名叫?”
“赫多艮·安特勒普,我是他們家族上上上代家主的親弟弟,有我給你撐腰這個面子鐵定拿得住的。”
“……”
杭雁菱終於停止了掙扎,回頭看著這個允諾給自己好處的赫多艮,抬手捏著下巴。
“打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您儘管提!”
“我不想平白無故招惹萊因哈特家族,就算這次是他們在給教廷幫忙避無可避,我也至少不想和他們家的次女對上,別的甚麼都行。”
“這……”
赫多艮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萊因哈特家的那個小雜毛是這次最棘手的物件,其他人倒是可以讓格雷姆林的四個姊妹去解決。”
“那沒商量。”
杭雁菱扭頭就要走,赫多艮哭喪著臉抓住了杭雁菱的胳膊:“等等,可以是可以,但這樣一來,你得想辦法一個人把除了那人之外的其他所有選手都擊敗才行。你有這個把握麼?”
“只要不對上那個混蛋,你讓我連著教廷派過來觀賽的那幾個主教一塊揍了都行。”
“那……”
赫多艮本還有些猶豫,但考慮到那天在琳琅書院所看到的,杭雁菱對教廷騎士近乎完全剋制的身手,以及直到比賽最後也沒有掀開的底牌,再三猶豫之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到時候我會和教廷那邊商量的,以他們的傲氣,應當會接受我這個條件,只不過到時候陛下也會派人來觀戰,如果你想要博取陛下的好感,就一定要在那一天贏得足夠漂亮。”
“包贏就行了唄。”
杭雁菱甩甩手,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衝著赫多艮伸出了手:“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赫多艮握住了杭雁菱的手,臉上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我不得不提醒你,小姑娘,其他那幾個騎士雖然沒你口中的那個混蛋那般棘手,但這次切磋可是十人的比賽,我們符合年齡還具備相應實力的人本就不多,想要贏的話……”
“嗨,不就是十人的車輪戰,比起一塊上要簡單多了。”
杭雁菱鬆開了赫多艮的手,揉了揉肚子:“我肚子餓了,幫我去弄點吃的。另外幫我置辦一身差不多的衣服。我先回自己的房間躺著去了,有事情再來找我,反正我也在這待不了多久,就不考慮入哪個學院了。就這樣,告辭。”
說罷杭雁菱拍拍屁股起身就走,只留下赫多艮和麥塔琳面面相覷。
麥塔琳忍不住低聲問道:“校長,這孩子真的能……”
“她能不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校長無奈地嘆息一聲:“這已經是讓這孩子擁有鬥志的最妥協辦法了,如果不順著她的說法來,到時候在比賽臺上她乾脆認輸就完了……你是沒見過這孩子在比賽場上擺爛的樣子……在琳琅書院那會兒,她可是自備了棺材…………等等,今天晚上先去她的房間裡把運她過來的那個靈柩砸了!!”
“不至於吧?”
“這段時間不要派人監視她,但是要牢牢守住學院的各個出口,直到兩個禮拜後教廷那幫人來之前,嚴防死守也不能讓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