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了!牢籠!”
在呼吸到禁閉室外的第一口新鮮空氣的時候,淚水從付天晴的臉畔劃過,對著陽光大口呼吸的他心中充滿了對新生的感恩。
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沃娜和鄭樂樂,雖然鄭樂樂滿臉的笑容,但那種笑容是三歲小孩子都看得出來的,極為明顯的假笑。
而沃娜這邊則無暇顧及鄭樂樂這位自封的正牌女友,她不時地回頭緊張兮兮地盯著禁閉室,就好像阿什濃那傢伙隨時都有可能從背後衝出來給沃娜一刀一樣。
“大鍋!”
伴隨著一陣吱吱叫的老鼠聲,從牆角衝出來了一個銀白色的小老鼠,保持著原型的她顧不上變回原來的樣子,輕輕一跳蹦到了付天晴的懷裡。
辦理完手續的杭雁菱打著哈欠從另一邊走了過來,看著精神十足,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狀態的付天晴,眼皮抖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小子從裡面出來會倍感失望呢。”
“失望?開甚麼玩笑,我好不容易——”
說話說到一半的付天晴猛地噤聲,回頭看了一眼鄭樂樂和沃娜,兩三步跑到了杭雁菱跟前,與她一起朝著回程的方向並肩而行。
“我可好不容易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搞我,哪個破禁閉室裡面到處充滿了詭異的東西,甚麼能單方面從外面窺視到裡面的浴室門,散發著詭異甜味的香薰,還有那一日三餐的大補之物。娘嘞……”
“大鍋辛苦!”
“喲!辛苦的很!”
小老鼠蹲在付天晴的肩頭,十分親暱的蹭了蹭付天晴的臉。
付天晴舒爽的掐著腰活動了一下身子,歪頭看著杭雁菱:“怎麼,現在咱們偉大的杭聖堂堂復活了?”
“說甚麼呢,我姐姐的死還沒有解決,現在的我可是小小菱。”
“這樣啊……那你是怎麼辦理手續把我放出來的?學院那邊會這麼好說話?”
“哈,女孩子自然有女孩子的好處。而且我還是死者家屬,只要央求兩聲,學院那邊肯定會同意的。”
“我倒是覺得這不是因為甚麼女孩子,而是因為蓮華宮的緣故……”
付天晴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眼睛眺望著陽光。
“所以,那個叫阿什濃的,已經被你搞死了?”
“喲,還知道阿什濃,你小子瞭解挺多啊。”
“我的好兄弟老杭都死了,我自然要多長几個心眼,更何況她的目的是我不是麼?”
杭雁菱看了一眼付天晴,搖頭嘆氣道:“只可惜我還沒有逮到她,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我還真不想把你從裡面方出來。”
“我又不是四五歲的小孩子,知道有敵人在,好好自保,不給你添麻煩還是做得到的。”
付天晴埋怨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保護欲過頭的兄弟,低聲問道:“所以,現在究竟是怎麼個事兒?”
杭雁菱略微思忖,姑且還是將現狀在隱匿掉惡女存在的基礎上分享給了付天晴。
付天晴之前多少有和沃娜瞭解過這件事,有了一定情報基礎理解的很快。
在聽到杭雁菱提到了阿什濃可能隱藏在琳琅書院的老師層中之後,付天晴皺了一下眉頭:“這很難吧,學院裡的老師實力都不錯,一個虛弱的南疆人想要見縫插針的躲在這群人裡可太難了。”
“是啊,但這是目前為數不多的線索了,現在就等著沃娜和那個玉蟾對一下,看看那傢伙究竟是不是阿什濃了。”
“根據我掌握的情報,至少在我遇到沃娜之前,那個玉蟾還是擁有說話能力的。而且聽她形容的玉蟾……似乎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單純簡單的人啊。”
“有可能是故意在我們面前偽裝以圖自保,也不排除被陰靈氣打傻了的可能性,誰知道呢。她受傷的地方可是腦子。”
“嗯……”
杭雁菱無奈的嘆氣:“而且是玉蟾的可能性很小,在小小菱帶著那個蠱偶在學院溜達的時候,阿什濃曾經出手偷襲過她。換而言之那傢伙現在還有行動能力,要不是害怕把我三師姐捲進來,我就讓她去找了。”
“嗯?你三師姐……周清影?讓她找甚麼?”
“你是不曉得,我三師姐鼻子跟狗一樣靈。”
“呃,你的意思是,可以憑藉著氣味就能找到阿什濃?”
“是啊,就算那傢伙再怎麼更換身體,使用的無非就是那些蛇,當初和她交戰的時候我留了兩條。”
杭雁菱從儲物戒指裡面取出了一條奄奄一息的毒蛇,撇了撇嘴。
付天晴瞥了一眼毒蛇,思忖了一下它的大小,又將目光緩緩地移動向了自己的肩頭。
蹲在它肩頭的小白老鼠素燭正閉著眼睛像是要睡覺的樣子。
“老杭。”
“幹嘛?”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鼠的嗅覺比狗要強很多吧?”
“什……啊?”
杭雁菱自然而然的將目光落到了付天晴肩頭的素燭身上,呃了一聲。
素燭聽到付天晴說老鼠,支稜起了身子:“有似情嗎?大哥?”
看著付天晴將素燭託到掌心,杭雁菱啪地拍了一下手。
對哦,怎麼就沒想到付天晴從東州帶回來的這個傢伙?
和周清影不同,素燭本身在琳琅書院就是黑戶一樣的存在,她是妖族,壓根就不在學生籍裡面,就算是阿什濃棲息在琳琅書院的某位老師體內,這個剛剛來到書院的南疆人也不可能掌握素燭這個剛剛來到書院的東州妖族。
就算遇到甚麼危險,素燭逃跑的能力也絕對在周清影之上。
以防萬一,杭雁菱還是問了一句:“讓素燭來沒事嗎?那傢伙可是玩蛇的誒……”
“我跟素燭一塊去找不就行了嗎?蛇而已誒,我可能變蛟的,懂不懂甚麼叫血脈壓制啊血脈壓制。”
“我不明白體內流著龍血的人為甚麼會對自己能變成蛟這件事這麼自豪……”
如果真的存在血脈壓制,那自己這個被詩人稱為青龍的龍裔早就能讓阿什濃跪地稱臣了。
不過……
“也好,不過,你千萬要小心啊……”
“嗨,不要緊。”
付天晴自信萬分的從杭雁菱手裡拿過了毒蛇,回頭看了一眼鄭樂樂,小聲說道:“只要現在能找個機會離開那兩個女的,怎麼著都成。”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嘿嘿,素燭,聞聞上面的味兒,咱們抓蛇去咯!”
“素燭聽令!”
大哥帶著妖族小弟,趁著鄭樂樂和沃娜沒反應過來之前嗖地一下跑掉了。
從逃跑的速度和一路上滋滋冒火的電光來看,付天晴這傢伙絕對是早就想要找個機會撒丫子跑路了。
杭雁菱抓了抓頭髮,嘆息一聲:“是你自己不聽人把話說完,之後遇到麻煩可別怪我哦。”
畢竟付天晴現在可還是學院內重點通緝物件,這要是被幾個平日裡沒好好學習的學生碰到了。
讓人拿過去刷學分了她可不管。
……
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小子要是能平安無事的回來,高低先拿著他的人頭把這筆學分刷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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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樂樂在聽到付天晴帶著素燭逃跑之後,少見的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付哥哥憋了那麼久,剛放出來萬一打算用素燭……”
丟下這麼一句話之後,鄭樂樂也很快沒了蹤影。
正愁沒借口把鄭樂樂打發掉的杭雁菱樂得其成,而沃娜則是見兩人都走掉,只留下自己一個,露出了落入陷阱的小綿羊一般無助的表情。
“好啦好啦,不是跟你說了嗎,付天晴去找個地方方便去了。”
一路安慰著因為付天晴突然失蹤而慌亂不已的沃娜,杭雁菱回到了學姐的宿舍。
“學姐,我回來了~”
輕輕敲了兩下門,房間吱嘎一聲被開啟。
周青禾見到是杭雁菱,愣了一下之後舒緩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是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落在了沃娜身上。
因為付天晴失蹤,沃娜哭的梨花帶雨,臉上滿是淚痕,雙眼也腫腫的。
“這位是……”
“沃娜,五毒聖使之一,讓她來看看玉蟾的成分,對了玉蟾那傢伙沒胡鬧吧?”
“沒有。”
周青禾搖了搖頭,將門推開。
“一直坐在那裡,還試圖和我溝通……但是我看不懂她畫的畫和寫的字,只能勉勉強強的用手語……雖然也幾乎形成不了甚麼對話。”
杭雁菱點點頭,見沃娜又想跑,一把薅住了沃娜的後脖領子將她拎進了房間裡。
坐在床上的玉蟾看到了走進門的杭雁菱和沃娜,原本滿是吟吟笑意的臉忽然一變。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走進房間的兩人身上。
“對哦,走的時候我還是小狐狸來著——別緊張,我就是之前那個狐狸……然後,這個是沃娜,你認識的吧?你們的聖蠍使。”
“……”
玉蟾的表情很快恢復了正常,她點了點頭,扭頭看著來到床邊的沃娜。
沃娜本來還很緊張,以為杭雁菱這傢伙是把自己騙出來殺的,可真的見到了玉蟾之後,她反而激動了起來。
緊跟著就是一連串外人聽不懂的南疆話。
只見沃娜抓著玉蟾使的脖領子又哭又鬧的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
玉蟾使很困擾的聽著,勉強點頭應和兩下。
周青禾將杭雁菱偷偷的拽到一旁,低聲問道:“你之前那麼突兀的走掉,我還以為發生甚麼了……怎麼就你一個回來,另外一個呢?”
“找人去了,我把小小菱帶回來。”
“……不要緊吧?剛剛那個玉蟾使看你的眼神好像……”
“不要緊的,那個傢伙的反應是發自內心的驚訝,而不是恐懼。如果那傢伙真的是阿什濃,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逃跑才對。我想那個玉蟾使應該是看到跟我一塊進來的沃娜,感到吃驚吧。”
剛剛玉蟾使的反應讓杭雁菱安心了不少。
如果阿什濃真的寄宿在玉蟾使的體內並且掌管著她的肉身,那麼剛剛見到杭雁菱的反應絕對不會是那短暫的驚訝。
就算再怎麼貪圖陰楔,作為在杭雁菱手上屢屢吃虧的人,她的第一反應也應該是棘手和恐懼。
即便是沃娜沒有驗過玉蟾的正身,杭雁菱心中對玉蟾的警戒心也下降了幾個等級。
由著沃娜和玉蟾單方面嘰裡呱啦的說了一會兒,杭雁菱走到情緒稍微穩定下來的沃娜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我懂,但你也差不多該幫幫我的忙了吧?如果不想被阿什濃宰掉的話。”
“我曉得嘞,你莫煩我!”
沃娜回頭瞪了一眼杭雁菱,隨後哼哼唧唧的看著玉蟾。
“這哈她真嘞啞巴咯,一開始我還不信……你嘞把她寫嘞字兒拿過來我康康嘛……反正看在某個背時砍腦殼嘞衰娃兒份兒上,我幫幫你也不是不得行。”
“嚯,見到老鄉就硬氣起來啦?”
杭雁菱也不和她計較,將那幾張之前玉蟾寫下的字拿給了沃娜。
沃娜瞥了一眼字,哼了一聲,看了一眼玉蟾。
“嘞個寶批,都啥子時候了還隔這裡硬裝得,狼你平時多削削官話你不得行,搞好咯,非得抱著你嘞個古字眼兒不放,都多少年我們哪哈嘞人不用這種咯……你在我們那塊塊寫出來都麼得多少年輕人看嘞懂,嘞寫給這些個北方嘞蠻子,她們能看出去個球哇。”
玉蟾張張嘴,似乎祥說些甚麼,隨後又洩了氣,大概是不想和沃娜計較。
“甚麼玩意?”
杭雁菱走到沃娜邊上問到。
“她非得裝……我們嘞哈嘞人老早就用官字咯,她就得高貴,就得用古字兒,不方便還難寫……莫說你們看不懂,她在我們那邊這樣寫也是搞事情……多虧了是我博學,我看看啊……”
沃娜看著紙上的文字,解讀道:“誒……說是她被人敲了悶棍,就是在哪哈書院嘞……不曉得咋回事,可怕嘞很……她醒過來就被人帶過來咯,問問你們曉不曉得旁嘞人在哪鍋,她不是壞愣,肚子有些餓哦,問你們有麼得飯給她吃。”
杭雁菱硬著頭皮聽著沃娜唸了大半天,扭頭看向學姐:“學姐,能麻煩你再把這丫頭的話中譯中的翻譯一遍給我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