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周青禾的宿舍,惡女看著這獨棟的房屋,冷笑一聲。
“把那孩子留在房間裡當魚餌……我說你就不擔心玩脫了?”
“放心吧,小小菱沒那麼弱。”
“我可事先說好,如果那個孩子真的被附身了,就算是前世的我,我也會毫不猶豫的下手抹除的。”
“行行行,我這妹妹渾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是你這張嘴了。”
“周青禾”聳了一下肩膀,惡女不耐煩的伸手猛推了一下房門。
“啊,當心——”
在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木質結構的房門瞬間出現了褶皺,快速的朝著惡女觸及的地方收縮開來,一張由盤根在木門表層的擬態藤須聚整合的血盆大口緊跟著就要活生生的咬斷惡女的左手。
多虧了“周青禾”反應迅速,提起一步拉住了惡女的衣領子將她拽了回來,並且及時停止了紫金木的攻勢。
“這是我用來防止外來人入侵的陷阱,因為我並不知道那個阿什濃具體的強度,所以姑且以你作為參照模板來進行設計的……唔,雖然幹不掉前世的你,但至少可以讓你失去兩個小時之內再次入侵這個房間的可能性。”
“真虧你還有膽當著我的面講解這種東西啊。”
惡女嫌惡的縮回了手,扭頭狠狠地瞪了一眼。
“周青禾”一臉無辜的抬起手來推開了房門,打量著房間之內的情況。
屋子裡……
似乎和她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甚麼不同,小小菱坐在房間裡拉著一張臉,很不高興的樣子。長的一副付天晴模樣的蠱偶並未採取任何行動,只是依舊坐在那裡發著呆。
魚兒並沒有上鉤。
如果阿什濃真的藏身在蠱偶體內,那麼自己剛剛當著她的面解除對陰楔的附身並且離開,已經是為她提供了天大的機會的。
哪怕生性再謹慎,她也完全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搏一搏,即便不能完全佔據小小菱的肉身,她也可以算得上是挾持了一個人質。
“哎呀……空軍了,可惜。”
杭雁菱苦笑著摸了摸腦袋,小小菱見杭雁菱回來,站起身啪嗒啪嗒的走到杭雁菱跟前一把將其摟住,小拳頭啪嗒啪嗒的捶打著杭雁菱的後背。
站在小小菱旁邊的惡女看到前世的自己如此依賴付天晴,嫌惡的罵了一聲:“沒骨氣。”
卻不想小小菱面無表情的抬起頭來看著惡女,平靜地說了一句:“連羨慕都不肯直說,你更沒骨氣。”
“你!”
“哼。”
小小菱扭頭不去看惡女,只是像個期待著家長將糖果帶回來的小女孩一樣伸出雙手:“好了,現在回來吧。”
“別跟喚狗一樣的喊我啊。”
周青禾的身軀輕輕顫動了一下,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覺得自己背後癢癢的,睜眼茫然的打量著這和昏睡之前沒甚麼變化的房間,抬手夠了一下,卻感覺到了身邊有一種毛茸茸的東西。
“嗯?”
周青禾側過頭去,發現自己的肩頭不知何時站著一頭可愛的小狐狸。
黑色的毛髮蹭的人有些癢癢的,一對兒紅彤彤的眼珠子靈巧的轉動著,得意洋洋的登著兩個蹄子仰著頭,一副很了不得的姿態。
“咦?這是……”
“你耍賴!”
小小菱看見杭雁菱沒回到她的身體,反而是變回了原來的小黑狐狸,當時氣的繃起高來要去拍打。
卻不想小狐狸靈巧的從周青禾的肩頭跳躍到了床鋪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悠悠然的搖晃著,狐狸抬起爪子,剛巧拍在了撲到床鋪上的小小菱的腦袋上。
“啪嗒。”
有肉球的小爪爪打在人腦袋上自然不會痛,但小小菱卻一臉很難過的樣子看著黑狐狸。
“你嫌棄我了?”
“呼呼,沒有吶。”
狐狸露出狡猾的笑容,用小爪子安撫著小小菱的腦袋。
惡女在旁嗤笑一聲:“她的意思你還不懂麼?這傢伙擅長保護別人,卻致命性的不知道該如何自保。要是還附身在你身上,只怕是她還要分神去照顧你這個礙事的累贅。”
被人罵作礙事的累贅,小小菱不樂意的回頭瞪了一眼惡杭。
惡杭也不慣著前世的自己,繼續為了小小菱剛才的冒犯而反擊:“真白瞎你和她待在一起這麼久了,她甚麼心思你都猜不透麼?”
“那也比失敗者強。我出生就和她在一起了。”
“你!”
惡女瞪眼的要過去跟小小菱幹架,被周青禾攔了一下後才想起來自己沒必要和一個十三歲的小鬼斤斤計較,她冷冷的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牆角坐著的蠱偶。
“就算甚麼事都沒發生,也不代表著那個麻煩的女人就沒藏在它體內的可能性,倒不如直接把她殺了,一了百了。”
通常來說,當惡女宣佈要殺人的時候,基本手上已經拎著那個人的腦袋了。
今天動手之前先吱了一聲,已經算是對杭雁菱格外的照顧。
小黑狐狸掃了掃尾巴,趴在床上兩隻小爪爪怕帶著小小菱倔強的不停抓過來的手,頭也不抬地說道:“有氣別忘旁人身上撒吶,明明是自己說不過小小菱,對吶?”
小狐狸躲閃的同時,還不忘啪嗒一聲和小小菱來了個擊掌。
“撒氣?你這張嘴是真的該撕了——殺了她能省掉很多麻煩,你也不用擔心這個蠢丫頭天天被人惦記。我知道你看不慣死人,自己乖乖閉上眼,我動手很快的。”
“可我想保她吶。”
“怎麼,你這婦人之仁的懦夫,是要跟我動手?”
心情不好的惡女扭頭看著小狐狸,手裡的陰靈氣已經燃燒起來。
“與其說婦人之仁……倒不如說,如果此時此地,湊齊了三個杭雁菱在這裡還需要靠殺掉一個無辜的人偶來解決問題。那麼不管咱們誰都太給杭雁菱這個名字丟臉了吶。”
小狐狸抬頭看向了惡女,咧嘴笑道:“如果你不嫌丟人的話,儘管動手好了吶。”
“……你前世但凡有這麼一點點的伶牙俐齒,恐怕也不至於混到那個份兒上。”
惡女洩氣的躲了一下腳,扭頭看著周青禾。
“那麼,這個女的知道我們的事兒了嗎?從剛剛開始就一副甚麼都不明白的樣子——按照你的習慣,我們在談事兒的時候多少該讓她滾出去吧?”
“誒……”
突然被杭雁菱嘴臭的周青禾不自在的低了一下頭。
的確,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世上存在三個杭雁菱,那天在澡堂裡也有親眼目睹過,但如今真的見到兩個杭雁菱,和一個用杭雁菱說話的黑狐狸湊在一起,她也會覺得混亂。
小黑狐狸咔咔的笑著,雙腳撐起立在床上:“不,不管甚麼時候幫手總是越多越好的吶。”
“我真的不相信有朝一日能從你這張嘴裡聽出這句話來,怎麼,你在東州讓人把腦子給打傻了?”
“咔咔,這又不是甚麼大過天的麻煩,剛剛你不是還挺遊刃有餘的嘛。”
小黑狐狸瞥了一眼周青禾,清了清嗓子:“那麼,學姐,如你所見,全部的杭雁菱就在這裡了。嗚,要說我們的關係的話,會是一個又長又麻煩的話題,以後有機會我會慢慢和你解釋。總而言之——我們需要你來幫忙。”
“誒?我……”
周青禾困惑的眨了眨眼,隨後恍然的說到:“是要我接下來一段時間幫你們照看好那個女孩兒麼?”
她指的是惡女剛剛還要動手殺掉的蠱偶。
黑狐狸卻搖了搖頭。
“不是吶,我需要你的幫助吶。”
“甚麼……?”
“簡單來說,在遠南之地,有一群人搗鼓出來了一個好像很厲害的東西——也就是我們牆角放著的這個孩子吶。”
小狐狸輕輕的跳起來,落到了蠱偶的肩頭上。
“如你所見,這孩子基本上沒有自我的意志吶,完完全全的是為了實現某個目的而存在的生命。”
“……”
周青禾深深地看了一眼蠱偶,攏了一下頭髮,苦笑道:“我能感覺得出來。”
完全為了某人而出生的“道具”。
這種存在,周青禾並不陌生。
“再然後吶,南疆的某個陰靈氣的修士將她放了出來——並且給她下達了任務,要取代付天晴,並且帶一個杭雁菱回去。”
“……”
“現如今機緣巧合之下,我把這個原本用來取代付天晴的孩子給救了回來。並且恢復了她的女兒身……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這孩子被那個陰靈氣修士一頓拳打腳踢……當然,那個陰靈氣修士不可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放過她吶。”
“……”
“我已經殺了那個陰靈氣修士一次吶,那邊的杭雁菱也同樣是如此……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修煉陰靈氣的人,本質上就是一團燃燒著自己的靈魂和時間賽跑的鬼,捨棄肉身,更換軀體,像蜥蜴斷尾一樣謀求生存。”
黑色的小狐狸從床鋪上跳下來,輕巧的一躍蹦到了周青禾的肩頭,用柔軟的尾巴輕輕的繞在了周青禾的脖子上。
“現如今,那個陰靈氣修士不知道又藏在了哪裡了吶,如果不及時的把她找出來除掉。那傢伙就會一直惦記著我們。”
“嗯……”
周青禾遲緩的嗯了一聲,不自覺地抬手捏住了杭雁菱毛茸茸的尾巴。
她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站著的其他兩個杭雁菱,一個滿臉嫉妒,另一個別過眼神去滿臉的不耐煩。
“可是,我幫不到你們甚麼啊?”
“不,倒不如說我認識的人裡面,只有你能幫到我們了吶。”
“嗯……?”
周青禾困惑的將肩頭的小狐狸抓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與其對視。
“可是,我很弱……”
“修士們的戰鬥可從來都不是比拼境界這麼簡單地事情吶。死在我這肉乎乎的小爪子上的強者可多得很!”
小黑狐狸咯咯的笑著,抬起了自己黑漆漆的爪子,歪了一下頭:“真刀真槍的殺人,我們可不會害怕吶。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身為琳琅書院的學生,卻對這裡近乎一無所知。”
舉起了兩個小爪子,狐狸試圖做出張開臂膀的動作:“就連我自己想想都覺得離譜吶,我們對這個琳琅書院的地形,人員分佈,都不夠了解——因為來這裡呆了不久,我們就跑去東州去了吶。結果現如今剛剛回來,我們連課都沒好好上過幾次……就算想要抓出來和平時有些不同的人,我們也壓根兒不清楚這些人原本是甚麼樣子。明明是主場作戰,但我們現在反倒是不如那個南疆的傢伙更熟悉這裡吶。”
付天晴也好、周清影也好。
大家都被捲入了東州的事情太久,缺乏對這裡的基本瞭解。
狐狸左右搖晃著尾巴:“老實說,將學姐捲入這件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吶。你去調查,也有可能會遇到危險。可以說是百害而無一利——即便如此,任性的學妹我還是要仗著自己的可愛,和與學姐之間的關係——”
狐狸伸出了爪子:“請你來幫幫我吧,幫我去幹掉那個陰靈氣修士,並且保護這個可憐的……被人當做是道具的孩子。”
愕然,猶豫。
片刻後的醒悟。
周青禾低垂的眉毛顫動了一下,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雙手捧著小狐狸,周青禾也學著它的樣子歪了一下頭。
“說起來,我的命還存在你那裡對吧?”
“嗯吶?”
“那麼我就沒有拒絕的權利了。”
周青禾捧起狐狸,將其的腦袋湊到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
“謝謝。”
尷尬的小狐狸兩個爪子推搡著周青禾的臉:“我抬爪子是想對拳的吶!”
“我知道,但這樣不可以麼?”
“不是,還有別人看著吶!”
“嗯,我故意的。”
學姐將狐狸舉起來,微微扯開了衣領,將小黑狐狸塞進了胸口。
“嗚吶吶吶。”
小黑狐狸手足無措的兩個爪子扒著周青禾的領子,抬頭看向了惡女,梗了一下脖子:“果然質量上就是不一樣吶!!”
被嘲諷到的惡女咬牙切齒的露出乾嘔的表情,被AOE傷到的小小菱失落的捂著胸口,把自己和周青禾的來回進行對比。
周青禾抬起手指,輕輕摩挲著小黑狐狸的頭皮,然後看向了前方的兩個杭雁菱。
她將遮住一邊臉的頭髮籠到了耳側,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我會盡量為你們提供一些幫助……當然,我的力量有限,能做到的事情很少很少……只不過是提早一年來到了琳琅書院,然後,認識的熟人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她雙手合十,微笑道:“就先讓我稍微試試看,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