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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2023-05-06 作者:嘲哳

天空陰沉濛濛,雨水隨時可能落地,群臣早已經等候多時,在眾人的目光下,盛裝打扮的龍朝露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典儀官宣讀著任命太子的聖旨,大皇子龍朝晨和四皇子龍朝玉在群臣之中站立著,各自用著複雜的眼神看向了臺上的二皇子。

  這位命定的皇嗣本應風光無限的站在那裡,接受著兄弟們欽羨的目光,沐浴著群臣們忐忑不安而又討好的眼神,默默感受著王朝盡在眼下的愉悅。

  可如今站在那裡的龍朝露卻顯得有些窘迫,她時不時的偷偷回身張望,向身後的泫溟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泫溟和阿衍並肩站在龍朝露的身後,雖然的確有些擔心,但泫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多說甚麼,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能在此時此刻站在她背後給予鼓勵已經是可望不可求的了。

  隨著典禮的推進,龍武義身穿龍袍走出了大殿,身後一排宮人組成的長隊,其中走在龍武義身邊的太監低頭捧著一方托盤,裡頭放著象徵著太子權位的玉璽。

  龍武義一直走到了龍朝露的身邊,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父親應有的笑容,就彷彿之前龍朝露的所作所為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一般。

  他將玉璽捧在手中,向著龍朝露的方向遞送了過去。

  龍朝露誠惶誠恐,眼前的男人對她而言是完全的陌生人,雖然被叮囑過多次流程,可這麼多人的目光讓她依舊不知所措並恐懼著,一直到龍武義拉過她的手,將玉璽穩當當的放在她掌心時,二皇子才回過神來,支支吾吾的忘了詞兒。

  這玉璽曾經是“二皇子”這個存在夢寐以求,甚至不惜弄髒了自己的手也要得到的東西,可對於如今的龍朝露而言只是一個會莫名帶來慌亂,會引來更多熾熱視線的燙手山芋。

  典禮並未因龍朝露的緊張而停止,龍武義拿出了自己的手諭,抑揚頓挫的對群臣誇獎起了這位未來的新帝。

  這份手諭的內容情深意切,和以往龍武義下達的聖旨不同,它就像是一位老父親寫給自己最驕傲的女兒的家書一樣,一位帝王驕傲的訴說著女兒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站在廣場角落的凜夜不自在的撓了撓側腹,掐著腰似笑非笑的看著龍武義。

  若要是龍朝露沒有失去記憶,不知道這位在外漂泊十幾年的女兒聽到父親這般動情的介紹所謂的“成長經歷”,會是一番甚麼表情。

  龍武義說的越是激昂慷慨,情真意切,眼前的這一幕就顯得越是滑稽。

  就連老天爺也彷彿看不下去了一般,轟隆隆的開始有雷鳴響起,濛濛的細雨從天空落下。

  宣讀完了手諭,龍武義拉起了女兒的手,二人轉身回到了朝堂。

  按照流程,此時龍朝的樂隊也開始吹奏起了莊重肅穆的曲調。只可惜因為雨天潮溼,這曲子怎麼聽怎麼悶鈍,整個廣場上全靠臣子們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來維持著溫度。

  隨著典儀官從上到下的依次宣讀了官員的名錄,被喊道名字的棟樑之臣依次進入宮中,對未來的帝王行三拜九叩的大禮。

  凜夜身為要主持祭祖儀式的國師並不在那份名單當中,而站在她身邊,拉著凜夜手的龍朝星哈出一口寒氣,好奇的目光張望著,尋找自己原本應當所處的位置。

  “啊,找到了,輪到皇兄們進去了。”

  龍朝星的目光放在了正徐徐登上臺階,走進大殿裡的兩位皇嗣爭奪的失敗者。

  這兄弟二人的關係並不親密,各自走各自的,只不過都沒甚麼精氣神,一個垂頭喪氣,一個心不在焉。

  “師父師父,我原本應當待在那裡哦!”

  龍朝星踮起腳尖指向了臺階的方向,凜夜打了個呵欠,用手輕輕的拍了拍龍朝星的小腦袋:“你要是覺得我把你從名單裡摳出來不高興,你就過去跟著一塊參觀參觀唄,反正你爹在裡頭,你也出不了事兒。”

  “唔,不用了。”

  龍朝星緊貼著凜夜,小臉蛋壓在凜夜的肚子上,說話嗡嗡的:“我怕師父趁我走出沒兩步遠就從背後一巴掌打暈了我。”

  “放心啦,不會做那樣的事……的吧?”

  “師父,甚麼時候輪到咱們啊?”

  “看這人流量的速度,大概還有一個半時辰?怎麼,站累啦?”

  “不是,徒兒緊張。到現在徒兒還沒猜到師父要做甚麼,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師父的忙。您好小氣,透露給星兒的情報太少了,讓星兒根本沒辦法猜測。”

  “嗯哼~沒辦法,咱們這次要對付的敵人本來情報量就很少。師父只是隱約知道她是甚麼規模的敵人,但卻對她的動機,做法,能力,瞭解不多。”

  “師父有沒有感覺到,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好像有一股子小刀一樣的視線在盯著我們?星兒後背涼颼颼的。”

  “那證明咱們的敵人已經被我逼急了唄,是好事。總比這傢伙一直神神秘秘的躲在幕後強。”

  “那麼之後,她會附身到星兒身上,還是附身到師父身上呢?”

  龍朝星抬起頭來,胸口的紫金樹脂晃了晃。

  “我希望是星兒,師父這樣了不起的大狐狸還能為東州做好多好多事情呢。”

  “說不好呢~”

  凜夜彎下腰,捏了捏龍朝星的臉蛋:“那個人說不定已經猜到了師父的計劃,選擇了一條和師父當處的預想不一樣的道路。”

  “你是說……她盯上了二姐的身體嗎?”

  “嗯哼~”

  “呀,如果真是那樣可不好了,咱們得抓緊時間把二姐殺嗚嗚嗚嗚——”

  凜夜捂著龍朝星的嘴巴,左右看了看。

  “小聰明鬼,放心吧,萬不得已的時候能用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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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時辰的等待,五品以上的群臣依次對太子行了跪拜禮,時間也來到了下午。

  雨也淅淅瀝瀝的下大了許多。

  終於輪到國師登場的儀式了。

  凜夜拉起了龍朝星的手,二人徐徐穿過了人群,所經之處人們很自覺的讓開了道路,無數雙目光放在了這對兒國師和皇子的奇怪組合上。

  能當上大臣的嗅覺都十分的敏銳,尤其是那些資格老的,很自然的能察覺到今天這場典禮的不尋常之處,不過沒人敢對龍武義的決斷多說甚麼。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當中暢通無阻,最終在登上臺階之前,人群當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小姑娘。”

  聽聲音是熟人,分開人群走出來了一位枯瘦的老頭子。

  “何奎將軍啊,怎麼了?”

  凜夜停下了腳步,抬頭打量著這位龍虎王,笑著攏了一下頭髮:“對了,人家現在是國師了,跟您老人家算是勉強平級,喊我小姑娘不太合適吧。”

  “沒甚麼,老夫只是覺得不論如何都要來見你一面。”

  何奎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舒展,顯出了一陣老氣來。

  他低頭看著凜夜牽著手的五皇子,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沒必要把五殿下也捲入進來吧?”

  “是啊,原本是沒必要的,不過拯救了東州的大功臣稍微對你家皇帝有些意見——好了,沒甚麼事的話就不要擋路了,我們還要抓緊去辦正事呢。”

  凜夜眨了眨眼:“祭祖可是大事兒,您老人家是萬萬不能耽誤的。”

  “小姑娘,留神。”

  何奎苦笑了一下,不過還是直起腰來,皺起了眉頭:“老夫聞到了***的味道。”

  “哦?雨都下這麼一會兒了,你才想起來***?”

  “你知道老夫說的是甚麼意思。”

  “……讓路吧。”

  “唉。”

  何奎側過了身子,皺眉看著凜夜。

  龍朝星迴過頭來看了一眼何奎,對著這位平日裡不怎麼能接觸到的東州大將軍揮了揮手。

  何奎愣神了片刻的功夫,二人已經登上臺階,朝著大殿內部走去。

  孤身一人站在雨中,何奎茫然的攥了攥拳頭。

  “東州又一次迎來了一頭狐妖,付將軍,您若是九泉之下有知,會是怎樣的一番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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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了朝堂之內,龍武義和龍朝露已經站在那裡等候多時。在龍朝露的身後,阿衍和泫溟也一併站立著。

  阿衍似乎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懵懵傻傻的樣子,茫然的打量著四周的光景。

  “這是哪兒,土裡土氣的。”

  見到凜夜,還格外熱情的揮了揮手:“你誰啊!”

  空間當中並沒有甚麼緊張的氛圍,凜夜徑直走到龍武義面前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祭祖儀式的流程我沒背下來,反正我們也都清楚要幹甚麼了,不是麼?”

  “是啊。”

  龍武義點了點頭,看向了身旁的龍朝露。

  所謂的太子,並不是今天這場太子典禮的主角。

  她只不過是將東州的所有民眾的注意力聚焦在今天的祭祖儀式上,懷念起當初那位祖龍大人的工具人而已。

  隨後龍武義的目光有放在了龍朝星的身上。

  星兒見到父皇有些高興,鬆開了凜夜的手規規矩矩的向龍武義行了個禮。

  龍武義擺了擺手,轉身回到了龍座之上,拿起了擺在一旁御書案上的玉璽。

  “祖龍所在之處,便是東州龍脈的根基。每當龍脈的主人發生轉變時便要將其帶到祖龍面前,向祖龍以正名。這玉璽便是開啟龍脈的鑰匙——本來,它應該是交到你的手裡的。”

  “哎呀,還不死心嗎?我這不是來給你當著國師了麼,做人可不能太貪心。”

  “呵呵,好。”

  龍武義再次確認了一下週圍的幾人,雙手放在玉璽上。

  “如今四聖之二已聚集於此,唯獨缺了白虎——想來祖龍也不會挑我這後輩的禮。希望幾位為了人類和妖族的未來更多的考慮一些,這分割了千年的地脈,如今也到了統合之時了。”

  龍武義的手指摩挲著玉璽,金色的光芒從玉璽之中散發了出來。

  龍武義、龍朝露,以及凜夜。

  三人的眸子都被這陣金色的光芒渲染為了燦爛的金色,一道法陣自六人身下浮現,隨後燦爛的金光從整個大殿當中迸發出來,伴隨著低沉的龍吟之聲響徹寰宇。

  殿外廣場上的臣子們無不為這陣燦爛的金光所驚訝,以往太子傳承時雖也時有異象發生,但這次比以往的要更加璀璨。

  金色的光芒宛若實體般縈繞在大殿的周圍,隨著龍吟聲徐徐凝聚成實體,直衝幹宵,甚至將天空之中陰沉的烏雲撕裂開來,炸出了陣陣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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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六人的視野被燦爛的金光所完全剝奪,旋即是天旋地轉,日月扭曲。

  身體彷彿在湍流當中被沖刷著一樣被某種湍流裹挾其中,半晌過後金光散去。

  眼前卻是宛若黃金洞窟般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祠堂,古樸,威嚴。

  腳下的泥土地上到處生長著半透明的金黃色結晶。

  而在祠堂的正當中,一個足有數十米之高的巨大龍首雕像探了出來。

  它的身軀和地上那些結晶一樣,也是由半透明的金黃水晶打造,一股隱秘的能量流轉在水晶之下,龍首之後的龍軀嵌入牆體,卻仍然能看到岩石之下隱藏著的,那黃金色的湍流。

  祖龍的身軀蔓延在厚厚的岩石之下,匯聚成為了東州大地的靈脈。

  凜夜驚訝著,龍朝星好奇著

  沉默寡言的泫溟是最先採取行動的人,她沉默的走進了祠堂,呆滯的凝望著祖龍的首級良久良久。

  呆傻的阿衍不知所措的摸著臉蛋,紅彤彤的眼睛看著掌心的淚痕,茫然地呢喃道:“這是哪裡……好難過……”

  “你兄長的終焉之所,它最終走上了和我們一樣的道路。”

  泫溟頭也不回的對兄長解釋著,她曲下膝蓋,跪在了祖龍雕像之前,深深地彎下了腰,額頭緊貼著地面。

  叩首,再叩首。

  阿衍也被這金光璀璨的巨龍所吸引了注意力,她的身軀開始燃燒起了迸射的火花,這光景讓一旁的龍朝露嚇得瑟瑟發抖。

  龍武義站在杭雁菱的身前,看著四聖之二與祖龍重逢的模樣,感慨稱歎:“千百年來,祖龍背叛了其他四聖的故事被我們這些愚昧的後人一代代的傳播著,在這茫然的大地上重複著虛飾的謊。我很難想象得到我竟會有見到這般畫面的一天……呵呵,不枉我重活一次啊。”

  “是啊。”

  凜夜歪著頭,笑著揣起袖子:“只可惜這幅盛景沒有旁人能夠觀瞧,沒有優雅的詩人譜寫詩歌為之代代流傳,更沒有觀眾可以對此進行品評……千年大戲的最終章就這樣草草的落幕,真讓人覺得惋惜。”

  “你也覺得落幕了很可惜麼?”

  “我倒是不覺得,只不過有人會如此認為——不然,他今天的手諭也不會寫的如此催人淚下,栩栩如生了。”

  凜夜扭頭看向了龍武義,咧嘴笑道:“那份手諭可以在東州的任何一個酒館換上一杯最醇美的白酒,可你卻念給了那些滿心權勢的凡夫俗子……我說,你捫心自問,你自己不覺得可惜麼?”

  “呵呵,那倒是沒甚麼可惜的,因為我偶爾也會給一些人譜上一段——鎮魂曲。”

  龍武義輕輕笑了笑,他忽然抬起手抓住了凜夜的脖頸,以地脈之主絕對的支配力將她硬生生的撞向了祖龍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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