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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2023-05-06 作者:嘲哳

帶著言秋雨,惡女杭雁菱來到了皇都之外的一處山坡上。

  這裡風景十分不錯,位於樹林之中,地上是茵茵青草,生著許多野花。

  沿著一條穿梭在森林之中的小溪流,惡女心情不錯的前進著,她時不時地摘下路邊的一朵野花放在鼻子前面輕嗅一下,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在野外郊遊。

  言秋雨卻沒有這般閒情雅緻,她看著周圍的模樣,小心翼翼的避免踩到這些肆意生長的野花。

  此時已經是深秋了,可是這些野花卻綻放的如此精神的像是在春天,想必也是受到了附近皇都地脈裡潛藏著的紫金木的影響。

  “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

  “這裡不漂亮嗎?”

  “……”

  言秋雨被惡女說的啞然,這裡的確是很漂亮沒錯,不過這樣的對話似乎不應該出現在此時的她們兩人身上。付哥哥此時還在遭受著千刀萬剮的折磨,言秋雨是真的沒辦法拿出玩樂的心情跟著杭雁菱。

  似乎感受到了言秋雨的不配合,杭雁菱無趣的隨手將摘來的野花在指尖揉搓成了一團扔在地上,用腳踩踏了過去。

  她抬手指著一旁的溪流:“差不多快到了,喏,你看那邊。”

  在溪流的盡頭是一座山峰,鬱鬱蔥蔥,遠看有如綠煙環繞。

  “這裡有甚麼特殊之處?”

  言秋雨皺著眉頭,此處既沒有地脈彙集,也並非是組織暗定的藏身之所,只不過是京城郊外一處普普通通的山峰而已。

  疑惑著,兩人走到了山下,沿著一條彎彎繞繞,勉強能夠過人的山路登上了山峰。

  野花爛漫的香氣隨著二人通往高處而變得稀薄,言秋雨提鼻子聞了聞,隱隱約約的嗅到了一股鐵鏽般的味道。

  走在前頭的杭雁菱停下了腳步,撩開了垂落在巖壁上的樹藤,一條掩蓋在樹蔭下的小路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

  與此同時,從小路的盡頭湧出來了一股惡臭。

  言秋雨捂住了鼻子,下意識的啟用了自己體內的毒香來規避。走在前頭的惡女嘿嘿笑了一下,把言秋雨拽進了樹藤後面,放下了樹藤。

  “你先稍等哦,裡面有些亂,我進去打掃一下。”

  說罷,杭雁菱摸著黝黑的小路走了進去,過了一陣子,裡面隱約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言秋雨很快的反應過來,這女孩子的聲音應當就是被杭雁菱帶走的那個二皇子。

  “收拾好了,二師姐,進來吧。”

  前面傳來了杭雁菱的呼喊,夾帶著些許的迴音,言秋雨沿著小路走了幾步,眼前隱約看到了一處光亮。

  杭雁菱的身影浮現在黑暗中,而在她的身前坐著一個女子的身影,從輪廓上來看應當就是二皇子沒錯了

  眼前是一處潛藏在山體之中的山洞,高差不多兩米,上方西北側穹頂有一處案板大小的洞口,能夠讓光線照射進這座山洞,提供微弱的光亮以及通風。

  站在此處,那股腥臭的味道更加的明顯了,接著從上方的洞口照射下來的光線,言秋雨勉強看清了這座山洞之內的光景。

  杭雁菱面前的二皇子頭髮散落著,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兩隻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耷拉著腦袋,雙手癱軟在地上。

  她背後不遠處就是山洞的壁體,有些褐色的東西掛在牆壁上,像是蟲子一樣一節一節的,粗略一數也大概有那麼十三四條。

  蜈蚣?還是別的甚麼……

  言秋雨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幾條被掛在山體上的,褐色當中帶著點灰白的蟲子。

  然後,她明白了這些‘蟲子’究竟是甚麼。

  不是“蜈蚣”,用俗語來講的話,那些蟲子有些地方會稱之為“蠍子”。

  惡臭的味道因為山洞內的空氣流通而再度包裹了言秋雨,在明白了這些東西意味著甚麼的瞬間,言秋雨臉色變得慘白,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因那股腐臭的味道而難以壓抑。

  “嗚,嗚嘔——嘔!!!”

  言秋雨轉過頭,不可抑制的嘔吐了出來。

  站在她前面不遠處的杭雁菱撓了撓頭,無奈的說道:“幹嘛啊師姐,我可剛剛把這打掃乾淨。”

  過了好一陣,言秋雨才淚眼朦朧的直起腰來。

  走到她身邊的杭雁菱遞過來了一方手帕,言秋雨接過來時手還是顫抖的。

  “你——”

  “嗯~畢竟我好聲好氣的和她說話她卻不領情,給了她兩次機會,卻還是拒不交代那個詩人的下落,還試圖用那條沒甚麼用的毒蛇陰我,我脾氣不好你是知道的啊。”

  和如今的付哥哥擁有著同一張面龐的惡女在言秋雨面前無所謂的笑了笑,就好像她做得那些事情是普普通通的,像是單純的打了某人兩個耳光那種程度的教訓一樣。

  惡女走到了二皇子的跟前蹲下,抬手捏著二皇女的下巴,強迫這位曾經絕豔京城的美女抬起了頭。

  二皇子無神的雙眼在杭雁菱的臉上聚焦,隨後她大張開了嘴巴,身體痙攣著,哆哆嗦嗦的努力拼湊,卻始終無法從嘴巴里湊出來一個完整的音調

  “真是的,你比你妹妹差多了。”

  杭雁菱無趣的拍了拍二皇子的臉,龍朝露的不停地掙扎,顫抖著。

  這般痛苦的反應,甚至比此時正在忍受著死亡之痛的杭雁菱還要來的誇張。

  “別怕別怕哦,我說了,你提供了遊吟詩人的下落,我就不欺負你了。乖哦,乖。”

  杭雁菱溫柔的把玩著晨露的臉,頭也不回的對言秋雨說道。

  “如你所見,現在的二皇子對我們言聽計從,那就讓她去拜託那個,姑且先停下對付天晴的折磨,省得你老心神不寧的如何?”

  “不可能的,那份詛咒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除非能夠殺了螣蛇。”

  “誒?那可就麻煩了,那條蛇明明弱的要死,卻唯獨跑路很快,即便是我也沒辦法追上她。”

  “難怪,難怪。”

  言秋雨嘆息著捂著額頭:“我就說,因為四聖獸天性對人類寬容的緣故,即便是螣蛇走投無路,也不至於那麼早能下定決心對付哥哥下手……原來變數是應在了你的身上。”

  “誒,原來付天晴被折磨是我害的?啊——聽上去可真熟悉,你說是不是啊?”

  杭雁菱笑著掐了一下二皇子的臉蛋,二皇子的臉扭曲著,雙腿不斷地掙扎之下,裙襬處洇出了一灘溼漉漉的痕跡。

  “我好不容易才把這裡打掃乾淨,你竟然又給我弄髒了啊?”

  “啊,啊啊……啊……”

  “雁菱師妹,住手吧。”

  即便二皇子是敵人,言秋雨也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牆壁上的那些東西言秋雨根本沒有勇氣抬起頭來再看第二遍,她別開視線,低聲說道:“如果你想用二皇子去和螣蛇交換,讓她停下詛咒的話,那已經是辦不到的事情了。而且就算你想用二皇子逼著螣蛇自殺——付哥哥要面臨的困境也不會解決。”

  “你還真的是一心想著付天晴啊。”

  杭雁菱撇了撇嘴:“好了,不就是要想辦法搞一個地脈之主嘛,我不想讓你去做,你不想讓付天晴去當。那麼就讓可以去當地脈之主的人做就好了啊。”

  “甚麼?”

  “死腦筋——讓這個原本就對皇位眼巴巴的二皇女去當皇帝不就好了麼。”

  杭雁菱低下頭,雙手捧住了剛剛才失禁的二皇女的臉:“你看,多棒哦,你最大的敵人現在已經癱在床上動彈不得,你通往皇位的道路沒人可以阻止了哦。”

  “啊啊……啊……”

  “真是的,你是不是習慣了沒牙齒和舌頭的樣子了啊?”

  杭雁菱挑起眉頭來,伸出手捏住了二皇子的嘴巴,強迫著她張開了嘴。

  “你看,現在你的每一顆牙齒,還有你的舌頭都好端端的長在你的嘴巴里。你是能說話的,不要再發出‘啊啊’的聲音,惹我煩躁了好嗎?”

  “我,我……我可……可以,說話。”

  二皇子機械的重複了杭雁菱的話語,她張著嘴巴,眼淚無意識的從眼眶落下。

  “我……聽你的,你要……做甚麼?”

  “讓你當皇帝哦。”

  “我,當……”

  “你看,二師姐,她同意了。”

  杭雁菱笑著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接下來只要把這位擦乾洗淨送到皇宮裡,然後我用我這張臉對外宣佈我們退出皇位的爭奪。把甚麼民心,甚麼地脈通通的讓給她和那條螣蛇,不就一了百了了?”

  “……”

  言秋雨皺著眉頭,強忍著心底的噁心,卻也因杭雁菱的提議而陷入了矛盾之中。

  杭雁菱的提議簡直就是異想天開,要扶植原本是對立面的二皇子和螣蛇去當地脈之主這種事,言秋雨是怎樣都沒想過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如今連完整的人格都不一定能維持的二皇子,吞了一口唾沫。

  見到言秋雨還在猶豫,杭雁菱無奈的搖了搖頭:“地脈之主的位置在別人眼裡是千萬金銀的重要東西,可在你和付天晴那小子眼睛裡應當只是火坑吧?既然都不想淌這個火坑,那就找兩個替死鬼填進去唄?”

  “可……。”

  “更何況——二師姐,讓她當皇帝本來就是你的計劃吧?”

  杭雁菱微微轉過頭來,看著言秋雨。

  “亦或是說——她即是那個遊吟詩人的傀儡,同時也是你言秋雨的傀儡。”

  言秋雨瞪大了眼睛。

  她沉默了好一陣,攥緊了拳頭深深地喘息了兩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最後,她還是低下了頭,聲音輕輕的近乎聽不見:“雁菱師妹,為何這麼說。”

  “前世即位的人是二皇子,而這一世的你早早的就跟組織聯絡上了,以你的性格,自然是希望還是這個你最擅長對付的敵人繼位,以順利的讓你再次當上地脈之主。”

  “……”

  “當初你們的車隊來到東州,被組織的人埋伏了,手段是正一場大霧……咱們組織的特色。隨後付天晴便被這位二皇子帶走了,有了第一次接觸……那麼,是誰把位置暴露給組織,最後傳到了龍朝露的耳朵裡的呢?”

  “……”

  “我想你當時的想法應當是讓付天晴助這個善心氾濫的傢伙助她一臂之力,並且提前對她有個防備吧?”

  “……”

  “再之後,組織的妖族大舉入侵了東州皇都,進行了一場虎頭蛇尾的入侵。除了意外的遇到有蘇蟬之外,幾乎甚麼都沒撈到——有蘇蟬的出現是意外,而組織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進行一場幾乎不可能成功的混亂麼——即便那些妖族容易這麼感情用事,你父親言錚也不會真的以為這種程度的入侵會成功。”

  “……”

  “而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晚上,龍朝露完成了身份的替換,變成了真正的二皇子。更好巧不巧的是,組織專門派了一個人去刺殺皇帝,替她這位真正的殺人兇手背了黑鍋。”

  “……”

  “如果不出意外,如果沒有有蘇蟬製造混亂。如果沒有周清影替那個犬妖背黑鍋,沒有付天晴這個不可控因素引發的一系列因果,只怕是一切都已經水到渠成……按照某個意志的想法——我說的對嗎?二師姐——蜃龍。”

  “……”

  言秋雨低垂著腦袋,良久良久之後,她長嘆了一口氣。

  “可以……別告訴付哥哥嗎。”

  這般回應,已經是默然承認了。

  這正是言秋雨對付天晴最後的隱瞞,那天晚上付天晴問她,她沒有回答的事物。

  只要自己默默地融入這東州的地脈,一切就理所應當的結束了。

  她不想破壞“言秋雨”在付天晴心中的形象。

  “噗嗤,別告訴付哥哥?”

  可沒想到杭雁菱噗嗤笑了一下:“二師姐,你當真腦袋是木頭的?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們車隊被襲擊的事情?”

  “甚麼意思……難,難道說……”

  言秋雨的臉色變的更加的難看,她走到杭雁菱跟前,雙手攥住了杭雁菱的胳膊:“付哥哥他——”

  “當然,他也僅僅只是猜測,沒有證據,他不捨得的懷疑你。”

  杭雁菱抬起手,輕輕的捏了一下言秋雨的臉蛋。

  “很抱歉玩壞了你的傀儡,不過既然讓二皇子當皇帝就是你本來的計劃,那就放手去利用唄?妖族地脈的問題再想別的辦法解決,天長日久,總會有招的嘛。”

  “我……”

  “不過,若你敢坑我,最後還是你當上了妖族的地脈之主,自我湮滅。我就把今天這件事告訴付天晴,雖然不至於讓他討厭你,但之後肯定會心理疙疙瘩瘩的難過一輩子……你將會再次成為他所有遺憾的開端,如何?”

  言秋雨愣了半天,最後還是苦笑一聲。

  “既然付哥哥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怕即便之後再讓‘言秋雨’回到南洲,事情也瞞不過他了……真過分啊,師妹,你要拿這種事來威脅我。”

  “知足吧,我的好師姐,你師妹我從來不談條件,也不威脅別人,向來只有死亡通知而已。”

  杭雁菱眯起了一隻眼,笑嘻嘻的看著神色複雜的言秋雨:“今天和你說這些,已經是特例中的特例了。”

  “……”

  “看來一次特例還不夠啊——那算了,既然今天已經為你網開一面,那我也打破我另一項原則好了。”

  杭雁菱收斂了笑容,她看著言秋雨,少見的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師姐,別死。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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