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可以把你這次的邀請視為已經答應了我的提案了嗎?”
再度出現在寧德殿,付天晴坐在待客廳,品嚐著二皇子為他奉上的香茗。
“給出答案並不著急,堂弟的建議還需要再做考量,今天叫你來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否真的有你拿得出手的籌碼。”
二皇子不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客套,不過也沒有見到被捉到痛腳的窘迫。
“有蘇蟬畢竟是東州的心頭禍患之一,在考慮你我的爭執之前,我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先把有蘇蟬的下落告知於我。”
“唉——堂姐,你這可不是談生意的態度。”
付天晴嘆息一聲,雙目暝闔。
“不過做買賣也是要支付定金的,這個道理我懂。我倒是不介意稍微透露給你一點點情報——不過,二姐能否拿出對應的誠意來?”
二皇子笑了一下:“最近東州的瘟疫擴散比之前有所緩和,或許你我甚麼都不做,這場疫病也能自然而然的消散吧。”
“……”
二皇子的言下之意便是自己的確能夠控制疫病的發展,這算是拿出來的誠意之一,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威脅。
能減緩,自然也能加劇。
付天晴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堂姐神通廣大,我確實敬佩,不過疫病怎麼擴充套件是你的事情,我已經不在乎聖人和英雄之名,我只是想輸的明白一點,利潤撈的更大一點。”
“你真的能對一切視若無睹?你好像庇護了許多妖族吧,在安渡鎮扎堆,京城裡也剩下不少——哦,對了,鳴悅樓裡好像還有個跟你關係不錯的小白老鼠……”
“……”
付天晴睜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你做的啊。”
“呵呵,堂弟在說甚麼?我可聽不懂,我只不過是說你窩藏妖族,怎麼叫‘是我做的’?”
二皇子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她歪頭看著付天晴。
“更何況,獲得了力量不是好事麼?你既然庇護妖族,也應當知道他們是在怎樣的高壓之下生存至今的,憋屈了那麼多年,是時候該對人類多少進行一點報復了吧?”
“二姐說話真有意思,我一時之間不知道你是站在人類君主的立場,還是站在妖族的立場上。”
“我不過是稍稍推測了一下妖族的想法而已。”
二皇子笑容愈深:“之前的妖化病不過是人類和人類之間的內耗,妖族尚未插手,一切仍然可控。可一旦妖化病蔓延到了妖族身上,妖化的人類和人化的妖族彼此之間大打出手,是非對錯一塌糊塗,屆時可就沒有你我斡旋的餘地了。”
“你果然很希望把東州鬧成一鍋粥啊。”
“呵呵,堂弟別誤會,我只是覬覦皇位而已,就像每一個皇子那樣。”
二皇子側著腦袋,抬手輕輕敲打著茶几。
“你看,就像你上次說的,大哥昏庸無能,三妹離經叛道,老四老五都不成氣候——現在攔在我面前的似乎也就只有你了。你不覺得比起跟我合作,你應該好好想想怎麼翻盤,怎麼去奪得那唾手可及的皇位麼?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掃清最後一道阻礙的。”
“……”
“至少,我不會毫無防備的單槍匹馬深入敵營,即便這裡身處宮闈,你也應當多提防一些才是啊。”
二皇子的話音落下,門外的泫溟沉默的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雙眸冰冷地看著付天晴。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降低了許多。
就連喉頭的熱茶都沒那麼溫暖了。
付天晴啞然失笑:“不是吧,我想過了今天很多種會發生的事情,卻唯獨沒想到堂姐你採用了這最直接的辦法,你要在這裡把我幹掉麼?你可別忘了東州現在是死不了人的。”
“的確——就好像你不知道瘟疫為何會誕生一樣,我也不清楚這份不死之力的來由,不過那又有甚麼關係呢?”
二皇子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溫和地笑著:“你我是血親,卻也是政敵,就連生長在皇宮的小孩子都清楚,不要亂喝其他人送來的茶水。”
“……”
付天晴低頭皺眉,看著自己手裡拿著的那杯茶水。
茶杯倒映著他的面容,因為腹部瞬間的疼痛,那張少年人的臉扭曲了起來。
“嗚……”
“不死之力似乎給你帶來了太多自信了——別恨我啊,堂弟,想要與虎謀皮,最少自己也得是個獅子才行啊。”
二皇子笑了笑,將手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觸及地板,嗤嗤的濺起來了霧氣。
付天晴的身體痙攣起來,捂著劇痛的腹部,嘴巴,眼睛,都淌下了血水來。
“有甚麼……用啊。”
付天晴捂著嘴巴,艱難的說道:“即便你毒殺了我……我依舊……不會死……”
“是啊,不過讓你陷入這個狀態就足夠了。你對我而言有價值的只是有蘇蟬的情報而已,若是你連守護好這份秘密的能力都沒有,哪裡來的資格和我談生意呢?”
二皇子冷笑了一聲:“哦,對了,你大可放心,有南州的澄水在,我倒是不會讓你真的死在我這裡。”
說罷,二皇子看了一眼泫溟,泫溟皺著眉頭走到了付天晴跟前,抬起手來一把攥住了付天晴的頭髮,將他的腦袋強行拽了起來。
一道紫色的光暈從泫溟的掌心嗡鳴而出,啪的一下拍在了付天晴的腦袋上。
“我猜……你想……攝魂……是吧……”
付天晴抬頭看著泫溟:“果然……要強制讀取……我的記憶?”
“別動,說話只會加劇你的痛苦而已。”
泫溟聲音冷淡:“我的毒發作很快,你馬上會結束暫時的痛苦。”
“……咳。”
付天晴咳嗽了一聲,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同時,手指輕輕的按在了手指上的黑色戒指上。
泫溟扶著付天晴的額頭,同時也閉上了雙目,同步著付天晴靈魂之中的記憶。
二皇子從客座之上起身,雙手揣在袖子裡,笑意盈盈的走到了付天晴跟前。
“只要得到了有蘇蟬的下落,之後的事情就可以按部就班的完成了。”
“他怎麼處理?”
“讀取完記憶,給他解了毒,把他送到鳴悅樓,到時候由他去吧,畢竟不能得罪那個南州的澄水。哼,反正他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嗯。”
泫溟微微嘆了一口氣,繼續著記憶攝取的工作。
紫色的光暈渲染開來,差不多有一刻鐘的功夫過去了。
這期間付天晴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不再動彈。
二皇子見這半天功夫泫溟還是沒讀完記憶,走過來主動問道:“怎麼樣?”
“……嗯?有些奇怪,不知為何,他的靈魂太過虛弱,記憶模糊而混亂。”
“奇怪,是不是你的毒素太過兇猛,他的身子承受不住?”
二皇子雙手環胸,側著頭看著付天晴。
“要不用點力氣試試?”
“不行,那隻會加速他的死亡。”
泫溟抬起了另一隻手,放在了付天晴的天靈蓋上。
“機會只有這一次,若是真死了,靈魂暫入冥河,不知何時才能回歸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他在鳴悅樓想必也留了後手,若是在我們這裡滯留的時間太長,不妥。”
另一隻手掌冒出了綠色的光芒,泫溟試探著投入了些許力量,幫著付天晴蘊養起了靈魂來。
然而,力量湧入了付天晴的體內,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靈魂卻像是飢餓的猛獸一樣很快地將泫溟投入的力量蠶食殆盡。
“嗯?為何如此虛弱。”
泫溟有些愕然,不過時間緊急,再加上投鼠忌器,不能真的讓付天晴死在寧德殿,她只好再多動用了些力量。
就這樣,給人下毒的人反倒在幫忙蘊養靈魂。
二皇子有些不耐煩,她皺眉看著眼前的付天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如果不將這虛弱的靈魂蘊養起來,自己的確沒辦法得到有蘇蟬的位置。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解決皇位的最大阻礙,橫在自己面前最大的攔路狐才是二皇子的心頭大患。
她不得不沉住了氣,把握住眼前唯一的機會。
終於,良久,付天晴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呼……這是,哪裡啊……”
“快,讀取他的記憶!”
在付天晴醒來的瞬間,不用二皇子吩咐,泫溟就立刻動手攝取魂魄了起來。
可只是短短的一瞬,付天晴茫然的表情變成了警戒。
“哎呀,哎呀,才剛睡醒,有人就想要用這麼魯莽的手段打探我老人家的隱私?看你這姑娘眉清目秀的,怎的會對我一個糟老頭子感興趣?”
付天晴抬手一揮,拍開了泫溟的手,隨後緊跟著紅色的邪刀出鞘,踏步欺身壓到了泫溟的跟前,雷光一閃,刀背重重地砸在了泫溟的肩胛骨上。
“嗚!”
泫溟被這猝不及防的偷襲打退了兩步,下意識的抬起手來,兩條毒蛇的幻影從空中升騰而起,亮起獠牙朝著付天晴撕咬了過去。
“嗨嗨——好手段,好毒,若是拿來淬在這把武器上,可添許多鋒利啊。”
“付天晴”讚歎了一聲,橫過刀面來直接接住了毒蛇幻影的撞擊,隨後長刀一甩,正準備再度對著泫溟發起進攻時,動作忽然遲疑了一下。
“付天晴”瞥了一眼二皇子,隨後揮刀斬向泫溟,在泫溟後撤放手的瞬間轉變攻勢,長刀直接橫在了二皇子的脖子上。
泫溟雖早有預料,幾條毒蛇埋伏在了二皇子的周圍,在“付天晴”偷襲得手的瞬間想要將其反制回來,可“付天晴”單手掐著二皇子的脖子,轉用左手持刀,揮舞幾下的功夫,毒蛇的攻勢被全部化解。
戰鬥經驗,意識,技巧,完全都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該有的。
“付天晴”嚴肅的表情也被嬉皮笑臉取代,他仰著脖子穩了一聲:“小天晴,這是怎的了,泡的妞兒太多,這是要還情債?”
“嘿,老夫才剛睡醒,你就如此罵老夫……我這是睡了多久,怎覺得你比之前暴躁多了?”
“哎呀哎呀,好好好,你可拿捏住了這姑娘,老夫也不吃小姑娘的豆腐了,嘖嘖。”
付天晴低下了頭,隨後由再度抬起頭來,雙眸被暗金色所取代,他用刀抵在二皇子的喉嚨上,笑著說道:“那麼,感謝二姐的見面禮,你的誠意,我確確實實地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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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是的。
付天晴這幾天可不是單純的坐在鳴悅樓的樓頂發呆而已。
為了這場會面,他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
場地,對話,從最簡單的,到最複雜的。
一直坐在樓頂,是為了讓深秋的冷風保持著大腦的清醒,以便徹夜不眠的思索著一切的可能性和對策。
他自然也考慮到了對方直接進行刺殺的可能性,也考慮到了對方擁有繞過不死之力的手段。
畢竟,時至今日仍有一件事在東州懸而未決,那便是龍武義的確死在了‘絕對不會死人’的東州。
付天晴曾經要求查探過龍武義的屍體,在龍虎王何奎的幫助下,他也見到了龍武義的屍身。
完好無損,宛若活著。
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那具身體已經是一具空殼,靈魂不知去向——這是何奎給出的解釋。
之後何奎這老頭還神神道道的說自己在奈何橋並沒有看見皇帝陛下的身影,說甚麼陛下若是去了奈何橋,攔在橋上的付家祖宗付瀚海大將軍不可能讓他過去。
關於這個世界存不存在奈何橋,何奎有沒有在冥界遇到付瀚海和龍武義暫且不談。
這個世界可是切切實實存在靈魂的。
周清影替妖族背了黑鍋,可付天晴不認為那幾個妖族有刺殺地脈之主的力量。
刺殺龍武義的嫌疑人,奪走龍武義靈魂的人,嫌疑最大的只有可能是這個突然變回原來身份的二皇子。
而且能刺殺地脈之主的,也只有另一個地脈之主……或者說擁有近似能力的人。
畢竟纏繞在東州地脈之下的那股力量只能夠復原肉身,若是靈魂被人半路截胡,那便可以繞開東州如今的限制。
從想到這個可能性開始,付天晴就在防備著對靈魂下手的手段。
自己對二皇子而言最大的價值就是手裡有蘇蟬的情報。
如果二皇子真的打算動手,那麼她不可能像對付龍武義一樣讓自己死透了,頂多也就是讀取一下靈魂的記憶。
好巧不巧,自己體內剛好存在著兩個靈魂。
雖說這樣做有點不道德,但是老鱉登那個傢伙的隱私……
窺探了就窺探了吧……其實我也挺感興趣的。
“不過我想盡了一切可能性,卻沒想到你們這麼實誠,還真給老鱉登奶活了啊。”
“呵……現在就自鳴得意,未免為時太早吧?”
二皇子譏諷地笑了一聲,忽然抬起脖子,猛地朝著付天晴的刀撞了過去。
如果這一下撞在紅色的邪刀上,二皇子這柔弱的脖子毫無疑問會被順利的切成兩段。
這並非尋死之舉,如今的東州砍個頭可死不了人。
但這勢必會濺一身鮮血在付天晴身上,這樣一來……
“你就可以嫁禍給我,說我這個南州的蠻子不講武德,為了奪得皇位,竟然刺殺皇子。”
付天晴早有預料的收了刀,他當初從老杭那邊得知二皇子是個動輒把自己臉劃爛的狠人時,便琢磨到了二皇子有這麼一手。
二皇子被他順勢一推,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要不是泫溟及時扶,恐怕是要就此跌倒在地上。
前所未有的狼狽讓龍朝露兇相畢露,她眉眼猙獰地看著付天晴,抄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哎呀,在喝下你自己準備的毒藥,然後嫁禍於我之前,你先聽我一句勸。”
付天晴小手一抖,從懷裡取出了一枚黑鐵的牌子。
這是他計劃之外的東西,今早鄭樂樂讓米欣桐轉交給他的鐵牌。
沒想到剛好可以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付天晴半閉起眼睛,用鐵牌子在手裡晃了晃。
“想當初,我們琳琅書院有個老師——他這個人性格有點怪,殺人有自己的一套準則。為生計所迫,他在東州當過一段時間的繡衣直指總教習,先皇陛下為了獎勵這個殺人從來不會打報告的傢伙,特地給他頒發了這個玩意【先皇特許·先斬後奏】。”
“我可沒聽——”
“修不法的大名,先皇陛下不會沒告訴過你吧……哦,我忘了,你很小的時候就被人給換了,沒怎麼跟你親爹接觸過,沒聽說過也正常——啊哈,是我失策了。”
付天晴拿著黑鐵牌子,一隻手放在身前,一隻手攥著刀。
相當身世的行了個禮。
“總而言之,這個牌子有點作用,我知道堂姐是個狠人,所以你可以賭一把試試看。”
“……”
“不過有了這個牌子在,我可以跟繡衣直指們解釋說——因為我懷疑你刺殺了龍武義,所以才會對你下手。到時候他們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對你進行搜查,我想你的計劃就算不崩盤,也會受到相當大的影響吧?”
二皇子兇相畢露,猙獰地說到:“你以為憑一個牌子,繡衣直指就會相信你?”
“若我是個普普通通的南州人自然不可能,你別忘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龍裔啊?繡衣直指信與不信,他們都是服務於皇帝的物件,這塊御賜的牌子落到我手裡,而你恰好又因為被毒殺,需要一段時間來複活。”
付天晴露出了陰險的笑容,直起腰來,雙手合十把牌子拍在了掌心:“猜猜看,如果你‘死了’,東州人會替你報仇,還是直接把我這個唯一還活著的皇帝候選直接擁立起來?”
其實,付天晴也不知道這個牌子的影響力有沒有那麼大。
上面的確寫著龍皇特許,先斬後奏。
但付天晴並不確定完全對龍武義個人效忠的繡衣直指會不會看在這塊牌子的份兒上站在自己這一夥。
也不確定這牌子能不能對修不法之外的人生效。
不過自己不知道,龍朝露也同樣不知道。
兩人在這方面的資訊都是空白的。
即便是她讀取過那個從小在宮中長大,冒牌龍朝露的記憶,龍武義也不可能不防備著身邊的妖族女兒。
付天晴在賭,賭龍朝露沒有勇氣冒險。
賭她不敢利用一個風險和代價都太大了的嫁禍,來給付天晴操作的空間。
這場遊戲早就變成了賭徒之間的勾心鬥角,他已經能做到自己的最好了。
不管是天降的外掛還是提前的預謀,利用身邊能夠利用好的一切。
即便是在這裡敗了,有米欣桐的空間傳送能力兜底,付天晴至少可以將自己迄今為止得到的所有情報傳遞給老杭。
他已經沒甚麼後顧之憂了。
就這樣,房間陷入了安靜。
泫溟的戰鬥力並不足以在短時間之內從有墨翁附體的付天晴手中拿下牌子,看來這個妖族的地脈之主候選人還未恢復完全。
龍朝露拿著劇毒的茶杯,面目猙獰,卻又幾度猶豫。
付天晴安然自若,攥著鐵牌子的手心卻已經出了汗。
“命運,該是站在我這邊的才對。”
終於。
隨著龍朝露放下了茶杯,這場對峙的結果出來了。
她放棄了賭局,付天晴獲得了勝利。
“哎呀……可能是東州的命運影響不到南州的發展吧?這幾天倒黴事兒太多了,我難得走運一次又如何?”
付天晴沒有放鬆戒備,他扭頭看向泫溟,將鐵牌子收入了戒指之中,又取出來了一板膠囊,摳出來一粒塞進了嘴巴里。徑直走到了客座的跟前坐下。
拿起了自己沒喝完的那杯下了毒的茶水,就著茶水將嘴裡的膠囊嚥了下去。
“咕,呃……我說兩位,別拖時間了,你們不會指望著我體內的毒發作吧?我好歹是紫金真人的兒子,讓你們毒死了豈不是跌了我老爹的份兒?這玩意我臨走前他老人家給我囤了好幾箱呢。”
若是這場瘟疫真的是毒素引起的,那靠著付天晴的囤貨早就擺平了。
見付天晴不知死活的又喝了一口毒茶水,二皇子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
“我小看你了。”
“承蒙您看得起我,這合作才能繼續談下去——那麼,我現在證明了我有與虎謀皮的實力,二殿下,這買賣你還有心氣繼續談下去麼?”
付天晴並未改變自己的初衷,畢竟他的目的向來不是自保,而是從龍朝露身上挖掘更多的陰謀。
“我是誠心實意的想和你來談合作,剛剛發生的一切我都當做是你對合夥人的考驗好了。魚死網破向來是下下之選,我是生意人,這一點不會變。”
龍朝露從來沒相信過付天晴的說辭,可發展到這個份兒上對方還願意坐下來談,龍朝露的心多少有些動搖了。
不。
這只是他還忌憚著東州的瘟疫罷了。
“想合作,很簡單——”
龍朝露冷聲道:“我的條件是你必須返回南州,你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換做是你,你也不想和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共事吧?”
“呀,那這麼做了,我的好處是甚麼呢?”
“在你走之前,我可以讓這場瘟疫以你的名義解決,若你真的是圖名圖利,這個條件已經足夠豐厚了。整個東州都會感念你的恩情。”
“可以。”
付天晴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瘟疫解決之日,我會告訴你有蘇蟬的下落。”
“那不可能。”
龍朝露搖了搖頭:“瘟疫現在對我而言還有價值,若是想讓它早日結束,那就用有蘇蟬的下落來換。”
誰先付款,誰先交貨。
一直是談生意最為關鍵的環節之一。
龍朝露已經直接承認了瘟疫是她所為,也承認了有蘇蟬的下落對她而言和瘟疫同等重要。
付天晴略作思忖,他心裡清楚,龍朝露這種人絕對不會信任自己,在徹底除掉有蘇蟬這個隱患之前,她不可能讓瘟疫結束。
這個話題不會有結果的,這是兩人無法解決的矛盾。
“我就始終想不通了……有蘇蟬對你而言,比這場瘟疫聚攏起來的民心更重要?”
付天晴撓了撓頭,看向了二皇子。
“當東州的皇帝,民心的力量越大,你獲得的力量就越大,我一旦退出,皇位無可爭議的會落到你的身上,為何如此執著於除掉有蘇蟬?”
“我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
“而且我也想不懂你製造這場瘟疫的目的……你似乎並不是為了聚攏民心……誠然,你靠著那些藥丸成功的獲得了一定的支援,但你卻有意的在誘導混亂,甚至還讓這場瘟疫作用於妖族……”
付天晴皺起眉頭來。
“接下來的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個人的立場實際上是傾向於妖族的,如你剛才所說,我的確在庇護妖族。這也是我對皇帝之位不感興趣的原因。”
“你一個南州人,為何會對妖族如此感興趣?”
“哈,這還用說,你知道一隻妖族在南州多值錢嗎?”
付天晴在說出理由的瞬間,泫溟忽然瞪大了眼睛,她踏步上前,掌心當中紫光氤氳。
二皇子抬手攔住了她,示意付天晴繼續說下去。
“哦?這我倒是有所耳聞……不過賺錢再多,也不如東州的帝王重要吧?”
“那是你們東州人的觀念,在我們南州人眼裡,皇帝算個屁。”
付天晴露出了屑到骨子裡的笑容。
“皇帝再怎麼厲害,短短八十年的壽命能幹點甚麼?南州修士眾多,幾百歲的比比皆是,壽命是皇帝的幾倍有餘,縱使東州皇帝的實力可以在四洲五地排得上前五,可八十年啊,彈指一揮間而已。”
“……”
“當皇帝就算掙了再多錢,有命掙沒命花,還不是個笑話?”
“我不想到死都對黎民百姓負責,也不想平白無故的讓自己的壽元減少個幾百年。當了皇帝,今後受苦六十年,賣了那幫妖族,吃喝玩樂幾百年都不用愁——你去問問南州花家的那群人吧,他們和東州世世代代做生意,賺了個盆滿缽滿,卻見有誰羨慕過你們的短命皇帝?”
“……”
二皇子啞口無言。
因為付天晴的理由實在不是她一個東州人能夠想得出來的。
意外的真實……
意外的有道理。
不過這個男人屑的程度,實在是太讓她大跌眼鏡了。
“你幫助那些妖族,竟然只是為了……賣?”
“當然了,妖族的妖丹在市場上萬金難求,就算是馴養做了奴僕,戰力也有所保證。實力不濟的那幫妖怪可以開個專門的青樓楚館,你知道多少登徒子對這幫風情萬種的女妖精感興趣嗎?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銷金窟,賺來的錢夠我花到下下下代皇帝即位了。”
“……”
饒是二皇子這樣的人,也對付天晴的貪婪和無恥感到頭皮發麻。
泫溟更是牙齒咬得吱吱作響,恨不得在這裡把付天晴直接挫骨揚灰。
付天晴臉上滿是貪婪的神色,貪婪,卻又認真。
眸中的暗金色光芒似乎都跟著變成了金燦燦的金子色,說話之間唾沫橫飛,眉飛色舞,讓人好不厭煩。
“所以,我想要扶植你上位的心思是真的——花家長期以來仗著地理優勢把持著和東州之間的貿易,這點明面上的錢都夠他們躋身十大家族排名前三了,若是你上位後全心全意的和我展開合作,我付家何愁不登臨南州之巔?”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當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看來東州人對南州的形容……的確不是空穴來風……堂弟,你的確是個地道的……生意人啊。”
龍朝露有些無語,付天晴卻連連地拍著桌子。
“我一直說我是來做生意的,要不是為了之後滔天的利益,誰會像傻逼一樣佈置那麼大的排場治病救人??你當我真的是聖人???”
“不,沒有……”
一談到錢,二皇子的氣勢竟然被付天晴給壓了一頭。
“所以,我們的合作一切都好商量,但前提是你我必須相互信任——如果沒有一個我認為足以扛得住風險的理由,我絕對不可能把有蘇蟬的下落交給你,那關係到我之後幾百年的富貴呢。”
“……”
見識到了付天晴對於金錢的痴妄,雖然有些噁心,但二皇子也算終於解釋得通這個皇帝候選人的行為邏輯了。
的確,如果完全是為了錢,那麼就太好解釋他幹嘛要在一個青樓裡面開醫館了。
他原本就是個紙醉金迷之徒……觸及利益的時候會露出一往無前的勇士模樣,可除了能力之外,其根底就是個鑽進錢眼裡爬都爬不出來的敗類。
這樣下作的人並不少見,這種人也是真的不可能會把皇位當一回事。
“不過這並不足以讓我答應你的條件,想要跟我談這筆生意,想要你今後幾百年的富貴……先告訴我有蘇蟬的下落,然後我再告訴你解決疫病的方法。”
“嘁,那就是沒得商量咯。”
付天晴翹著二郎腿,抱著肩膀。
“你這人真有意思,又不肯告訴我理由,又死死咬著不肯鬆口——好,那咱們熬著,我看誰熬得過誰,這筆買賣賠了算我的,我就是把錢都打了水漂,也不想讓你這種人給坑了過去,一點誠意都沒有,東州人都這麼不會做買賣嗎?也對……難怪你們這幫傻子放著妖族那樣的金山不會動,還傻呵呵的把他們當成仇人。你知道光是一個煉氣期的女妖,在我們南州能賣多少——”
“再說一句話,我把你的嘴撕了。”
終於,泫溟對付天晴已經到達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她掙脫開了二皇子的束縛,抬起手來一把掐住了付天晴的脖子。
付天晴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是的,自己剛才的這些話……可不是全說給二皇子聽的。
誰讓你為了刺殺我不把泫溟趕出去呢?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你要幹甚麼?”
付天晴露出了兇狠的表情,猙獰的笑著。
“喲,你好像是個甚麼玄武后人來著的?哇,真厲害,真了不起。”
泫溟一把抓住了付天晴的下巴,用力一擰將他的下巴卸掉。
可付天晴卻再度轉換了身體的操縱權,剛睡醒的墨翁迅速的趁著泫溟怒氣上湧的空擋出手攻擊,泫溟猝不及防的手肘捱了一拳,被他一把踢開。
墨翁揉著下巴,嘆了一聲。
“老夫這才多久沒看見你,孩子怎麼學壞到這個份兒上了。”
可身體的控制權再度被付天晴拿了回來,屑少爺揉著下巴,一臉不屑的看著泫溟。
“我還沒想到你有資格衝我發怒呢……我記得有蘇蟬幫了妖族不少吧?可你的主子卻心心念唸的要除掉有蘇蟬……你身為受益者,有甚麼臉面站在我面前衝我發火?”
“你——”
泫溟並不擅長辯論,付天晴這句話也真的扎進了她心窩子裡。
“別擺出一副為了妖族的樣子了,你不還是和人類的君王勾結?看著她用瘟疫將人類轉化成妖族,挑撥人和妖族之間的矛盾,讓更多無辜的妖怪被迫害?我好歹為了生意,還幫忙週轉了一下……你呢?哈哈,不對,說到底,這場瘟疫應當就是你幫著弄的對吧?”
猜的,沒證據。
但罵街,要甚麼證據?
“我好歹是為了錢,你圖甚麼?這屋子裡最沒資格替妖族生氣的不就是你麼?”
付天晴彷彿找到了理,話匣子開啟了就叨叨叨的不停,氣的泫溟臉色發青,眼看著就要跟付天晴拼命。
二皇子見局面馬上失控,攔住了泫溟。
“出去吧,這裡交給我。”
“可是——”
“別擔心我了,你先出去冷靜一下……不要上了他的當。”
雖然反應慢了半拍,不過二皇子終於還是看穿了付天晴的打算,及時出聲制止。
泫溟惡狠狠地瞪了付天晴一眼,不過還是聽了二皇子的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見泫溟離開了,付天晴哼了一聲,翹著二郎腿坐回到了椅子上。
“想不到你手下的這位竟然還看不慣了?我本以為我們這樣的人開啟天窗說亮話無所謂的,這哪兒來了個妖族大聖人啊這是?”
埋怨了兩聲,付天晴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嘆息一聲,少見的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她本以為遇到了一個強敵,誰知道這強敵是個這樣的下三濫。
“你這般激她,無非是想知道,我不肯提前把解決瘟疫之法給你的理由。我告訴你便是,你管好自己的嘴巴,無事生非對你沒甚麼好處。”
“不好意思,今天我已經沒心情聽你扯謊了,除非你給我的理由的確能說服我,否則接下來你永遠別想得到有蘇蟬的下落。”
掐著指甲,付天晴心不在焉地吹了吹手指。
“反正今天這檔子事兒已經讓我明白,有蘇蟬對你很重要,非常重要了——別怪我坐地起價,是你沒誠意在先。妄圖讀取我靈魂這件事我只能容忍你一次,再要隱瞞,我就真的對這筆買賣徹底失望了。”
“呵呵,你反正是很渴望金錢,不如這樣如何?”
二皇子眯起眼睛;“我可以對外宣稱,招你為駙馬。你我做個有名無實的夫妻……日後你在南州做買賣,有了這層關係,你也不必擔心名義上說不過去。”
“……”
付天晴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用一種震驚的表情看著二皇子:“你說甚麼?”
“你我結為夫妻,我收你為駙馬,你娶我做妻子。若是你不信任我,也可先讓我懷個孩子再說。反正我當上皇帝后只有八十年的活頭,束縛不了你這南州修士多少年,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很划算吧?”
“啊,這未免有點……”
“我知道你沒有婚配,我也未曾被父皇許配給任何人——若你是個生意人,你該明白。這是個相當不錯的買賣。”
二皇子仰起頭來,露出了笑容;“更何況,我好歹也算是東州聞名的美女,娶了我,於色心於利益,對你而言都不虧。”
的確,如果順著自己剛才捏造的邏輯。
二皇子開出的價碼是很高的。
一個貪財的人可以不覬覦皇位,但不可能不想當駙馬。
白撿一個名義上的老婆,以後做買賣還可以用皇帝陛下的丈夫的名義。
莫說是花家,就連東州本土的大臣都沒這個名頭撈錢快。
付天晴是無法用自己剛才建立的生意人的邏輯去拒絕這次婚約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個鑽在錢眼裡的人,現在就應該立馬答應才對。
這是二皇子的反擊。
“喲,有意思。”
付天晴藉著龍血的力量鎮定了下來,抬頭看著二皇子,打算姑且拖延一下時間思考對策。
“不過我——誒,誒,你幹甚麼!?”
“脫衣服,準備和你生個孩子,以穩定你的好奇心。”
二皇子回答的很乾脆,下手也很乾脆。
“等等,你這……傷風敗俗!!!”
情急之下,付天晴找不出更好的藉口了。
這句傷風敗俗把二皇子逗笑了,她撲哧一聲,將脫下的外套摟在了懷裡。身上僅僅穿著褻衣,白雪的肌膚和空氣接觸後微微的暈出了紅潤的色澤。
付天晴終究輸了一手前世今生都沒跟女人困過覺上,捂住了自己的眼,連連揮手:“你把衣服給我穿上!”
“看不出來,我這成竹在胸的小堂弟,竟然還有這般羞赧的時候?比起剛才的樣子,你現在可是可愛多了。”
這句話是二皇子宣告自己的勝利。
她給了付天晴兩個選擇。
一是堅持財迷瘋的人設,在這裡把事情辦了,拿了好處乖乖的幫她登上皇帝,拿最大的好處。
二是放著天大的好處不要,推推搡搡找藉口推辭,那麼付天晴剛才所有的努力都算白費,一切又會回歸原點,並且這一次再談就沒甚麼實質性的進展了,二皇子可以扳回一城,思考對策。
媽的。
這女人是真的狠。
老杭在嗎,老杭救一下啊,快用你萬能的腦內通訊救救我啊?
你他媽讓泥頭車給創了啊,吱一聲啊。
兄弟真盡力了,教教,這種情況咋整啊?
墨翁,墨翁在嗎?
支個招啊?
【老夫的建議是你直接生米做成熟飯。】
滾啊你個老鱉登!!
剛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耍流氓是嘛!?
【那沒辦法,誰讓你還是個雛兒,擱老夫我就不害怕這個,提褲子不認賬又不是甚麼大事兒。要不老夫附體在你身上,替你享受這場魚水之歡?】
你信不信回頭咱倆都讓樂樂給揚了!?
老犢子,壞得很!
【嘿,你要想不出主意來,你把眼睛睜開,老夫素了有個幾百年了,讓老夫潤潤眼睛。】
媽的老杭前世指定是跟你有點矛盾,說你老鱉登是真不冤枉你。
【老夫才剛清醒過來,許多事情並不瞭解——不過,眼下的權宜之計,最好是你吃了這個啞巴虧。】
憋他媽攛掇我了,這玩意旁邊還有個人看著,這誰受得了——誒?
嘶……
思索過後,付天晴開口回應道:“不妥。”
付天晴抬起頭來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卻先他一步開口:“你怕不是想說甚麼,你對我這幅長相不感興趣,亦或是提不起勁來吧?你這樣的人可不會把我當成一個女人看,只當是為了金山銀山,捏一捏鼻子就熬過去了唄?”
“不。”
付天晴搖了搖頭,指著自己。
“我其實……”
“哦,若是你那玩意兒不行,亦或是先天不孕不育生不出孩子,宮中有的是這方面的藥物,我讓人拿來便是。”
“你聽我把話說完。”
付天晴眯起眼睛,冷聲道:“我倒不是對你有甚麼不滿,只不過我天生有點小興趣。”
“怎麼?”
“生孩子倒是可以,但是得有個條件——我對人類的女性的確提不起興致,若是真想讓我和你生個孩子,得多加一個步驟。”
“你——”
“讓那位站在房門之外的泫溟進來,在這兒,看著我們兩個生。”
付天晴眸子中的暗金色的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讓你的那個貼身丫鬟伺候著,我說讓幹甚麼,她就幫忙伺候著幹甚麼,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盯著我們。”
二皇子被說的一愣,有些惱道:“這是你我的事情,和她有甚麼關係——”
“我剛剛跟你說過了,我對妖族很感興趣。這裡方便找來的妖族也就她一位……放心,我不會對她動手動腳的,我只要她站在邊上盯著我們看就好。”
“付天晴,你休要得寸進尺!!!”
“嗯?怎麼了?”
付天晴皺著眉頭,雙手環在胸前。
“以後我是你的丈夫了,古往今來,有幾個通房丫鬟也不是甚麼稀罕事,況且我只是讓她伺候著,又沒說要動她。若想生孩子,總得讓我提得起興致來啊?”
說罷,付天晴閉上了眼,翹起二郎腿,不再言語。
他內心深處的某一塊東西發出了咔吧的聲音,碎成了幾塊,灑落了一地。
在這一刻,付天晴在心理意義上的,又一步走向了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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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阿嚏!!!!!”
黑色的狐狸抽了抽鼻子,嘴巴張開了兩下;“誰罵我吶!?”
“全天下最有可能罵你的人在這兒呢,你害怕甚麼?”
惡女用手指戳了戳懷裡狐狸的臉蛋,一旁的言秋雨吞了一口唾沫:“付哥哥是不是覺得山上冷了些……我衣服厚實,不如來我這……”
“誒誒誒,秋雨師姐別耍賴啊,說好了一人抱半個時辰,還沒輪到你呢。”
“可眼看就要上山了,付哥哥難免受寒。”
黑狐狸晃了晃腦袋:“還沒到吶,這大霧眼看越來越濃了吶。對了小秋雨,這個霧和你的能力有關係吶?”
“嗯,雖然不是我製造的,但我可以將它揮開……”
言秋雨說罷,輕輕的抬手,籠罩在幾人周圍的霧氣消散了許多。
和當初付天晴來的時候一樣,登上山頂之後,山谷內部的構造就出現在眼前。
眼尖的黑狐狸一眼看到了紅頭髮的萊萊紫,拍了拍惡女的胳膊。
“喂,找到了,就在那裡吶。”
惡女聽到狐狸的聲音,忽然踏步迅速地朝著萊萊紫的身影衝了過去。
可是她剛剛踏出一步,周圍被言秋雨揮開的濃霧迅速地朝著狐狸的方向聚攏了過來,呼的一聲,將惡女和黑色的狐狸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