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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四十五章 詩篇和沉思

2023-05-06 作者:嘲哳

【游龍自稱君,息鳳鳴,止蛇泣,萬般悲慼,沒入歡聲裡。】

  【布謊將天彌,居安樂,攏民心,一族輝熠,千年皇朝立。】

  【可憐人慾無窮盡,可嘆荒骨不留名。】

  【誰定牲祭,誰饕貪慾,誰留赤子心。】

  【妄更因果,妄揣天意,妄執判官筆。】

  【可笑痴心仍不息,可惜萬端天註定。】

  【積羽可沉舟,來著追,收桑榆,杯水車薪,青丘有狐泣。】

  【展卷盡誑語,前人過,後人抵,洪水決堤,天下無常理。】

  毛筆沾染著墨水,在書卷上刷刷點點。

  一個身穿紫色長裙,頭戴布帽,長髮垂肩,個子矮小的女性放下了毛筆,拿起了桌子邊上的酒盅,倒了一杯,含入口中品嚐著。

  窗外的月光皓皎無暇,可惜的是此刻並非滿月。

  “趁著現在好好亮著吧,東州的月啊。”

  小女孩將酒盅高高的舉起,讓那月光在酒水之上搖曳。

  “一場不算好戲的戲碼就要上演了,這不值得歌頌的歷史將要邁入下一個篇章。誰會放棄早已經攥在手中的東西呢?”

  藉著些許的醉意,小女孩翩翩的在房中哼唱起了西州遊吟詩人們喜歡吟哦的曲調。

  帽子上彆著的那一朵紫色的羽毛晃動搖曳著。

  “呵呵呵呵……盡情的跳吧,盡情地唱吧……那是多醉人的光啊。”

  再度傾倒了一杯酒,來自西州的吟遊詩人醉醺醺的倒在椅子上。

  “敬——敬以此世所有的愚者。”

  ————————————————————————

  月光灑在客房內,杭雁菱獨坐在床前,看著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阿衍和緊緊抱著自己尾巴,皺眉入睡的萊萊紫。

  暗金色的光芒在眸中徐徐流轉,杭雁菱的手裡把玩著一個酒盅。

  久違的,來梳理一下目前階段得到的線索,和下一步應當採取的行動吧。

  萊萊紫雖然到最後也沒有說明那個莉莉的身份,但透過萊萊紫的反應來看,三皇子很明顯就是她所說的那個“莉莉後人”。

  那個曾經和禍亂東州的大狐狸有蘇蟬結緣的“莉莉”自然也是東州皇室相關的人沒錯了。

  現如今的目的已經從儘可能的自保變成了想辦法不讓呆婆娘死掉。

  而萊萊紫的目的和自己是相同的,那麼至少可以暫時不用擔心在接下來的行動當中被有蘇蟬的碎片阻礙。

  不過,龍朝花是有蘇蟬的怨念轉世的說法……以及她誕生之時的那場大霧。

  從呆婆娘的描述來看,那場大霧與其說是有蘇蟬的怨念作祟,倒不如說是組織的手段。

  夜晚,突然發生的甚麼都看不清的濃霧,這些都和付家發生的現象太像了。而且當時馬車隊遇到襲擊的時候也有人使用了類似的手法。

  這股力量或許和有蘇蟬有關,但背後一定是人為操控的。

  當年的事情很可能不是狐狸的復仇,而是一場人為策劃的陰謀。

  東州皇帝龍武興並不是個無能的蠢貨,他不可能因為一場大霧亂了陣腳,也不可能輕易地就相信了坊間傳聞。

  而且在龍朝花長大的過程當中,最早害的她被當做妖狐轉世的就是那些突兀出現的屍體

  他們更像是為了坐實龍朝花禍害身份出現的,擁有繡衣直指的龍武興想要調查清楚那些屍體的死因分明是很輕鬆的事情才對,明明費不了多少功夫就可以查明的真相,還龍朝花一個清白。

  他應該知道有人一直在試圖將自己的女兒打造成禍害。

  為甚麼不去加以阻止呢……

  反而身為地脈之主的他還讓自己的女兒揹負了詛咒

  活到一定歲數就會早夭,離開東州也會暴亡。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龍武興出於某個目的,默許了這個謠言存在,甚至自己親手幫忙加以鞏固,讓女兒真的被東州的人當成“毒蟲”。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呢?

  借用女兒的名聲,除掉不方便動手的臣子?

  不,沒必要。

  東州之主如果真的需要用這種手段來打壓自己統治之下的臣子,那麼龍武興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名聲了。

  那是想要將女兒打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派,然後在皇嗣爭奪的時候讓真正的太子候選人將之除掉,藉此來提升新太子的威望。

  把龍朝花當成經驗包送給兄弟姐妹們?

  這個理由道理上說得通,在無情的帝王家,父親會對女兒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足為奇。

  但是……還是有違和感。

  太低效了。

  光是女兒被汙衊成狐狸轉世,就下定決心去塑造一個整個東州百姓都討厭的毒蟲,讓其他孩子去殺。

  拋開感情立場來談,這種做法的付出和回報能不能成正比都不好說。

  在東州,皇權的本質是民心,而民心決定了皇帝成為地脈之主的統治者。

  皇帝如此驕縱一個註定成為禍害的公主,即便是能夠給太子當刷民心的大禮包,但在那之前首先會損壞龍武興自己的形象。

  ……

  換而言之。

  龍武興之所以要把女兒打造成妖狐轉世的形象,背後的收益一定遠遠大於暫時的民心得失。

  龍武興在謀劃著甚麼呢?

  現階段掌握的情報太少,無從得知。

  那麼,去思考另一個問題吧。

  該怎麼拯救瘋婆娘。

  指望著她自救是沒可能的了,這傢伙和不久之前的自己是一樣的想法,她根本沒有長遠活下去的打算,只是期待著一個最好的“赴死”的時機而已。

  這個想法倒不是不能理解,想要救她得從別的方面找辦法了。

  她被地脈詛咒了,對她下咒的人是東州之主,她的父親。

  只要立足於東州,這位皇帝陛下就算是紫水來了也難以取勝,而在搞不清楚這位皇帝陛下的目的為何之前,自己也沒有把握勸他改變心意,亦或是拿出更大的籌碼來。

  從龍武興身上做文章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麼,有沒有其它的解咒方法呢?

  阿衍能夠點燃別人的命燈,但她也無能為力,地脈的詛咒似乎不同於傷勢,而是類似於道法一類的東西。

  萊萊紫在知道三皇子這位“莉莉的後人”是被地脈詛咒之後,想辦法想的腦袋都要跟裂開了一樣,鬧了大半宿才熬不住睡著了。

  看來這對於擁有有蘇蟬記憶的萊萊紫而言也是個麻煩。

  自己前世雖然號稱鬼醫,但解毒和解咒根本是兩碼事,這方面是自己的知識盲區,就算求助別人,也很難讓別人冒著得罪皇帝陛下的風險去拯救一個為世人所厭的女人。

  就連自己,也不想因為救呆婆娘而把師姐師妹們牽扯進來,老李背後的天義道盟更是指望不上。

  那麼……

  能不能從地脈上做手腳呢?

  妖族能夠透過“信仰”獲得一定的地脈操控許可權,這似乎是東州的規則。

  能從自己這個“小聖人”的身份上做文章嗎?

  不行,很難

  自己這個聖人本就是瞎起鬨被人推出來的身份,即便是正天道觀的人聲稱是天道認可,這種理由也太過薄弱了。

  沒有給東州帶來實質性的好處的話,“聖人”只不過是個拿來救場湊數的空頭銜而已。

  “嘶……呼。”

  思索著,思索著,杭雁菱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來。

  如今的突破口有三個。

  透過信仰爭奪地脈的控制權。

  搞清楚龍武興要嫁禍自己女兒的真正目的。

  還有就是……

  找到當年殺死龍朝花的真杭雁菱,詢問她如此做的動機。

  這傢伙越獄之後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真是的……

  一想到另一個惡女,杭雁菱就覺得自己腦瓜也跟萊萊紫一樣的疼了起來。

  自己也是發瘋了,竟然會去想讓那個殺人狂救人。

  唉……

  “篤篤篤。”

  就在杭雁菱冥思苦想的時候,房間裡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坐在窗邊的杭雁菱皺了一下眉頭,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前,輕輕推開了房間門。

  “大姐姐,你好~!”

  走廊外的燈光映入了房間裡,門外站著一個滿臉雀斑,穿著破衣爛衫,渾身髒兮兮的小乞丐。

  這正是三皇女和杭雁菱第一次見面時所用的變裝。

  “你……你怎麼來了?”

  杭雁菱走出房間回頭要關上房門,偽裝成小乞丐的龍朝花卻一腳伸進了門縫裡,將門扒拉開來。

  “挺不錯的啊,跟兩個小妖精住同一個屋,好大的豔福啊你。”

  小乞丐甜甜的笑著,同時手伸到了杭雁菱的側腹,用力地擰了一下。

  “疼疼疼,我說你堂堂的三皇女,能不能別用這種小女孩打架的招數?”

  “我十五歲,用點兒小女孩打架的手段不是很正常?”

  龍朝花走到房間裡,看了一眼阿衍和萊萊紫,雙手背在身後:“你豢養這兩隻妖族做甚麼?”

  “不能說豢養,只能說是路上遇到的朋友。”

  雖然阿衍是自己強行拐來的。

  而後,龍朝花在繞著床走了兩圈後轉身來到了窗邊,在杭雁菱剛剛坐著的位置落下了屁股。

  “不錯,你終究是沒寡廉鮮恥到跟小女孩睡同一張床。”

  “啊……………………嗯。”

  我不好說。

  杭雁菱走到茶几旁邊,給三皇女沏了一杯茶:“你大半夜的跑出宮來,就是為了看看晚上我是跟誰睡的?跟抓姦似的。”

  “怎麼著?”

  龍朝花哼哼笑著,晃了晃手指:“我可是某些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被某人掀了蓋頭,喝了交杯酒的。”

  “可惜的是你現在只有十五歲,還是個只會掐別人腰的小姑娘,談婚論嫁對你來說還早了點兒呢。”

  “年齡怎麼了?我看你還二十多了呢,我都不嫌棄你老,你嫌我年輕?”

  “我這叫風華正茂好不好?”

  “是,就憑您這身段和姿色,就跟馬上可以去窯子裡賣了一樣。”

  “怎麼了,你嫉妒我,臭平板?”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甚麼牽扯到胸的話題會這麼認真,還敢罵我。”

  “實事求是而已,小殿下。”

  “……你過來。”

  “不過去,幹嘛,你要打我?”

  “為了嘉獎我的屬下今晚沒有揹著我跟兩個小妖精睡在一起,我請你去個有趣的場所如何?”

  “有趣的場所?哪裡?”

  “窯子。”

  “噗!”

  杭雁菱一口唾沫差點沒把自己嗆死,她揉著已經開始跳動起來的右眼皮,無奈地說道:“你到底想幹嘛?”

  “請你去聽大美人兒唱歌,小美人跳舞,怎樣?”

  “不怎麼樣,老老實實滾回宮睡你的覺去。”

  “可以啊,你把我抱回去。”

  龍朝花雙手向前伸出來,笑靨如花:“抱抱我,我們翻皇宮的牆頭,明天就把你這個私闖宮闈的亂臣賊子斬首示眾,我給你在院子裡找了一處好墳頭,我從今往後日日給你燒香,夜夜給你哭喪,等我死了,咱們兩個埋在一塊,也算是併骨了。”

  “這玩笑可真沒品。”

  “你覺得是玩笑嗎?”

  “……啊……嗯,呃……是吧?”

  “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我有沒有在開玩笑。”

  “救命,我那又狠又危險的毒蟲皇女哪裡去了,這裡怎麼有個穿的窮酸的平胸小乞丐在耍流氓啊。”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

  龍朝花從椅子上蹦了下來,走到了杭雁菱身邊,抬起了手來。

  “挽住我的手吧。”

  “嗯?”

  “我從我的另一個吟遊詩人客卿那裡學來的,她說西州人比較喜歡這樣——怎的,你這個西州來的吟遊詩人就不行了?”

  “遵命,我的小殿下。”

  杭雁菱無奈的彎下腰,握住了龍朝花遞過來的手。

  “好了,可以回宮了吧?”

  “回宮幹甚麼,今夜本殿下來了閒情雅緻,說請你看美人的歌舞,就請你看。”

  龍朝花將身子輕輕靠在杭雁菱的身上,從胸口抽出來了兩個牌子。

  “這是鳴悅樓的貴客才持有的信物,搞來這個我也是費了一番功夫呢。”

  “鳴悅樓……”

  “這可是京城裡最受歡迎的窯子了,是王孫貴族們的心頭好……只不過因為我前一陣子刻意刁難,她們歇業了一會兒。”

  “你怎麼還攪和人家窯子的生意……”

  “光入門費就二百兩銀子呢,走吧,今晚據說老闆娘和頭牌的姑娘會聯袂現演,大好的機會,可不能就這麼錯過了。”

  “……總覺得你有甚麼陰謀。”

  “是有陰謀,如何?我與你去的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層地獄,你難道不願陪我走一遭?”

  “唉,得得得,遵命誒~我的小殿下。”

  “嗯~扶著本宮下樓吧,小心著點,磕壞了本宮啊,本宮就賴在你身上不走了。”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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