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他們了?”
“是啊,呼。”
“你還好?”
“好……不嚴重……”
坐在地上的付天晴艱難地將箭矢從自己的肩頭上拔了出來,劇痛讓他閉上了眼睛。
淋漓的鮮血染紅了肩膀,他捂著傷口,緊咬著牙關,渾身冷汗直冒。
“媽的……那幫人……是幹嘛的。”
“少說話。”
李天順低頭看著自己炸的焦黑的左手,從兜裡取出一枚藥丸遞給了付天晴,費勁的喘著氣:“給,就這一個了。”
“自己留著……吃去吧……”
付天晴和李天順二人棲身於一顆大樹之下,肩靠著肩膀,都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距離他們再遠一些的地方,則橫七豎八的倒著幾棵被雷霆霹的焦黑的大樹。
“嘿嘿嘿,媽的……”
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天順,付天晴抬起頭來靠著大樹,費勁的喘息著:“呆久啦……在老杭邊上……我都快忘了……我臭凝元期……在聚神期面前……就是盤菜啊。”
凝元,真元,聚神。
差了整整兩個境界。
戰到如此狼狽的地步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甚至說能夠反殺幾個追兵,擺脫他們的追殺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但付天晴總忍不住去想,如果杭雁菱還在這裡,是不是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自己總是希望杭雁菱那傢伙能夠多少依賴一點他這個半分血緣的兄長,但心裡也總是知道,自己才是被照顧的那一邊。
離開了老杭的庇護,沒了墨翁的加護。
自己真正的實力,只能做到這個地步而已了。
……
穿越者,天之驕子,五行靈氣,戒中老人,這些支撐著付天晴自命不凡的因素因為杭雁菱的出現而一點一點被剝落,而又因為今天的這次追殺而被徹底的擊垮。
“唉……”
追兵不知何時能夠趕到,柯道源的車隊能不能跑出去也不好說。
小秋雨,那兩個蓮華宮的小姑娘的情況完全尚未可知,老杭也失蹤了。
若不是此刻身邊還有個跟自己差不多悽慘的李天順,此刻付天晴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般的困境。
“新手引導……才剛過去,就跑到……跑到後期圖裡的感覺……”
“別絮叨了,少說話,儲存體力。”
李天順閉上眼,緩緩驅動著體內的真氣進行著恢復。
付天晴恢復些許體力後抬起了手,顫抖著胳膊摸了一下黑玉扳指,結果刺痛和痠麻感讓他的手啪嗒一下垂落在地上,剛剛取出來的青色藥丸也骨碌碌地滾到了一邊
付天晴苦笑一聲,歪倒在地上,像個蟲子一樣的蠕動了兩下,肩頭的傷口湧出的血浸入了泥土,靠著劇痛刺激著大腦維持清醒,好不容易才勉強的用嘴唇和舌頭把沾滿泥土和草葉的藥丸舔進了嘴裡。
李天順氣的笑了一下,睜開了眼睛:“藥我有的是……你非得,自己弄成這樣?”
“這可是老鱉登的秘傳……你個東州土鱉懂甚麼。”
付天晴緩了兩口氣,勉強從地上坐了起來,哆嗦著手再度取出一個藥丸,丟在了李天順懷裡。
“對了,那群人,到底甚麼來頭,你知道不?”
李天順的體力倒是比透支身體的付天晴好許多,他拿起藥丸送進嘴裡,咕嘟一下嚥了下去,喘了兩口氣後答道:“那身打扮,多半是繡衣直指,是直屬於陛下的部隊……”
付天晴哭笑不得的問道:“甚麼毛病,你們正天道觀在東州不是影響力挺大的嗎?怎麼惹得皇帝佬的兵馬過來追殺咱們?”
“……僅僅打扮像是罷了,不能就此定論是陛下所為。”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東州皇帝的親兵去刺殺外州來的使者團??那這麼做圖啥啊?總不能是指望我們看到是皇帝的部隊就被嚇得乖乖繳械投降吧?”
“當真難說,此時正值皇嗣競選之際,有人想要藉此向我們進行某種威脅,亦或是達成別的目的皆有可能……而且這次的突襲蹊蹺的地方太多了。”
李天順皺眉看向坐在對面的付天晴,梳理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入夜後,先是天降大霧,有人暗箭伏擊,隨後便是聖雁菱被人帶走……你我正混亂之際,又趕上這群打扮成繡衣直指模樣的傢伙突然來襲……而且最讓我不明白的是,這幫繡衣直指的目標為甚麼會是……”
在大霧散去後,眾人發現了一具深坑中的焦屍。
從已經快焚燒的跟木樁差不多的弓箭上來判斷,他應當就是製造大霧的襲擊者。
然而眾人在周圍找了許久,也未曾見到杭雁菱的蹤跡。
周清影似乎尋到了甚麼線索,順著林子一路找了出去,小鈴鐺和小小菱也跟在她的身後。
因為實在不放心三個小孩子的安全,付天晴和李天順吩咐擅長醫術的言秋雨和江湖經驗豐富的柯道源留下治癒傷員,自己二人本想追上去,但還沒來得及走多遠,就在林中遇到了繡衣直指。
一個聚神期帶頭,最低修為都是真元期,攏共十幾號人。
隨便一個挑出來都夠付天晴和李天順喝一壺的了。
李天順一開始還以為是朝廷派來的救兵,然而下一秒對方連話都沒講一句就直接翻臉,直接衝著李天順旁邊的付天晴下了死手。
可憐的李道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付天晴在萬獸山磨鍊過,和名門大宗出身的李天順不同,早已經感知到不對勁的他提前做好了準備,拎著李天順開始跑路。
二人一路且戰且退,因為附近馬車那邊還留有傷員,也不讓他們發現還有三個小姑娘在附近,只得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奔逃,力求將這幫人引開。
奇怪的是,他們似乎是認準了付天晴死咬著不放,並且攻擊似乎是有些投鼠忌器的意味,既不想重傷了付天晴,也不想讓付天晴就此逃脫。
好在付天晴急中生智,利用體內白蛟的力量引來了天雷,以極快的速度帶著這幫人在樹林裡兜圈子,完全沒人在乎的李天順則趁機以最快的速度佈下雷陣,在付天晴體力耗盡之前給這幫繡衣直指結結實實的來了一發大的。
雖然這並不足以徹底消滅這支平均實力在他們之上的繡衣直指小隊,但是李天順和付天晴這兩位來自各自州的少年天才發出的捨命一擊還是將他們重創。
付天晴用盡最後一點體力帶著李天順逃到了這裡,此刻二人真的是油盡燈枯,若是追兵再至,兩人也只能選擇乖乖束手就擒了。
“若是有人對我正天道觀不忿,亦或是對聖雁菱抱有偏見而出手,這些理由我都能理解……可為甚麼他們的目標是你。”
李天順滿臉的不解,付天晴更是翻了個白眼:“我哪兒知道去?我就是臨時起意跟著跑過來了,鬼知道我得罪誰了。”
二人彼此看著,眼中滿是無奈。
不管怎麼說,時間算是拖延夠了。
希望車隊那邊聽到聲音,能夠及時做好撤退的打算吧。
付天晴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眺望著夜晚的星空。
“我真想就這麼眼睛一閉,甚麼事都等到明天早上再說……唉……好久沒玩命了……太平日子是過久了啊……”
“別睡,他們說不定還在附近。”
“拉倒吧,我最後帶著你少說跑了有他媽五公里……這速度快趕上轎車了……怎麼可能會有人——”
付天晴的話還沒說完,一束光找來了他們的臉上。
一連串的腳步聲音響起,從金屬碰撞的聲音聽來,來者身披甲冑。
“找到了,線報上說的那幫偷獵的傢伙就在這兒!”
“抓住他們,快!!!”
火把的光穿過林蔭照了過來。
李天順倆眼一閉:“付天晴……有時候我真想把你的嘴給縫上。”
已經躺平了的付天晴再也沒了說話之外的力氣,他呆滯的看向夜空,哀哀的說道:“老杭來全殺了……我也真盡力了……老鱉登在幹嘛,查詢老鱉登狀態……別他娘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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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慘叫聲劃破了森林。
幽香瀰漫在林蔭小道之間。
樹葉從枝幹上枯朽凋零。
天空的飛鳥墜落,在落在地面將近五米的時候浸入了幽香之中,被腐為了一灘肉泥。
少女徐徐的步行。
芬芳的霧影追隨著她的腳步。
在她面前,是如同敗犬一樣爬行的三個男人。
他們失去了小臂和小腿,只剩下一截四肢的他們像是被驅趕的豬玀。
慘叫,哭嚎。
他們本就是因為金錢利益聚集到一起的獵妖人。
趨利避害是他們行動的唯一準則。
本來,本來……
本來這次的抓捕應當非常輕鬆地。
本來這次的物件應該是非常值錢的……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們,天底下存在這樣的——
“不要,饒了我們,求求你!!!”
有人爬不動了了,停下來,求饒。
少女的腳步並沒有停下。
前進,從男人身邊經過,頭也不回。
哀嚎求饒的男人迸發出了更恐懼的慘叫,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剩下的肢體開始溶解。
正如同少女身後的路上,那些七歪八斜躺著的屍體一樣。
沁人心脾的芳香。
侵入面板,侵入經脈,侵入臟腑,侵入脊髓,侵入腦海,侵入靈魂。
好香……
心神,大腦,都忍不住的想要對此沉迷。
好香啊……
淚水撲簌撲簌的落下,陶醉的表情之下並非由衷的喜悅,在享受著芬芳帶來的歡愉時,男人也分外清楚自己的身軀已經溶解的不成樣子。
少女並未因為這幅悽慘而駐足。
她面無表情的前進。
她沒能看好師妹。
她沒能照顧好付哥哥。
她沒能制止師妹走上歧途。
她沒能保護好懵懂無知的孩童。
是自己的錯。
就像曾經一樣。
前世沉溺於他的庇護之下,逐漸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今生還是遇到了他,又做了不切實際的幻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踩踏著血水和肉泥,裹挾著血腥與芬芳。
少女踏向了密林的黑暗之中,消弭了自己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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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味道太雜亂了。”
周清影扶著大樹,咳嗽了起來。
小小菱面無表情的跟在她的身後。
小鈴鐺則是心疼的給師姐遞過去了一壺水。
“四師姐姐會回來的,我們回去等她好不好?”
“不。”
周清影咬住牙齒,直起腰來。
“把她帶走的,和引起大霧的人不是同一撥的……這片森林裡有很多味道……很多很多雜亂的味道,有太多人在這裡等著我們了,該死……我為甚麼才發現。”
小鈴鐺拍拍周清影的後背,噘著嘴吧:“人家也沒發現,不是師姐姐的錯啦!”
“你那麼自責也於事無補,我們不都好好的麼。”小小菱冷著個臉說道:“你覺得我們能走到甚麼時候……杭雁菱很強,她要是想回來,沒人攔得住她,出來找倒不如在馬車前等她回來。”
“要等你回去等好了!!!”
周清影回過頭來,怒視著小小菱。
“我那時只是一不小心沒看著,我那時候只是沒能好好的抓住她的手不鬆開,她就差點把命丟了!!!那時候的她躺在白色的床鋪上,像死了一樣,一群人圍著她轉,身上被管子插著,血被人抽出來儲在瓶子裡!!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害怕!!!”
“你那是不信任她。”
小小菱皺起眉頭,反駁道:“若是信任她,她說過今後會好好活,你就應該相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你難道讓我就坐在那裡等,像上次一樣,像個傻子一樣等她平安無事的回來?!”
“可就憑你,又能做到甚麼?”
“你們兩個,別吵啦別吵啦——”
小鈴鐺看著馬上要吵起來的師姐,捂著腦袋頭痛的嚷道:“好頭痛哦……能不能來個好心人幫我勸架呀。”
“剛剛就聽見這兒吵吵鬧鬧的,原來你在這兒啊?”
夜空當中,一隻血色的小鳥降落到了枝頭,香風一轉,纖纖玉足翹起了二郎腿,一個千嬌百媚的紅衣女人坐在樹梢上,半露的胸口紋著一隻血色的夜雀。
她的雙眸眯成月牙:“喲,喲喲喲——真沒想到,你這出去一趟,竟然還拐了兩個小姑娘回來。真不錯,一個個都是好苗子,一個英武凌厲,一個活脫憨嬌,姐姐我都要流出口水來了。”
看到突然出現的敵人,周清影下意識的拉住了小小菱將她往身後一拽,提劍問道:“你是誰!?”
“我?呵呵,甚麼嘛,小甜心,你沒跟你的夥伴們介紹介紹姐姐我?”
小小菱皺著眉頭看著坐在樹上的女人,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透過這肉麻的說話方式在杭雁菱的記憶當中檢索到了關鍵詞條。
“你是……花鶯鶯……?”
“呀?語氣這麼陌生幹嘛……哦!我明白了,你的那個甚麼……另一個人格又出來了對吧?”
花鶯鶯似乎對於小小菱的態度並不意外,她笑著從樹梢上跳下來,彎下腰。
“這裡很危險,不管怎麼說,咱們還是趁早開溜的好——兩位可愛的小姑娘,有沒有興趣來我的酒樓坐坐?”
周清影咬牙道:“沒時間,我們還得……”
“還得去找另一個杭雁菱對吧?那邊的小丫頭就是這麼嚷嚷著出來的,真的是,她那副危險又有趣模樣,人家還捨不得勸她……”
花鶯鶯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伸手輕輕搭在了周清影的頭上:“好了,我答應幫你忙,不過這裡今晚熱鬧過頭了,不適合咱們登場——小姑娘,先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她到底是誰啊?”
周清影歪頭看向疑似認識這個妖媚大姐的小小菱,小小菱抱著腦袋,憑著杭雁菱的記憶解答道:“是個……跟杭雁菱差點一塊睡了覺的……女流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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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姑娘出去了那麼久……小天順和小天晴,還有那三個小姑娘也遲遲沒回來,咱們要不要出去找找他們?”
負傷者都包紮完畢了,車隊的一個副手走到了一直坐在地上,手持長劍的柯道源面前,有些為難的問道:“他們會不會出意外了啊?”
柯道源冷哼一聲,眯起眼睛。
“出意外也比回到這裡強……咱們已經被包圍了。”
“甚麼?剛剛那個弄霧的不是已經……”
“是別的人。”
長劍刺入地面,感知著大地傳來的振動。
“看來,有太多人不想讓咱們順利的回到東州了啊。”
“那怎麼辦,咱們殺出去?”
“不行,再等等。”
“還等甚麼!?等那幾個孩子回來送死!?”
“……不。”
柯道源搖了搖頭:“包圍我們的人,很危險……輕舉妄動,死傷很大……而且我隱約察覺到一股更大的威脅逡巡在林子裡……”
“那還不快跑嗎?”
“它們不是一夥兒的……包圍我們的人數量在減少,它們……在被那個玩意獵殺著。”
“獵殺?這片林子裡我不記得有甚麼兇猛的妖獸啊?”
“不知道,總之別輕舉妄動,等時機成熟了,聽我指揮就——糟了,他們來了!!!”
“嘭!!!”
一道飛馳而來的黑影衝了過來,柯道源立刻起身拔劍將其斬落,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頃刻間如雨而下。
早已經準備多時的柯道源大吼一聲,拔出長劍的同時形成了以層淡藍色的護盾,將車隊的成員團團罩住。
真氣,劍雨,飛刀,弓弩。
各式各樣的攻擊擊在屏障之上,彈在地面,挖出深深的溝壑來。
柯道源撐住屏障,額頭冷汗直冒。
這波攻勢,他並不難以阻擋。
行走江湖多年,他也並不是沒遇到過被人伏擊的場面。
然讓他無法理解的,是眼前發生的現象。
敵人的確是在進攻。
從四面八方,每個角落。
強大的火力似乎是想要將這幫人全部趕盡殺絕。
由柯道源撐起的真氣屏障在漸漸縮小,最終所有人都圍繞著杭雁菱的那架馬車退縮到了一起,而其它的兩個馬車則是在真氣的彈幕當中被摧毀殆盡。
但是……
隨著屏障的縮小,敵人的火力也在不斷地減弱。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被撕開一個口子,然後被逐漸吞吃一樣。
密集的攻勢當中,柯道源卻能夠從減弱的趨勢判斷出來那林中惡獸的進攻路線。
是的。
那幫傢伙剛剛之所以放棄包圍突然發起猛攻,並不是時機成熟了。
而是他們急眼了。
不過,為甚麼他們著急了要攻擊自己,而不是去對抗那個猛獸呢……
無法理解。
可是攻勢減弱總歸是好事。
敵人的數量再減少真的再好不過了。
在撐了半個時辰後,攻勢終於徹底停歇了。
柯道源解除了千瘡百孔的屏障,一屁股坐在地上,垂著腦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周圍的地面早已經被破壞的狼狽不堪了。
“你還好吧。”
“誒,沒事。”
眼前伸過來了一隻手,柯道源下意識的想要去攙住。
而手掌心傳來的潮溼和膩滑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是血。
黏糊糊的,熱騰騰的血。
柯道源抬起頭來,看著將自己拉起來的人。
突兀出現的血液讓他感到危險,而眼前人的面容卻又讓他安心了下來。
“小聖人,您回來了。”
“嗯?”
“小聖人”眨了眨眼,看向了眾人保護的馬車:“甚麼叫我回來了……難道那傢伙不在那裡面?”
“咦?在剛剛起霧的時候,您不是被帶走了……”
柯道源看著面前這渾身衣服被血染透了的女孩,心中駭然。
這麼多的血。
難不成,剛剛林子裡的那些人是她……
“嗯,哦~~~是了,是了。”
“小聖人”的臉上突然浮出了戲謔的笑容,她扭頭走進了馬車裡,過了一會兒後又探出了頭來。
“我看這兒還挺危險的,我們先走吧。”
“可是,您的師姐師妹,還有小天順小天晴沒回來……”
“我看車隊裡有不少人受傷了,在這兒留個口信給他們不就行了?”
“這,似乎不妥……”
“誒?我不是聖人嗎?聖人說的話,不管用?”
“管用,管用,只是剛剛那些林子裡的惡人,怕是……”
“怕是,怕甚麼?”
“小聖人”放下了馬車的簾子,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馬車內的位置上,對著馬車外的柯道源笑盈盈地說道:“林子裡現在明明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