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鎮,位於東州最南,是南州人離開故土後接觸的第一個東州城鎮。
雖稱之為鎮,但實是漳河東北面諸多大大小小的村落群聚而成,常駐人口約有三十萬上下,由“安寨”“安寧”“安平”三大村落和中心的安渡鎮構成。
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安渡鎮是東州為數不多的對“修士”這一存在接納程度較高的地區,這裡覺醒修煉能力的孩子除了被送去道觀之外,還可以去往南州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換而言之,這裡是道觀勢力難以觸及的地方,這裡的居民宗教觀念也最為薄弱。
杭雁菱一行人的車隊在這裡並未引發太大的轟動,雖也有不少人好奇這正天道觀的馬車隊從東州請來了個甚麼神仙,但總不至於把道路堵個水洩不通。
進了城鎮區域內,車隊的夥計們都跳下了馬背,牽著馬匹在鎮內行走,朝著柯道源大叔早已經聯絡好了的驛館走去。
“好多人看著我們,你不難受麼?”
馬車內,小小菱難得的沒有緊緊貼著杭雁菱不撒手,而是坐在一旁的位置上臭著個臉,不情不願地說到:“那些人的視線,都不太好。”
“當然不會太好,畢竟他們眼裡咱們是外來的和尚,沒人喜歡外來的和尚比本地人會念經的。”
“咱們不是道士嗎?”
“呃,比喻,我就比喻一下。”
杭雁菱撓了撓臉,撩開了簾子看向了外面。
雖說當聖女這件事是她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但沒吃過豬肉好歹也見過豬跑,前世各種名頭的聖女也不是沒打過照面,學著她們的樣子,杭雁納靈親切的衝著外面的圍觀群眾揮了揮手,面帶微笑。
然而,這個微笑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角度,目光當中所看到的人就讓杭雁菱笑容僵了下來。
馬車隊前行因為迎面走過來的另一輛車隊而被阻斷,從那輛稍顯寒酸一點的馬車上下來的人讓杭雁菱笑容一僵。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走過來的是一位身穿金棕色長袍,容貌約麼三十歲前半的男子,長相有幾分老成,鬢邊的白髮是他為這座邊陲城市的發展而日夜操勞的力證。
此人便是十年前被人冒充頂替,而如今卻被安渡鎮百姓交口稱讚的好鎮長“溫宮羽”
和其它的百姓不一樣,溫宮羽的臉上沒有對杭雁菱一行人的敵意和排斥,他只是禮貌的笑著,過來作為東道主進行迎接。
畢竟杭雁菱一行人有正天道觀在背後關照,以他的立場,不管是作為儘量不想被別人矚目的妖怪,還是心繫安渡鎮未來發展的鎮長,總要給出來一個親和的態度才是。
杭雁菱縮回了馬車,想起前世的種種,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老覺得這孫子背後藏了四五個繡衣直指的暗探,捏麻麻的。
車廂外面,柯道源正在跟溫宮羽交談著,只聽到溫宮羽高聲說了一句:“可否請小聖人顯露真容一見?”
這當然是正常的流程,畢竟她來東州這一趟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在各個地方露面,向世人展現一下在世聖人的英姿,按照接下來的流程還應該在馬車安頓下來後跟溫宮羽一起去吃個飯,象徵性的進行一下友好交流,最後再送對方個自己親筆簽名的《杭雁納聖人聖行錄》留作紀念。
嘆了一口氣,杭雁菱正準備起身,卻看見小小菱從這座下面掏出了一把牛耳尖刀來。
“你……幹嘛?”
“我攮死他去。”
“回回回回來!”
“怎麼?”
“你給我老實待著點,我出去。”
都說相處久了兩個人會越來越像,但是小小菱跟自己貼了這麼久,怎麼感覺愈發的朝著真正的杭雁菱一去不復返了?
奶奶滴,口口聲聲說我才是正宗杭雁菱,你這傢伙倒是跟你姐姐我學點好啊!
杭雁菱無奈的扒拉了一下馬上就要當反向肯尼迪的小小菱,從車上跳了下去。
正面面對溫宮羽,杭雁菱心中安嘆了一口氣,收攏了一下頭髮,臉上露出了笑容來。
“見過羽大人。”
這一聲直呼其名喊得溫宮羽一陣愕然。
畢竟按照規矩,這裡該喊“溫大人”的。
“呃……哈哈,就是熱情啊,南州來的小聖人。”
溫宮羽哈哈笑了笑,走到杭雁菱跟前,從袖子當中抽出了一個小小的長條狀錦袋。
“初次見面,給小聖人備了件薄禮,還請不要嫌寒酸才是。”
“哪裡的話。”
杭雁菱接過錦袋開啟,裡面裝著一把紅木摺扇,從沉甸甸的分量來看應當價值不菲,上面也沒有多餘的靈氣附著。
嗯,謹慎起見,回客棧後拆開仔細看看上面裝沒裝甚麼發信器吧。
“幾位旅途勞頓,我就不多打攪了,幾天晚上我會在寒舍備好筵席,屆時還請小聖人賞光。”
“那是自然。”
一番客套話,沒聽出甚麼貓膩來,杭雁菱雖然謹慎,但臉上也沒失了分寸,經過一番友好交流後二人各自回到了馬車上,一個回鎮衙,一個回客棧,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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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個下午,到了傍晚時分。
客棧內,杭雁菱在自己的房間內換上了當初言秋雨為她準備的那一身暗紅色的齊胸襦裙禮服,將胸前的黑色束帶整理了一番,又別上了血色祥雲的簪子,杭雁菱照了照鏡子,又麻煩言秋雨過來給自己花了點裝。
言秋雨的表情古怪,手上一邊忙活著,一邊怯生生的問道:“菱兒,你幹嘛偏偏挑出這副打扮,這未免也太莊重了些……”
“唉,報復心理作祟吧。”
“我聽不懂。”
“就跟臭要飯在一個地方吃了癟,日後闊了故地重遊的時候要特意穿的好點,擺擺闊。”
“可是你這也不叫擺闊……唉,好吧,你高興就再好不過了。”
描了緋色的眼影,塗上嬌嫩欲滴的咬唇妝,杭雁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攏了一下頭髮,衝著言秋雨笑了笑:“師姐,怎麼樣,還合適嗎?”
“合適,合適極了,只是今晚記得早些回來,你這幅樣子出去,我不放心的很。”
“害,甭擔心,我能出甚麼事兒啊。”
杭雁菱將腦袋上噗的一聲又冒出來的小花摘掉,別在胸口的衣襟上,咳嗽了兩聲:“師姐不必擔心,菱兒自有分寸。”
言秋雨嘆了一口氣,左手握住了右手,有些艱難的閉上眼咬牙說道:“師妹,別在有床的地方用這張臉和我這般說話……”
“嘻嘻,知道了。”
杭雁菱起身,拿出了溫宮羽贈予的扇子,輕輕搖了兩下,又瞥到了坐在牆角發呆的小小菱,蓮步輕搖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小小菱的臉:“如何,姐姐好看麼?”
小小菱面無表情的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點了點頭:“好看,但你這讓我更覺得還不如今晚讓我去把那個姓溫的給一刀攮死。”
“嘻,莫衝動莫衝動,今晚且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待著,哪裡也不要去,不要給我和其他姐姐們添麻煩,曉得沒?”
小小菱撓了撓胳膊,一臉微妙的把眼神錯開,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安頓好了兩人,杭雁菱推開門,款款走下客棧的樓梯。
這間客棧算是被杭雁菱的車隊給包圓了,大廳內沒有別的客人,倒是隻有付天晴閒著沒事拿著一本《聖雁菱語錄精選緝》,一邊嗑瓜子一邊笑的前仰後合。
“太他媽可樂了這。”
“付公子,有那麼好笑麼?”
杭雁菱走到付天晴身邊,輕聲問道。
付天晴一邊傻樂一邊把書舉了起來:“誒你看,我打賭老杭這段絕對是在躲她三師姐,趴在地上龜慫,卻被這幫水軍吹成了甚麼——嘶,臥槽,你……您哪位?”
杭雁菱微笑著抬起纖纖玉足,一腳踹飛了伏天晴屁股下面的凳子。
“我寄吧就是躲在地上龜慫的那位。”
“臥槽……老杭?!”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付天晴一臉懵逼的看著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你,你你你你這打扮的……怎麼娘娘們們的?不,不像你啊?”
“廢屁話,不然我穿成甚麼樣子?跟個喪家犬一樣衣衫不整的拄著小棍端著個碗去要飯?”
杭雁菱白了付天晴一眼,抓起盤子裡的瓜子放在嘴邊磕了起來:“誒,你——一會兒去找一趟老李,讓他別安排人跟著我,我親自去找他這貨肯定一堆事兒,我先行一步,你替我殿好後。”
“嘖——老杭,你別穿這身衣服嗑瓜子行嗎?多糟踐衣服誒……”
“那付哥哥想要人家怎樣呢?”
“哎呦,挖日,我求你別用這個語氣,雞皮疙瘩起來了,我去我去——誒不對,你今晚幹嘛要單獨去見那個溫宮羽?”
付天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皺起眉頭。
“按照你的性子,該不會又秘密謀劃甚麼事情了吧?上次你一聲不吭的躺在ICU沒他媽嚇死我……這次可別再鬧甚麼一個人偷偷挑大樑的事情了啊。”
“放心吧,我要是在東州出了事兒,蓮華宮的長輩們能把這個鎮子平了。出於黎民蒼生的考慮,我也不會把自己置於險地。不讓那幫人跟著我,只是因為我得探探他們的口風。”
杭雁菱眯起眼睛嘆了口氣:“正天道觀的那幫人倒是單純,入學大比上祖師爺說了兩句,就真把我當成聖人了,對我唯命是從聽上去很爽,但也沒辦法透過他們判斷東州的實際情況,我一個人反而更方便些。”
“倒也是,唉……算了,反正周家家主你都能單殺了,一般人也構不成甚麼威脅,成,我跟老李說一聲去。不過……咱們得定個規矩,要是今天晚上子時你還沒回來,我可就搖人去救你了啊。”
“呵呵,還是付公子想的周全,那奴家就多謝付公子了。”
“臥槽,麻了,別,我寧肯多讓你踹幾腳也不想聽你這麼說話。”
付天晴一臉膩歪的撓著後背從大堂溜了出去,杭雁菱笑了笑,晃晃悠悠的嗑著瓜子,腳步輕快的離開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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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去。
在鎮衙待客廳內,杭雁菱孤零零坐在筵席的正東側,而西邊的則是溫宮羽和安渡鎮的一些大戶和其他官員。
一開始杭雁菱獨自出現在溫宮羽面前時,溫宮羽也是一愣。
雖然明面上邀請的是杭雁菱一個人前來赴宴,但不管怎麼說她也該帶幾個隨從和保鏢來的才對。
分明這次隨著車隊一道而來的還有正天道觀年青一代的大弟子,按照規矩,他今晚應該來露個面的。
不過南州那邊的風俗說不定就是如此,溫宮羽也沒多在意,按照流程,開始了晚宴和洽談。
晚宴期間交談的還算愉快。
安渡鎮的幾人本來還出於面子多少聊了聊道教相關的東西,但這裡的人本身就對道教了解不多,杭雁菱恰好也是半桶水,幾人聊著聊著就心照不宣的茬到了風土人情,江湖逸事的話題上了。
這期間杭雁菱有意無意的提起了皇儲之爭的話題,隨著推杯換盞,逐漸放開的安渡鎮官員們也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了這場遠在皇都的紛爭。
有人看好成熟穩重的大皇子,有人看好溫柔賢明的二皇子,有人覺得仗義疏財的四皇子也許會給這個國度吹來嶄新的風。
而唯獨杭雁菱提起三皇子時,眾人皆是搖頭嘆氣。
三皇子的風評在東州是公認的最差,甚至坊間以“毒蟲”來稱呼這位陛下的子嗣。
她雖然並非奢侈紈絝,但流傳在百姓口中的風聞卻不甚良好。
蠻橫專斷,事事做絕,培養私兵,暗殺大臣……這些雖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但是東州的百姓並不喜歡這樣一位年紀輕輕就野心勃勃的女孩成為未來東州的領導者。
畢竟,如今太平盛世,誰會喜歡一個不仁的君主呢?
就連身為國教的真陽觀都對這位陰毒的皇儲多有微詞,曾經極力勸阻陛下將她排除在太子人選之外。
可陛下不知怎的一意孤行,雖並不偏愛這個女兒,但也從未對她的惡性加以制止和管束。
一言蔽之,東州沒有一個人看好這位皇儲,甚至希望她活著的人都不多。
“活脫脫的惡女啊……”
杭雁菱抿了一口杯中的蜜糖水,看著眼前一個個喝高了開始大罵呆婆娘的官員們,心中有了個大概的印象。
這不整個就一東州版的杭雁菱麼?
前世兩人一個痴呆,一個瘋子,如今又雙雙做了惡女,真該感慨這世事無常,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啊。
不過自己在東州可是堂堂聖女,恐怕越是接近皇都,就越會有人逼著自己站隊,到了皇都後徹頭徹尾成了她的對立面吧。
哦,不對。
自己本來就是正天道觀請過來用以對抗三皇子引入東州的密宗的,從踏入這片土地開始,自己已經是呆婆娘的對立面了。
剩下的時間,賓主盡歡。
這邊陲之地的安渡鎮官員們本就對皇都子嗣的爭奪沒甚麼話語權,不插手,只跟其他老百姓一樣作壁上觀,沒人關心杭雁菱來到東州是去給哪個皇子站隊的,大家夥兒一塊樂樂呵呵的罵兩句毒蟲,也就足夠了。
酒席散後,眾人各回各家,大家都對這個漂亮的南州小聖女印象極佳,見天色已晚,她也沒帶著隨行的侍衛,紛紛邀請杭雁菱乘坐他們的馬車回去。
杭雁菱笑著一一推辭,只說一路上和一群人悶在車隊裡透不過氣來,想好好享受一個人溜達的時光,見識見識這東州大地的風土人情。
喝高了的官員們見這小聖女如此信任東州的夜間治安,感動的一個個拍著胸脯給杭雁菱推薦自己熟悉的夜宵店。
好不容易辭別了眾人,穿著一身惹眼衣服的杭雁菱悠悠然的走在大街上。
因為來得早,筵席散後才不過晚上八點左右,街上叫賣擺攤,行人正是多的時候,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往來的行人都詫異的打量著這位華麗高貴的大小姐,沒人將她跟今早隨車隊而來的聖女聯絡在一起,畢竟氣質差的太大,都以為這是哪家大戶的小姐出來透氣,熱情的給杭雁菱推銷著糖葫蘆,糖人等小孩子喜歡的吃食。
沒走幾步,杭雁菱懷裡就塞滿了各種小吃。
她也露出享受著這些的表情,來者不拒的在集市當中打轉轉。
燈影搖曳,人群折轉。
在踏過一個路燈下的陰影時,在眾人視線交錯的盲點時。
那豔紅如天邊晚霞的姣好身影,便在這熱熱鬧鬧的集市,在車水馬龍的喧鬧中,毫無蹤跡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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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集市散去。
鎮衙的一間房屋還兩著燈火。
披著大衣,兩鬢斑白的溫宮羽在辭別了客人之後,伏在案前,於一盞悠悠的青燈下批閱著近日的公文。
上到當月交給朝廷的稅糧核算,下到安寨村張家的母豬產不了奶。
大事小事的文書堆積了滿滿一桌。
這位鎮長卻從不肯將工作安排給自己以外的人去處理,向來親力親為。
手下人對他的這般體恤感恩戴德,百姓也欽佩這位精明能幹的大人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鎮民們給他立的萬民傘在屋外被夜風吹的嘩嘩作響,這本是東州百姓在父母官離任之時表達不捨和感恩所贈,五把萬民傘也證明溫宮羽曾數度因政績卓著而被調任,卻在萬民的情願之下留在了這裡。
不論從何處看,這都是一位踏實的好官。
“咳咳,呼……”
喝了一口熱水,溫宮羽略感疲憊的揉了揉眼睛。
正在此時,屋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家丁打扮的人敲響了房門,端來了一碗熱湯。
“大,大人……他們,他們又……”
“我知道了,去吧,早些回家。”
家丁慌亂的將熱湯放在桌上,捏著衣角,回頭緊張兮兮的看著這位父母官,咬牙說道:“大人,要俺說,您不如把他們打發回去吧,俺們都發自內心的支援您……”
“呵呵,不是這麼回事。繡衣直指素來有監察百官的職責……他們也是秉公行事,別多想,別害怕。”
“俺也知道,可是他們實在太過分了!又是把您從大堂上拉走,又是天天夜裡找您談話的……”
“鐵三兒,別多話啦,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咳咳,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也知道老爺我行的端做得正,無愧於心,由著他們鬧去。”
“唉……孃的,甚麼事兒啊。”
家丁對溫宮羽的遭遇憤憤不平,轉頭離去。
溫宮羽則回到屋內,反鎖房門。
等到家丁的腳步聲走遠了,溫宮羽端起湯碗,細細的用手指摸索著瓷碗上的紋路,忽然慈祥的笑容從臉上消失,語氣冰冷的說道:
“鐵三兒是守夜的家丁,他走後,不再會有別人來我這兒打擾——在我這兒等了許久,你也該現身一見了吧。”
房間內,燈火一陣搖曳。
不再以溫和的樣貌示人的溫宮羽站起來,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房間內的陰影。
“怎麼,這位朋友,難不成還要讓我請你出來?”
……
……
呼——
在這門窗緊閉的房間捏,忽然有一陣風吹過。
房間內的文卷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空間一陣扭曲,黑暗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一個緋紅色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從房樑上落下一隻漆黑的烏鴉,羽毛飛揚中,一個乾瘦老人的走了出來。
“既然被你發現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
倆人不約而同的說出了同樣的臺詞,隨後倆人又同時扭過頭去看著對方。
“蓮華宮的小娃娃!?”
“臥槽,你不是那血眼老鴉麼!?”
憑空出現的倆人都對方給嚇了一跳。
一時間,房間裡靜悄悄的,三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當然。
最懵逼的還是喊人出來的溫宮羽。
他是真沒想到搖人一下子搖了倆出來。
他目光呆滯的來回在突然出現的倆人之間跳轉,本來都準備好的說辭一時間宕在了肚子裡。
杭雁菱指著血眼老鴉,扭頭問道:“羽大人,你到底找哪個?”
“啊……呃,就是每天給我寄密信的那個……”
“哦,那不是我。”
杭雁菱尷尬的乾笑了兩聲,搓了搓手,狼狽兮兮的左顧右盼:“這下尬住了不是?白躲這麼久了,都爛完了,嘿嘿!”
本來做好心理準備的溫宮羽吞了一口唾沫,手指來回指了指倆人,張大著嘴巴,半晌後才撓了撓頭。
“要不下次你們先遞個口信在我這預約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