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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五章 動身之由

2023-05-06 作者:嘲哳

“聖雁菱大人在嗎?”

  房間門被敲響,在傍晚時分,身為宿舍管理員的正天道觀弟子出現在了杭雁菱的宿舍門外。

  杭雁菱滿臉憔悴的推開了門,眨了眨眼:“在的,咋了?”

  “天順師兄讓我來告知您一聲,回東州的車隊已經準備好了,希望您能夠敲定一個回東州的時間,我們好跟觀裡頭報備一聲。”

  “嘢?這種事情我能定嗎?”

  杭雁菱驚訝的挑了一下眉頭,腦袋上也“啵”地一下敲起來了一根頭髮絲。

  “那是當然,畢竟這次是讓您從南州長途跋涉,給您添了沒必要的麻煩。”

  那名天義道盟的弟子咧開嘴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其實我們全體一致同意大師兄的說法,即便您是在世聖人,生在南州長在南州的您也沒必要去幹涉東州的麻煩事兒……這段時間我們將您供奉雖然是發自真心,但難免會把您跟我們正天道觀綁在一塊……其實從情理來說,挺不妥當的。”

  “嗨,那些亂七八糟的書是你們寫的,組織販售也是你們做的,我甚麼都沒幹天天從你們那裡拿著六成的分紅,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啥。”

  杭雁菱打了個哈欠,眼角稍微擠出了點淚花:“哈~啊,不過我還以為是讓碧水師叔開靈梭帶我們過去呢,沒想到是要乘坐馬車——這到南州大概要花多長時間?”

  “到達皇都,大概要十五天。”

  “皇都?不是去你們正天道觀嗎?”

  杭雁菱蹭了一下淚水,含含糊糊的說道:“之前好像是要對付那幫麻煩的密宗和尚,咋的,他們的據點是在京城?我記得東州的京城是真陽觀的地盤啊。”

  “……想不到您還對我們東州的情況有了解。”

  “嗨,以前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照理說密宗和尚到了京城,自然會有真陽觀的人去對付他們啊,怎的還需要你們正天道觀出手?”

  “唉……其實,東州最近發生了些許變故。”

  “我曉得我曉得,按日子算,這段時間剛好是選皇嗣的時候嘛。”

  “誒?這種事您都知道??”

  “嗯。”

  “真不愧是聖雁菱大人。”

  正天道觀的弟子連連點頭,不過又有些為難的笑了笑:“東州現在的局勢有些混亂,不光是本地的各大教派,就連其他州的宗派也過來了。我們正天道觀本無意參加此次國教之爭,奈何這次密宗來勢洶洶,正有一舉拿下國教之位,將其他各宗取而代之的意思。”

  “國教之爭……?”

  杭雁菱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組成的陌生名詞,皺了皺眉頭。

  “等一下,我有點整不明白了。是真陽觀哪裡出了岔子?東州照理說除了你們正天道觀,也沒有其他教派的體積能夠跟這真陽觀碰一碰了吧?”

  “若只是東州內還好,各大教派同氣連枝,即便是小有爭比,也不至於鬧到如今這般地步。這不是朝堂下令,允許各派外教入都了嗎……我們那邊和南州的情況可不同……”

  正天道觀的弟子出神了一陣,忽然反應過來,連連賠笑道:“嗨,我跟您說這個幹甚麼,您只管放心,這次您的安全由我們正天道觀保證,只是走個過場露個面,絕對不會遇到任何的危險的。”

  “那個……你好像不太會瞞事兒的樣子。”

  杭雁菱無奈的撓了撓臉:“按照你們所看到的,‘杭雁菱’只是出於義憤填膺,為南州人出頭的時候,跟密宗的大和尚頂撞了兩句,隨後答應下來去東州見個真章,這種程度的危險可遠遠不至於你特別強調吧?”

  “啊……”

  正天道觀的弟子愣了一下,杭雁菱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些,年齡也就約麼十六歲的少年,吐了一口氣。

  “李天順在哪兒呢?”

  “師兄他這個時間應該還在自己的房間打坐靜修。”

  “喊他出來,告訴他我在攫星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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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琳琅書院內最為富麗堂皇的攫星樓的包間裡,杭雁菱正像個松鼠一樣噠噠啃食著餐盤裡免費提供的點心。

  上次來這裡還是跟小師姐一起被小秋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過來,找學姐談話的。

  那之後的第二天自己就跟米欣桐穿越回了地球,並且在半路當中發生了意外,遇到了前世的自己,以及漫山遍野的紫金木。

  如今那個世界的紫金木已經化作了身體,分明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如今坐在同樣的位置卻感到了一陣恍如隔世。

  這份感慨在心底誕生沒多久,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緊跟著,是一個高亢洪亮,底氣十足的男性聲音。

  “聖雁菱大人在嗎?!”

  “臥槽你別喊那麼大聲!!!”

  正在那兒回味恍惚的杭雁菱連滾帶爬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嘴餅屑都來不及擦,跑到了門口開了門把外頭的人給拽了進來。

  李天順滿臉正氣十足的笑容:“聖雁菱,聽說您喊我?”

  “你先坐下。”

  杭雁菱回到座位上,吐了一口氣,翹起二郎腿來,把桌子上的點心往李天順的方向推了推。

  “知道你是道士,需要清修,就沒給你點菜,這兒有白送的糕點,整點得了。”

  “啊,這……”

  “要不讓廚房給你拌倆黃瓜?我請客。”

  “不勞聖人請客——我這兒有銀子,您看您喜歡吃甚麼……”

  “我不餓,吃飽了來的。你餓嗎?”

  杭雁菱笑嘻嘻的盯著李天順,李天順倒是坦誠:“您給我拍倆黃瓜吧,如果可以再給我幾個饅頭。晚上準備給您整理季度語錄總集篇來著,精挑細選沒選好哪個合適,等我出個初稿給您過目。”

  “你師弟不是說你在自己的房間裡打坐靜修……合著修書也算修是吧??”

  “那當然,對待聖雁菱的事情,我是一點兒也不敢耽誤。”

  杭雁菱無語的看著眼前滿臉熱忱的李天順,本想著稍微噁心他兩下的,沒想到這小子是真的腦子缺根筋一樣的毫不在乎。

  早知道入學大比那天趁他搖祖師爺的時候給他兩拳撂倒再投降得了。

  “喂,你老老實實跟我說,東州現在到底怎麼了?”

  杭雁菱皺著眉頭,直接切入了正題:“國教之爭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嗨,您是東州人,自然是不會知道這種事情的。別擔心,只不過是一定程度上的辯論而已,我們正天道觀向來修心修性,講求一個問心無愧,這種事情摻和的少,東州的情況您大可放心。”

  “你越是這麼強調我越是不放心啊……東州……可從來沒讓我敢放心過。”

  杭雁菱蹙起眉頭。

  國教之爭這個名詞,她前世從沒聽說過。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當年自己當東州龍興皇朝的三駙馬時,已經是好幾年之後的事兒了。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發展。

  一年後,蓮華宮會覆滅。

  言秋雨失蹤,自己在學姐的幫助下一點一點的恢復過來。

  兩年半後,學姐身死,付天晴未能完成學業,因在勿掛念,心灰意冷而決定離開南州。

  這期間在墨翁的指引下來到東州,但是經歷了安渡鎮的變亂,墨翁為了幫助付天晴渡過難關,陷入了長達一年的沉睡。

  在接連失去了青梅竹馬,暗戀的學姐,以及如師如父的墨翁後,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付天晴發了狂,變得魔怔而頹廢。

  那之後曾經風光無限的付家少爺淪落成了東州的一個瘋乞丐,終日瘋瘋癲癲,惶惶不可終日。

  在一個夜晚,已經精神錯亂的付天晴在一家醫館的後門見到了一個被丟擲來的女屍。

  那時的付天晴心魔發作,眼中學姐慘死的身影和那冰冷的屍體相重合,於是背起那具屍體跑到了自己住宿的山洞中。

  也許那時只是想要找一個能夠安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吧。

  也許是發了瘋後,將對學姐的遺憾和恐懼轉嫁到那具女屍上了吧。

  發了瘋的付天晴試圖去救治那個死人,去救活一具不可能甦醒的屍體成了盤亙在瘋子腦子裡唯一的執念。

  日積月累的對那具屍體灌輸靈氣,維持不腐,為她擦拭身軀,保持潔淨,天天對著那具屍體傾訴瘋話,說自己捱打了好痛,說自己過往的種種,說自己其實是個穿越者,說自己有過一個很可愛的青梅竹馬,有過一個很溫柔的學姐,但是她們都不在了,自己終究只是個瘋子。

  不知過了多久,那具屍體竟然真的恢復了些許體溫。

  現在再去回想,那時候的她本就應當是被人下了假死的藥物,是自己半路耽誤了她吧。

  但對於那時候的付天晴而言,這是他那段人生當中遇到的唯一的好事了。

  他的意識開始漸漸恢復,開始不只是去單純以乞討為生,而是為了讓那具屍體真的活過來,絞盡腦汁的進行治療。

  有了明確的目的,他的神智也逐漸變得清明。

  在一次次偷竊失敗的捱打中,在一聲聲謾罵和譏諷中,付天晴偷竊醫館,偷竊客棧,用糊粥去餵養能夠微微活動嘴巴的她,把她放在偷回來的柔軟床鋪上,熬藥,煉藥。

  一直到那具“女屍”開口說了話,喊出了付天晴的名字。

  那之後,“女屍”漸漸地恢復成了常人的模樣,但是似乎神智未醒,記憶不清。

  她像個呆子,痴兒,雖然偶爾會恢復神智,進行勉強的溝通,但是大部分時間都只是痴痴地笑著,張著嘴巴淌著涎水,或是茫然的重複付天晴的話。

  付天晴則是個乞丐,瘋子。偶爾會想起過去的事情,但已經習慣了用瘋癲麻木自己的他會在女屍發痴的時候陪著她一起傻笑,給她擦去口水,吃著髒兮兮的食物,說些不著邊際的瘋言。

  兩人就這樣過著看成不是人過的日子,白天付天晴去街上乞討要飯,或是偷東西用,晚上則回到山洞裡,將一天的收穫分享給被自己救活的女屍。

  一起吃別人丟掉的剩飯,一起擺弄隨手撿來的垃圾。

  瘋子付天晴稱呼其為“呆婆娘”。

  痴兒女屍稱付天晴為“瘋郎君”。

  就這樣,兩人半瘋半醒,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不知多少時日。

  有那麼一天,付天晴興高采烈的捧著偷來的烤雞,要回去跟瘋婆娘分享的時候,她好像完全清醒了,記起來自己是誰了,但不肯說。

  她忽然問付天晴可不可以陪著她永遠的當一個瘋子,付天晴搖了搖頭。

  她又問付天晴想不想要一場風光的婚禮,付天晴又點了點頭。

  後來,她忽然消失了一段時日。

  在等到再次出現時,身後已經跟著一大堆付天晴從未見過的人馬。

  她說自己是龍興皇朝的第三公主,指著付天晴告訴身後的人,這是她選中的駙馬爺。

  付天晴懵懵懂懂的被人帶出了山洞,接到了皇宮裡。

  在御醫的治療下,付天晴的神智終於變得清醒過來,她時常來看付天晴,跟付天晴說婚事已經準備的如何了,會有多少人來看。

  那時的付天晴看得出來呆婆娘眼中的執念,她很執著,但卻並不高興。

  在付天晴面前的笑都是偽裝出來的,那份情緒反倒不如在山洞一起發瘋時的那樣純粹。

  最後,雖然仍有爭議,但皇室的三公主與一個乞丐結為連理的事情還是變成了轟動東州的大新聞。

  當然。

  之後三公主慘死於洞房花燭夜,又造成了比這更大的轟動就是了。

  造成了付天晴畢生悲劇的女人又一次從他的身邊奪走了一切的幸福,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付天晴誕生了名為“仇恨”的情緒。

  開始決意殺掉杭雁菱,並且將她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啊……

  當然,從結果上來看。

  挫骨揚灰是成功的揚了。

  就是不得超生這方面做得血馬失敗。

  現在“杭雁菱”這名字已經能夠代表三個不同的個體了。

  哦不對,是四個……只不過肉身就仨便是。

  “聖雁菱,你在想甚麼呢?”

  李天順的聲音打斷了杭雁菱的思考。

  杭雁菱尷尬的笑了一下:“我在猶豫,要不要去東州。”

  “……您若是不想,當然可以不去。若是聖人對東州的現狀有所存疑,那自然說明如今的東州還沒有做好迎接聖降的準備。”

  “不不不,我沒想那麼偉大的事情。就是覺得現在去為時尚早。”

  杭雁菱掐著指頭算了算,按照時間推,現在那位呆婆娘應該還在皇宮裡當她的好公主吧。

  李天順當然不明白這裡頭的彎彎繞,只是舉杯嘆了一口氣:“其實確實早了點,現在三皇子聚集些三教九流之輩雲集都城,不知道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所以說這個國教之爭到底……誒?三皇子?你們家皇帝現在不就倆兒子仨閨女麼?哪來的三皇子?這是偷偷生了一個?”

  前世在皇宮裡待著,也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啊?

  “嗯?陛下一共五個孩子,排名第三的自然就是三皇子啊。”

  “……恁那兒排行第三的不是個女兒嗎?”

  “對啊?”

  “啊?”

  “啊?”

  杭雁菱看著李天順,李天順看著付天晴,倆人懵逼了一會兒之後,李天順一拍腦門。

  “噢,嗨,我這腦子——您是南州人,不清楚這一點自然正常,我們東州的規矩,在立太子之前,所有皇嗣都統稱皇子,確立了太子之後,其他的皇嗣才會以少王爺、公主之類的來稱呼。”

  “不是,啊???那,那照你這麼說……”

  “若是三皇子被確立為太子,那她就是今後的太子殿下,若是沒有,那今後就是三公主殿下。”

  “……你剛剛說國教之爭,是誰發起的?”

  “三皇子啊。”

  “我*,她想幹啥?!”

  “這……想當太子吧應該……?”

  “恁龍興皇朝還準有女帝存在!?”

  “陛下是這個意思啊,只不過真陽教立為國教的百年以來,未曾出現過女皇子當選就是了。三百年前是有過的啊。”

  “……臥槽!!!!”

  杭雁菱雙手一拍,貼在臉上。

  小臉蛋煞白一片。

  他奶奶滴。亂套了,全亂套了!!!

  “您要是這麼不想去東州,真的沒必要去,畢竟即便您是聖人,如今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誰不想去了!!!再不去就真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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