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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六十一章 午後的晨曦

2023-05-06 作者:嘲哳

在進行了一番賣慘後,杭雁菱順利的被唐玉曉所接納

  本來唐玉曉擔心杭雁菱的學業問題,著急忙慌的要想辦法將杭雁菱的學籍調動過來。

  好在齊子矜幫忙從中勸說,以被唐玉曉盛怒之下當場踹出家門的代價換取了杭雁菱短暫的安生。

  然而在轟走了前夫後,唐玉曉又犯了難。

  家裡的房間原本就不多,在和齊子矜離婚後,原本屬於齊子矜的書房被用作了晏玲玲的房間。

  雖然杭雁菱才十三歲,但總不能讓她和自己擠在一張床上睡吧。

  將晏玲玲的屋子收拾一下給杭雁菱用倒不是不行,但以後要是放假回來了,晏玲玲也得有自己的房間才行啊。

  思來想去,唐玉曉還是神色複雜的開啟了這些年來一直無人居住的那間房門,對著杭雁菱招了招手。

  “從今往後你就……住在這裡吧。”

  “嗯。”

  杭雁菱答應的乾脆,見唐玉曉猶豫的樣子,又眨了眨眼:“阿姨要是為難的話,我可以睡沙發上。”

  “不,我不是為難。”

  走進兒子的房間,唐玉曉惆悵的看著和六年前別無二致的一切佈置,搖了搖頭:“他的在天之靈若是知道自己還能有兩個可愛的妹妹,說不定也會很高興吧。”

  “在天之靈……怎麼……”

  “嗯,既然你以後要住在這裡,這件事早晚都應該和你說的。”

  坐在僅剩下床板的床上,唐玉曉抬頭看著天花板:“這裡曾經是我兒子的房間。六年前發生了一個意外,讓我永遠的失去了他。”

  “……”

  杭雁菱捏緊了手指,右手顫抖著。

  她意外的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不明白拳頭為甚麼會突然握緊,不明白心臟為何會如此的疼痛。

  “那時候他剛剛考上大學,享受了大學生活還沒到一年。結果在回來的路上,為了去救一個落水的小孩……他……”

  淚水掉落,唐玉曉知道自己不該在剛認識不久的孩子面前提及這檔子事兒。

  但是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叫杭雁菱的小姑娘在自己跟前,唐玉曉總覺得心中有種柔軟的地方在被牽動著。

  “早知道教他游泳好了,早知道不要讓他像他爸爸一樣見到甚麼都去救就好了,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是,那個孩子,我……”

  唐玉曉捂著臉啜泣了起來,杭雁菱本想去勸阻,但是腦海內一陣陣的刺痛讓她的行動受到了阻礙。

  不對……

  哪裡出了問題。

  我現在應當是……

  可惡,頭好痛……

  這到底是怎麼了……

  哭了一會兒,唐玉曉摸了一下眼淚,她勉強的擠出笑容來:“我希望你別害怕,你哥哥他是個溫柔的人,要是心裡不舒服,我就搬來這個房間住,你去睡我的屋子好了。”

  “不,沒事。”

  杭雁菱捂著自己頭疼欲裂的腦袋,身子搖晃了一下。

  “你怎麼了?小杭,沒事吧?”

  “老毛病——誒?”

  劇痛忽然消失了。

  在杭雁菱以為自己的腦袋就這樣要活生生的炸開時,胸口忽然一陣發熱,隨後腦內的痛楚轉瞬之間消散了過去,像是變成了冷汗流了出來。

  杭雁菱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胸口,將藏在衣服裡頭的東西掏了出來。

  那是一個象棋子形狀的半透明陰陽魚,最下端像是注了水一樣,沉澱了一些黑色的物質。

  像是某種氣體一樣,在裡頭盤旋。

  那是齊子矜昨天給自己的紫金樹脂,說是能夠作為外接器官幫忙承擔陰靈氣的消耗。

  雖然這個怪大叔並沒有給杭雁菱貼心的準備一份說明指南,但是剛剛的情況已經讓杭雁菱隱約摸到了門道。

  看著這枚象棋子,杭雁菱神色略有複雜。

  “這是甚麼?你爸爸留給你的東西麼?”

  “啊……嗯。”

  杭雁菱隨口應承一聲,將樹脂塊放回了衣服裡

  腦袋不再疼痛的她走到了唐玉曉的跟前,陪著她坐在了床邊。

  “阿姨,好受些了嗎?”

  “對不起,阿姨沒控制住。”

  “嘿嘿,我師父從小就告訴我,難過了就應該好好的大哭一場,只可惜我這人天生大心大肺,很少有值得去哭的事情,反倒是她老人家總是沒多大事就哭哭啼啼的,有時候甚至會半夜跑到我的房間裡把我搖晃起來,跟我嗚哇嗚哇的哭個半天。”

  “師父?”

  “嗯,就是老師一樣的人啦,我喜歡這麼喊她。”

  “你小時候……不是和你爸爸一起住的嗎?”

  “不是哦,我對我的父親其實沒甚麼印象,不過也無所謂,我有一群非常疼愛我的老師們。”

  杭雁菱笑嘻嘻的拍了拍唐玉曉的肩膀:“我師父跟我說,哭分兩種,一種是自己一個人哭,越哭越想不開,最後只會是累了,倦了,在百無聊賴中自己開脫自己。第二種是有人陪著,大聲說自己多委屈,大聲的哭,而另一個人哪怕甚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不用勸導,坐在旁邊一言不發,也足以比前面那種好上百倍。”

  “……”

  “我不知道阿姨心裡頭有多難過,多痛苦。所以我甚麼都不能說,但阿姨想哭的時候就把我喊來好了。我不吱聲,就坐著看著你,嘿嘿。”

  杭雁菱撓了撓頭,笑嘻嘻的張開雙臂:“阿姨,要抱抱我嗎?師父一哭就喜歡抱著——唔!”

  “嘶,嘶,嗚哇啊啊啊啊啊!!!!!!”

  “嘿嘿,哭吧,哭吧。”

  被唐玉曉緊緊地摟住,杭雁菱用安撫淨水仙子那般的動作,輕輕的拍打著這位失去了兒子的母親的後背。

  “哭累了就睡一覺……有些話,說不定哥哥會在夢裡和你說清楚的。”

  就這樣哄著,哄著……

  唐玉曉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杭雁菱也輕車熟路的將她抱去了她的房間,給她脫下鞋子,蓋上被子。

  “呼……腦袋不痛了,好受多了。”

  看了一眼這位可憐的母親,杭雁菱撓了撓頭。

  “先從打掃開始吧,雖然剛來就亂動別人房子不太好……不過阿姨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掃帚記得是在……

  啊,果然。

  然後拖把是在……

  哼哼。

  果然,這裡的一切我都記得。

  杭雁菱懷中的樹脂流淌著暗淡的光芒,她輕聲的哼著歌。

  掃地,擦桌子,拖地,擦窗戶。

  每個掃除用具都能不費多大功夫就找到。

  看來自己失憶的這段時間裡,掌控自己身體的那個人……和這個家庭存在著莫大的關聯啊。

  真可惜。

  如今那個人已經消失了,自己也沒辦法和這一戶人家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現狀。

  總不能說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懷疑你們死去的兒子附身在我身上一段時間,不過很可惜他又燃盡靈魂死去了。

  這麼說話怕不是要被當場轟出家門哦。

  將注意力集中在掃除上,坦率的接受了種種既視感。

  就這樣,數個小時過去了。

  當唐玉曉再次醒來時,家裡已經變了一番模樣。

  空氣當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味道,那是大掃除完後特有的溼氣。

  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早已拉開的窗簾將下午的陽光投射進來,窗戶從未如此明亮過。

  “糟了……今天沒上班……”

  下意識的將手伸向床頭摸了摸,掏出了手機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和玲玲好好過幾天,特意跟領導請了假。

  手機上顯示著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這是隻有再假日才能奢侈享受的午休醒來的時間。

  “啊……不對,小杭中午還沒吃飯……”

  剛放下的心因為記掛著杭雁菱再度提了起來,唐玉曉著急的從床上爬了下來換上拖鞋,走到門前才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奇怪……

  我的房間甚麼時候這麼容易走動了?

  原本應該堆積在地上的衣物不見了,地板被擦的十分乾淨,透映出陽光的明亮。

  一旁的落地衣架上掛著被熨燙好的成服,就連平時堆積滿雜物的梳妝檯也變得規規整整,眉筆,口紅這些被井然有序的工整擺放了起來。

  “這是……小杭做的?”

  唐玉曉嚇了一跳,她開啟房門走進客廳,一股新鮮卻又令人懷念的光景撲入了她的眼簾。

  她不記得這個家有多久沒這麼……這麼像個家的樣子過了。

  沒有到處堆放的雜物,沒有礙眼又來不及處理的垃圾。

  只有一股通透的,讓人覺得彷彿回到六年前的熟悉感。

  電視機裡面播放著有些年頭的古裝喜劇片,小女孩赤著腿盤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紅色T恤,懷裡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在明媚的陽光下笑的前仰後合。

  那是一副很幸福的畫面。

  讓唐玉曉不想從房間裡邁出去,去打擾眼前的一切。

  然而女孩的視線很快轉到了她的身上,眼睛因為笑而眯起來的少女很精神的衝著她揮了揮手,隨後意識到了甚麼,有些靦腆的說道:“阿姨,我借用了一下姐姐的衣服,不好意思哈。”

  “啊,沒事沒事。”

  在客廳的落地窗外的陽臺上,洗好的衣服規整平齊的排放在晾衣架上,接受著陽光的蒸曬。

  茶几上擺放著切好的西瓜,在潮溼的客廳裡混入了一點香甜的氣息。

  女孩子穿上拖鞋,熱情的拿起一塊來跑到了唐玉曉跟前:“我還剩了點錢,去樓下采辦了點東西,借住在你家,總不好意思空著手來不是?”

  “啊……”

  唐玉曉呆呆的接過了西瓜,環視著家裡的環境。

  這個孩子……在自己睡覺的時間,究竟忙了多少事……

  “嘿嘿,阿姨,睡醒了就坐這兒歇一會,你肩膀可硬了,我給你捏捏,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兒。”

  被硬拉著坐在了沙發上,唐玉曉看著曾經一家人一起觀看的喜劇片,肩膀上傳來柔嫩小手的一次次捏壓。

  不可思議的是,在肩膀舒緩下來之前,是心底先湧起了暖流。

  “你也歇息一下……別太累了。”

  “別動別動,嘿嘿,我有啥累的。”

  捏了一陣肩膀,杭雁菱起身又跑去了廚房,小心翼翼的捧出來了一盤子圓形的脆片放到了茶几上。

  “看家裡有牛奶和麵粉,我下樓買了點紅糖……這個叫啥來著?貓耳朵?嘿嘿,我頭一次做,味道還行呢。”

  “你自己做的?”

  “看著影片學的唄,這玩意做著也簡單,我以前在蓮華宮……不是,呸,在孤兒院那會兒就經常弄點小點心,這種程度難不倒我。”

  又是西瓜,又是貓耳朵。

  唐玉曉只好啃了一口西瓜尖,又捏起一片還帶著餘溫的貓耳朵放進嘴巴里。

  沙甜,爽脆。

  啊……

  “衣服等明天才能曬乾,怕阿姨你還有事出去,給你留了一套,別的都洗好了……哈啊~呼。”

  杭雁菱坐在沙發上,用手捂著嘴巴小小的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歪頭看了一眼唐玉曉。

  “怎麼又哭了,我又不是為了把阿姨弄哭才做這些事的呀,哎呀呀——幸好我早有預料,來,給你紙巾!”

  “你,你這孩子……為啥要做這些啊。”

  “嘿嘿,因為這是家啊,家就要有個家的樣子。”

  “你——”

  “阿姨,那個哥哥也好,玲玲姐也好,他們都在這裡住過,也都是你的子女。不管誰來了,誰離開了,這都是他們的‘家’。若是沒有個像樣的根系所在,不管生死,都像是個無根的浮萍——誰都不希望這樣子啦。”

  “這也是你那個老師教你的?”

  “不是,這是我琢磨了一整個下午,精挑細選思考半天,決定在阿姨哭的時候說的話。”

  杭雁菱盤起腿,雙手抓著腳踝,胸口的紫金樹脂隨著她的身子一搖一晃。

  小小的姑娘拿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口氣說道:“溫馨,整潔,回去就會覺得能夠拋棄一天的煩惱,我是希望阿姨能夠這樣的——不是讓你忘記哥哥,而是讓你能夠過好今後的日子。”

  胸口前的樹脂內陰靈氣蒸騰翻湧,又上漲了些許。

  唐玉曉啞口無言,她擦乾了眼淚,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沒過一會兒,門鈴被按響了,杭雁菱又從沙發上蹦了下去,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齊子矜,他抬頭打量了一眼門後的光景,詫異的後退了一步看了看放在門口的鞋櫃。

  “我走錯了?”

  “沒走錯,就是這兒——好了好了,把魚給我,叔叔你也去洗洗手。”

  “她還睡著嘛?我一會就走。”

  “醒著呢,在沙發上。”

  杭雁菱接過黑塑膠袋走進廚房。

  齊子矜站在門口,和淚眼朦朧的前妻呆呆的對視,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齊子矜。

  “那個,是她讓我買條魚讓我帶回來的,我就來送一趟……馬上就走。”

  “你走甚麼,醫院很忙嗎?”

  “忙,忙啊。”

  “忙你還有空買魚?”

  “我……”

  齊子矜不知所措的又想要走,廚房裡的杭雁菱卻嚷了一聲:“叔叔,我讓你買的生薑哪裡去了??蔥也沒有哇。”

  “啊?哦,好好好,我這就去買。”

  找到藉口脫身的齊子矜後退著就想走出去,唐玉曉用手背蹭了一下眼淚,喊住了他:“站住。”

  “呃……”

  “你幹甚麼去?”

  “買,買蔥姜啊……”

  “你買的魚多少斤的。”

  “按照她的要求,十斤吧……我讓攤主給我挑了一條大的……”

  “十斤……你覺得我跟小杭吃的掉那麼多麼?”

  “啊……這……從營養的角度考慮,十斤的魚還是不推薦一次性吃太……”

  “閉嘴,我問你的問題很簡單,你少給我長篇大論。”

  “應該吃不了吧……”

  “那你就幹看著?單位食堂的飯那麼好吃?”

  “……比你做的強點。”

  “唉……你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蠢蛋還好意思說我,你能買條魚就不錯了,還指望你去買這些……進來等著,順便嚐嚐小杭做的貓耳朵。”

  “等著?等甚麼。”

  “難不成要我穿著一身睡衣陪你下樓買東西啊?”

  “你,我……”

  “怎麼了,嫌我這糟糠之妻給齊大院長丟人,還是怕被你的新物件看見尷尬?”

  “哪有!?你別瞎說,我……我……”

  杭雁菱推開了廚房門,探出了小腦袋:“叔,天底下有句話叫別不識抬舉,您可別擱哪兒支支吾吾的,該幹啥幹啥吧。”

  “呃,我……”

  “唉,行了行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是個榆木疙瘩。求婚那天還是我從你兜裡翻出來的鑽戒,一點人事兒不懂,跟你過著半輩子算老孃我倒了八輩子黴。”

  唐玉曉罵罵咧咧的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看著掛在衣架上的那套衣服,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那是六年前,齊子矜最後一次陪自己逛街時挑好的衣服。

  杭雁菱將這一套留下,不知是否是巧合。

  不過……

  我現在應該還穿得上吧?

  關上了房門,門外傳來了齊子矜侷促不安的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換上了拖鞋,乖乖的進了客廳,但不知如何是好的在踱步了。

  哼……

  “呼……這個家本來的樣子,我都快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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