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中午,準確點來說,是下午一點鐘左右。
在琳琅書院的商貿區的一處小吃攤上,杭雁菱熱情的捧著滿懷裝著飲料的竹筒,放在了一群男生的桌子上頭。
杭雁菱滿臉的笑靨如花,語氣熱情:“來來來,哥們幾個不要客氣。今天中午幾位辛苦了,這是我請你們的。”
“啊,不用……”
“跟我客氣啥啊?是我連累的你們多受罪,應該的。”
杭雁菱笑意盈盈的拍了拍其中一個男生的肩膀,扭頭回到座位,將懷裡剩下的一枚竹筒分給了坐在位置上的另一名女孩——周清影。
距離教導主任離開宿舍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杭雁菱也被臨時取消了處分,獲得了出行的自由。
當然,琳琅書院可不是甚麼講究疑罪從無的地方,在這個還是相對比較依靠原始人治的書院,得到自由也只是因為作為學院內唯一準則的校規並沒有對這一現象做出規定。
教導主任在意識到杭雁菱可能是被自己冤枉了這許多天後,出於心虛暫時放她以自由,畢竟若是繼續將杭雁菱軟禁下去,最後卻查明一切都是冥河宗的陰謀,那麼琳琅書院建校百年來的聲譽就要在自己這一屆毀於一旦了。
蓮華宮之後的報復是小,在全江湖上丟人現眼可就完全是他的責任了。
當然,這也並不是完全放還杭雁菱以自由,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杭雁菱每天必須要有7個時辰,也就是14個小時處於蓮華宮派來的巡邏隊的監視之中,只要一步離開宿舍,就會立刻有專門安排的人跟蹤上來看護。
在宿舍內還是李天順帶領的那幫正天道觀的弟子,愈是人群密集的地方,負責監視杭雁菱的人能力也變得越強。
杭雁菱本來在自己宿舍呆久了想出來溜溜,結果攏共三千米的道路,身後負責監視的人已經換了五批。
“真不容易啊,大熱天的。”
坐在位置上,杭雁菱一條胳膊搭在椅子背上,手裡攥著竹筒咕嘟咕嘟喝著裡頭冰冰涼涼的酸梅湯。
幾名負責監視杭雁菱的學生面面相覷,他們大多這幾天參與了對杭雁菱的搜查工作,對這惡女說是沒成見那是不可能的,但所謂舉拳難打笑臉人,自打杭雁菱醒過來以來,對誰都熱情客氣,和傳言當中那桀驁不馴的惡女完全派若兩人。
按理說他們不應該喝杭雁菱送來的酸梅湯的,可現在熱氣正盛,毒辣辣的太陽烤的幾個人都口乾舌燥,眼看這麼一杯冒著涼氣酸爽誘人的酸梅湯擺在眼前,這要是不來一杯簡直就是罪過。
終於有第一個人忍不住,拿起一個竹筒咕嘟灌了一口,身後的幾人看見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也都不忍心讓這位同袍受到處分,紛紛一個接一個的拿起了杭雁菱送來的酸梅湯,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跟杭雁菱一起坐在旁邊一桌的少女抱著酸梅湯護在懷裡,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幾個監視的學生,氣不打一處來的低聲說道:“你就不該給他們,看這幫傢伙剛剛一個個跟防賊一樣的表情,活該他們渴死。”
說話的是周清影,這位凌厲的小姑娘絲毫不畏懼監視者的幾人實力遠在她之上,只是忿忿的為杭雁菱打抱不平。
杭雁菱晃了晃腦袋,放下酸梅湯說道:“誒~話不能那麼說,都不容易,大家夥兒小心謹慎點是對的。畢竟我是失憶了才決定請他們喝酸梅湯,誰知道恢復記憶的我又會是個怎樣的混賬呢?”
對自己失憶的這件事,杭雁菱一直表示的很無所謂的樣子,她也不冥思苦想,當年杭雁菱遠赴付家後便性情大變,而這個杭雁菱對她八歲之後的記憶一無所知,之前很坦然的就在付天晴的大致介紹下了解了自己的處境。
甦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出門見識見識這所謂的琳琅書院,不由分說的跑到隔壁病房拉起還在懷疑人生的周清影就跑了過來。
周清影想著上午發生的事情,紅了一下臉,捧著酸梅湯不捨得喝,只是偷偷打量著這變回去的杭雁菱。
說實話,直到現在她還是不肯相信這是真的,雖然自己疑似不是在夢裡,但這說不定一切都是杭雁菱為了逃脫責任做出的演技。
這些年來的經歷,周清影已經沒辦法再對杭雁菱向以前一樣完全信——
“你嘗一口嘛。”
“唔嗯!”
插在竹筒上的麥稈被杵進了周清影的嘴巴里,這分明是杭雁菱的那一份。
周清影又驚又羞,忍不住的嘬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噗,咳咳咳,杭雁菱,你幹甚麼!”
“哎呀,看你半天沒動嘴,給你嚐嚐,你不是最喜歡喝這個玩意了嗎?也不知道是哪個喲,十冬臘月大雪紛飛的問我為甚麼到處都沒有楊梅湯賣了,害的你師妹我第二年特地給你屯了些梅子,冒著大雪給你熬冰酸梅——”
“打,打住!不要再說下去了!”
周清影紅著臉,哇哇大嚷著試圖掩蓋杭雁菱的懷舊發言。
杭雁菱趁著周清影把腦袋探過來的時候伸手掐住了她的小臉蛋,寵愛的用力捏了一下:“你這小丫頭喲,在別人面前那麼倔,偏偏挑著你師妹我使小性子是吧?”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對兒紫色眸子,周清影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起來。
“我,我才沒有……”
“好,你沒有,那你把我給你買的酸梅湯喝了。你在懷裡多捂一會兒那涼氣兒就散啦!”
“我喝就是了!”
周清影埋怨的瞪了杭雁菱一眼,嗔怪她不懂得自己不捨得喝酸梅湯的心意,推開杭雁菱的那一桶掏出自己的,雙手捧著插上麥稈,小心翼翼的喝了起來。
酸梅酸梅,入口澀酸,下肚甘美。冰涼的溪流流淌入胃袋裡,周清影看著桌子對面笑嘻嘻的張望著周圍景色的杭雁菱,忽然驚覺,自己好像已經有整整五年沒跟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對面的,享受著只屬於她們二人的共通進餐了。
可惡,要是沒有那群監視的煞風景傢伙就好了。
念及此處,周清影惡狠狠地瞪向了他們幾個,可腦袋才剛轉過去,杭雁菱的身影又擋在了她的跟前。
從座位上跑到周清影跟前的杭雁菱抓起了周清影的腕子,指著一旁的小攤嚷道:“小師姐,你看你看,那邊有下棋的!”
“你自己去看不就成了?”
“不是說這個,你瞧,那有人擺了個挑戰攤,說是下棋贏了送東西咧。”
杭雁菱摩拳擦掌的就要去試試,周清影瞥了一眼,只見杭雁菱指著的攤子上果真圍了不少人,上面立著一個大大的旗杆子,寫著獲勝者有厚禮相贈,失敗者則恭敬稱其為師的挑戰語。
因為看熱鬧的人太多,看不清擺攤之人的樣貌,不過從對面接連發生的慘叫聽來,似乎想拿到獎品不是一件簡單地事情。
一想到接下來又要跟小時候一樣,陪著杭雁菱傻站那麼一兩個時辰看人下棋,周清影不由得撇了撇嘴:“下棋有甚麼好看的。”
“我去試一手嘛,手癢癢了。”
“咦?你不是從來不肯親手下?”
周清影眼睛一睜,她終於抓住了杭雁菱的破綻。
可沒想到是杭雁菱先一步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從位子上拉了起來:“不肯跟那些蓮華宮的師姐下是因為贏了她們也沒好處,反倒會讓她們覺得被小孩贏了頗沒面子,可這兒是人家明明白白的做生意呢。我好不容易有機會練練手,好師姐,你就陪著我去一趟嘛。”
撒嬌是杭雁菱在二人相處中的慣用手段,也百試百靈,彷彿只要她抓著周清影的手左右搖晃兩下,眼睛眨一眨,這天底下就不會有周清影不答應的事情。
周清影見師妹撒嬌,心裡頭卻冷哼一聲。
哼,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算你這般求我,我也不會忘記這五年來你所做的一切。
事到如今,還想裝作甚麼樣子都沒發生過在我面前撒嬌?
我為何要聽你的?
周清影腦袋一扭:“我要喝完酸梅湯再去。”
“好!”
杭雁菱滿面笑容的點了點頭,周清影則是偷偷露出了勝利者的得意,在品嚐完了竹筒裡的最後幾口後,咂吧咂吧嘴,起身挽住了杭雁菱的手腕:“走吧!”
在一旁負責監視的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各自一副被酸梅湯撐到了的樣子,揉著肚子起身跟在了二人身後。
攤位跟前原本很熱鬧,可杭雁菱剛一把頭伸過去,周遭的人發現旁邊的女子模樣有那麼幾分面熟後,一個個都大驚失色的慘叫了起來。
“杭雁菱來了!!??”
“完了,要死人了!!”
“快跑啊!!!”
呼啦一聲,剛才還人擠人的攤位眨眼間除了擺攤的跑的一個都不剩了。
周清影怒視著跑開的人群,想幫杭雁菱說兩句,卻見杭雁菱拍了拍她的肩膀,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挑戰者的攤位上。
這位開象棋攤的是個頭戴草帽的年輕人,陽光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本來還專心致志的下棋,見圍觀人群忽然四散而逃,面露不滿的抬起頭來,在看到杭雁菱的一剎那忽然愣住:“你是……杭雁菱?”
“是是是,我這張臉還挺出名的吧。”
擺攤之人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的正要說些甚麼,可目光觸到杭雁菱身後的周清影時,忽然嘩啦一下站了起來:“周,周姑娘!!”
周清影被嚇了一跳,仔細觀瞧擺攤之人的模樣,忽然大驚失色的說到:“歐子昂!怎麼是你!!!”
那正是杭雁菱當初入門大比第二場的對手,那個揚言要賣杭雁菱一個面子主動認輸,好下山迎娶周清影為妻的鍊銅……咳咳,那個怪癖青年。
杭雁菱好奇的來回張望了一下:“怎的,你倆認識?”
歐子昂冷哼一聲,不屑回答杭雁菱的問題。
周清影見是這個晦氣傢伙,拉起杭雁菱就要走。
見狀歐子昂只好連聲說道:“等等,你們過來,可是為了下棋?是周姑娘要下麼?”
“是我啦,不過看你挺不喜歡我的,我還攪和了你生意,抱歉啦。”
杭雁菱撓撓後腦勺起身要走,歐子昂連忙攔著:“等等——我和你下!”
“嘿,來來來,我要紅棋子。”
擼起袖子,癮頭上來的杭雁菱像個老大一樣跨開雙腿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一條胳膊擔在膝蓋上,貓著腰兩眼放光。
歐子昂見是如此,心裡頭頗為不屑,嘴上說道:“只不過和你下,有些規矩要改改——我若是輸了,願以千兩黃金相贈。”
“那要是你贏了呢?”
“哼……”
歐子昂抬頭看了一眼周清影,頗為自信的說到:“那一刻鐘之後,你便會明白。”
“呀,你這突然加碼,似乎對你是有些不公平了。”
杭雁菱還挺替對方考慮,看了一眼棋盤上未下完的殘局,眼睛亮了一下,指著棋盤上的棋子說道:“那不如這樣,我就按這個殘局跟你下如何?正好我這邊是紅方。”
“呵,一看你便不通棋道,如今你這紅方車馬盡失,而我差一步便可呈雙馬飲泉之殺陣,獲勝不過是時間問題,殘垣破瓦,如何取勝?”
“沒事沒事,解殘局才好玩呢。”
杭雁菱笑著搓了搓手:“不過這都殘局了,讓我個先手如何?”
“本來也輪到你走了。”
歐子昂貪婪的瞥了周清影一眼,這眼神看的周清影直發毛,拽了拽杭雁菱的胳膊:“還是從頭下吧。”
“嗨呀,我就試試。”
杭雁菱興沖沖捏起了一枚兵卒,在棋盤上來回掃視,隨後一把落子。
歐子昂不屑一笑,抬車將杭雁菱的兵卒吃下,他今天決定吃盡杭雁菱的每個棋子,以雪入門大比捱打之仇。
隨著棋局的展開,杭雁菱一直笑呵呵的像是故意要拖延一樣溜著歐子昂的棋子在棋盤上亂竄,有時甚至故意將自家棋子送給對方吃下。
二人彼此攻防交替,正當歐子昂焦躁被撩撥到一定程度時,杭雁菱啪啪兩下,突然連吃歐子昂兩枚棋子。
雖都是小卒,但這卻讓歐子昂惱火起來起來,他見不慣杭雁菱佔上風,非要較勁的跟杭雁菱正面拼殺。
可這狡猾的傢伙不停地垂死掙扎,始終不肯讓歐子昂將殺陣組齊,好不容易歐子昂找到機會把雙馬相護,即越河界時,卻被杭雁菱一炮換掉了其中一隻。
“喲,你馬沒了。”
杭雁菱捏起棋盤上的黑馬攥在手裡,炫耀似的說道:“還執著於吞吃我的防線,我不介意收了你另一個馬再闖你老家哦。”
“狂妄!”
歐子昂氣的瞪大眼睛,卻如杭雁菱所言,不得不撤調回防,可這一來一往又中了杭雁菱的全套,來回拉扯之下,竟然又被杭雁菱吃下了幾個棋子。
老實說,杭雁菱的下棋風格實在氣人,她總能讀明白歐子昂的意圖,故意引釁,噼啪落子間將歐子昂引的在河界反覆橫跳。
歐子昂也是上了頭,非要給杭雁菱的棋子全吃了不可,一來二去,等到發現自家老將門口不知何時蹲了一枚兵卒時,已然悔之晚矣。
獨炮高架,勝負已定。
“好耶!跟活人下就是比看棋譜有意思多了!”
杭雁菱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揣著袖子起身正要離去,歐子昂卻一把喊住了她,面紅耳赤的罵道:“這把不算,這把是我——”
“是你故意放水,我當然知道,畢竟哪有人真追著幾個卒子來回跑的,若你存心求勝,一意孤行,這殘局我最多給你拼到平局。”
杭雁菱笑嘻嘻的擺了擺手:“就按照平局算得了,我不拿你錢,你也別跟我提要求,咱倆各自該幹嘛幹嘛去,散了散了。”
“站住!”
歐子昂嘩啦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視著杭雁菱:“贏一把就想臨陣脫逃,豈能是大丈夫所為,再來!”
“哎呀,我下夠了嘛。”
“杭雁菱,我要你和我賭!”
歐子昂大聲嚷道,聲音鏗鏘,語氣不容拒絕:“這把我輸得不甘,堂堂正正再來一局!”
“嘿,你這癮比我還大呢。”
無奈之下,杭雁菱又重新坐下,拿起雙方的棋子主動擺起了棋來。
歐子昂厲聲道:“這次你若是贏了,我予你萬金家財!”
“嘿嘿,行,那我要是輸了呢?”
“那便把周清影讓於我,你這混賬東西今生不得再插手我和她之間的婚事。”
“……”
擺放著棋子的杭雁菱突然停下了手,她抬頭看了看歐子昂,扭回頭笑著看向了周清影:“喲,小師姐,咋的,我失憶的這幾年,你跟他還有一腿?”
“開甚麼玩笑!”
周清影大怒道:“別胡說八道!這傢伙莫名其妙對我糾纏不清多年,誰要跟這種人結婚了!”
“周姑娘,你不要聲張,乖乖看著就好。若是我贏了,你隨我下山成親,我自會予你一生富貴。”
“我,我又不喜歡你!”
“你小小年紀,不識大體無所謂,等你我成親之時,洞房花燭自會知道我的好處。”
歐子昂自信滿滿,睥睨著杭雁菱:“來,就賭上週清影,同我堂堂正正的拼殺一場。”
杭雁菱露出笑容,直起腰板:“拿小師姐當賭注,贏了就帶她下山洞房花燭是吧?”
“自然不錯。”
“你喜歡她,她不喜歡你誒。”
“她還小,許多事情不過是年幼無知,胡言亂語,一年後給我生個一兒半女,當了母親後就甚麼都會接受了。”
“哦……”
“杭雁菱,少廢話,你下是不下?”
“嘿,好啊,你等會兒。”
杭雁菱站起身,對著一邊瞧著的幾個監視學生拱了拱手:“你們都聽見了,替我跟這位……下棋的老兄做個證啊。”
說罷,杭雁菱笑眯眯的回頭問道:“這把我還是紅棋,我先來好不好?”
“讓你個先手又如何?”
“好。”
杭雁菱彎下腰,臉色突然一猙,抄起屁股下的凳子惡狠狠地砸在了歐子昂的天靈蓋上。
“我賭你媽了個*!”
嘭的一聲,木板迸裂,歐子昂還沒反應過來,杭雁菱抬腿一腳踹翻了棋盤,舉起拳頭就要砸向歐子昂。
以歐子昂的修為,被木頭凳子砸一下自然不會有甚麼事,他見杭雁菱一拳砸來,冷哼一聲:“我早料到你會如此!”
說罷閃開杭雁菱這破綻百出的一拳,反手一巴掌抽在了杭雁菱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杭雁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鼻血被扇了出來,趔趄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腦袋只覺得七葷八素,油鹽醬醋在腦子裡撒了一地。
周清影花容失色的扶起了杭雁菱,失聲嚷道:“喂!你,你真失去修為了,怎麼連這一巴掌都躲不開啊!你沒事吧?”
沒等杭雁菱吱聲,那四個監視杭雁菱的學生一擁而上,齊齊的把出手傷人的歐子昂壓在了地上。
歐子昂本是知道琳琅書院是有巡邏隊的,可他卻不知道跟著杭雁菱的這四個人是校方派來的,只以為是杭雁菱派來的幫手,抽出手來還了幾拳,卻被對方一腳踩在了手上。
“青班歐子昂傷風敗俗,鬧市傷人,帶回去!”
帶頭的巡邏學生怒喝一聲,兩個人扭起歐子昂來就要押走。
杭雁菱捂著腦袋,呸的吐了一口鼻血:“嘿,沒想到這人下手這麼帶勁。”
“你傻啊!幹嘛跟他動手啊?!”
周清影又氣又心疼,罵杭雁菱也不是,說杭雁菱也不是。
杭雁菱笑了笑:“沒啥,他說的話我不愛聽。他瞧你的樣子我也不爽,上頭了,嘿嘿,小師姐,你不會埋怨我壞你一樁姻緣吧?”
“你個蠢師妹!!”
周清影用袖子給杭雁菱蹭掉臉上的鼻血,心疼的同時,不由得還有些……高興。
她彆扭的捧住杭雁菱的臉,正色道:“你下次再這樣,我不跟你出來玩了!”
“哈哈,別呀,有你在我才不寂寞呀!你不陪我,我出來逛街有甚麼意思?”
這一句話險些給周清影說的大腦宕了機。
“你……你……我,呼,呼……你……笨,笨死算了!”
“嘿嘿,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不過一時半會兒也沒機會跟我繼續逛街啦!”
杭雁菱滿不在乎的爬起來,走到帶頭的監視學長旁邊,主動伸出雙手抬頭看著那名學長,咧嘴笑道:“抱歉啊,剛剛我這惡女杭雁菱終究還是出手傷人了,你們該把我關在哪兒就關在哪兒吧,哥幾個大中午頭盯著也乖不容易的。”
監視杭雁菱的學長皺著眉頭冷冷的看了杭雁菱一眼,低聲道:“這次我就當沒看見,下不為例。”
“誒?”
杭雁菱納悶的看著:“不拿我刷個業績?沒猜錯的話我這個惡女犯個錯,你們抓了我不是大好的表現機會麼?”
“哼,一個小板凳算得了甚麼表現機會。”
學長冷哼了一聲,左右看了看圍觀的人,低頭小聲道:“還有,若萬一真有個萬一,你下次跟這樣的……這樣的同學動手前,能不能多使點勁?”
“不是,我已經很憤怒了,你沒看那板凳都讓我拍碎了?!我這不是情緒上來了,手邊有啥抓啥嗎!?——不是,你背後藏著甚麼玩意?”
那學長不回答杭雁菱的問題,只是揹著手吹著口哨扭頭走開,走到五米遠的地方後隨手將藏著的東西往地上一丟,故作驚訝的看著地上:“喲,誰扔在路上這麼大一磚頭啊?”
說罷彎腰把磚頭撿起來,塞進袖子裡,哼哼唧唧的說道:“我先替那人收拾起來,可不能讓這玩意絆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