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山上,付天晴眺望著整個付家。
正如承諾所言,付天晴最終都沒有對那個惡女痛下殺手。
讓她變成肉糜的是這片大霧之內的規則,而自己僅僅只是利用了這個遊戲規則而已。
惡女的身死並非毫無價值,第二輪的“投票”有了值得票決的物件,同時也知曉了另一個杭雁菱真實存在。
這惡女因何出現在付家不得而知,她自稱跟老杭為敵,實力修為雖乍一看跟自己所熟知的那個杭雁菱差不多,但整體上缺乏戰鬥經驗和戰鬥意識。
諷刺的是,這種不成熟反而才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該有的表現。
“那麼,既然兩個彼此敵對的杭雁菱都死在了這片大霧之中,說明這個杭雁菱提到的‘媽媽’也並不是幕後操持大霧的元兇。”
如今是第三天,上一週目的自己選擇離開付家,踏入後山的大霧之中,找尋大霧之外可能隱藏著的真相。
付天晴並不知道第三天會發生甚麼,會死去誰。
付青冢和二叔死去後,付家還能夠稱得上戰力的便是那四個結丹期的高手。若是兇手是以實力為順序殺人,今晚死的極有可能是他們四個人。
但……
殺了他們,有意義嗎?
考慮考慮這場兇殺背後的動機吧。
殺死家主,殺死二族長。
這麼做的目的顯然意見,是為了摧毀付家。
而如果暫且假定,兇手的目的是傾覆付家的話,下一個動手的目標不應該是那四個身為僱傭客卿的四大高手。
他的目標應當是如今已經成為付家大宅內最高身份的付天晴。
付天晴透過在絞刑臺前放走被大家認為是兇手杭雁菱,測試了自己在如今付家的地位。
無人膽敢反駁,無人能夠忤逆。
現如今,自己已經算得上這裡的掌權人。
但如果兇手的目的真的是自己的話……
老杭為甚麼要袒護那個兇手呢?
……
“不論如何,過了今晚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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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天晴返回了付家,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平穩的度過了一個下午。
期間,付家其他旁支的族長們都跑過來找付天晴商量付青冢死後應當如何接受付家這個攤子,如何能夠將整個付家支撐到大少爺回來。
付天晴應付著他們,這些往日裡自己看來覺得繁瑣費勁的家庭事務,在如今已經能夠輕鬆處理的井井有條。
並非是因為他能力有所增長,只是因為他所展現出來的狀態讓付家的其他人感到了恐懼。
這還是得益於付天晴的父親以往的作風,這些族人對於付青冢的恐懼轉嫁到了付天晴的身上。
付天晴越是在他們眼裡看來像是付青冢,這付家家主之位坐的就越是牢靠。
處理完了這些雜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大霧準時蔓延開來。
付天晴在房間裡靜靜等待著兇手的駕臨。
這可惜等了一夜,房間也沒被任何人敲響。
次日天明,無人死亡。
彷彿狼人殺中的平安夜一般,狼人暫時隱藏了利爪,四大家族也好,旁系族長也罷。
第二天全都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付天晴的面前。
這次的異常讓付天晴感到意外。
為了測試兇手背後的目的,付天晴在這一天又妥善的處理好了家中的諸多瑣事,並且特意安排了一部分付家人在夜晚離開宅邸去採購,第二天中午時分趕回付宅。
天黑,大霧誕生。
一夜過去。
來到付家的第五日,無人死亡。
中午,離開付家採購的人回來了,帶回了從外界買回來的些許特產。
付天晴繼續命令更多的人離開付家,去張羅付家在濮河城內的產業。
一天結束,天黑,大霧興起。
次日,天明,無人死亡。
……
……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第七天。
大霧每次都會產生,但在二叔之後,付家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死人。
在這期間,付天晴已經完全成為了付家的家主,不再有任何人膽敢質疑付天晴的決定。
根據從外界返回迷霧中的付家人所說,外面的世界已經根據付天晴的命令被安排的井井有條。
彷彿整個付宅,就只有付天晴一個人被囚禁在了這片迷霧之中,其他人都能像往日一般生活一樣。
第七天的夜晚,付天晴看著窗外的大霧,微微的吸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怪不得……杭雁菱要保護那個真兇。”
“真兇的目的,並不是要毀滅付家。”
“如今付家的狀態,是那個真兇所期待的……”
“原來我在這場遊戲裡,從來就沒有過生命危險……”
“……”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天晴突兀的大笑起來,他抬手看著指尖戴著的黑玉戒指。
這七天來,寄宿在戒指裡的墨翁從來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過。
自己如今所得到的一切,成為付家家主也好,殺死了五年前來挑釁自己的杭雁菱也好。
一切都只是呈現在這次輪迴當中,片刻的幻境罷了。
只要自己安排妥當。
相信自己可以在這片大霧當中肆無忌憚的生活許久吧。
因為真兇……
“這次的探索,就到這裡吧。”
坐在了椅子上,付天晴笑聲漸漸顯露出來疲憊。
暗金色的眸子光芒不再,變回了原本的漆黑。
冰冷的感覺返回了付天晴的身體內。
他這次主動中斷了思考。
卻沒能夠阻止最後對真兇身份猜測的結果湧入腦內。
……
……
付天晴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起身,開門。
踏入大霧。
在迷霧之中,付天晴緩緩的走到了付家一處小亭內,彎下腰,抬手輕輕撫摸著亭內的石桌。
光滑的大理石手感非常不錯。
可今天白天,付天晴在任何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在這石桌上刻下了標記。
付家禮堂,處刑臺,水牢,荷花池,廚房,僕人房。
在大霧之中行動的付天晴將自己留下記號的所有地方都去了個遍。
毫無例外,自己白天留下的記號此時都消失不見了。
一切都儲存著付家大宅最原本的樣子。
而付天晴白天吩咐僕人藏匿在付家各個角落的東西……到了夜晚,也都不見了蹤影。
輪迴的秘密逐漸在揭曉,付天晴走出最後一間調查過的房間大門,走在了付家的大道上,朝著後山的方向徐徐前行。
這一次,霧氣產生了變化。
產生了劇烈的波動,迷霧彷彿扭曲一般狂躁不止的蠕動著。
迷霧紛紛湧到了付天晴的周圍,像是阻撓付天晴前進,阻撓付天晴離開付家一般,一齊擁到了付天晴的身周。
付天晴的視野完全被迷霧遮蔽住,不管如何前進,自己都沒辦法踏出迷霧。
每走幾步,眼前總會出現自己房間的大門。
不管走多遠,不管中途是否調轉方向。
迷霧當中,付天晴的住所總會出現在眼前。
如今的迷霧已經徹底無視了付家空間的法則。
彷彿不停地勸誘付天晴就此駐足,乖乖的回到房間裡睡覺。
然後繼續迎來又一個平安夜。
“呼……你的意思是‘這樣的結局已經很好了’,對嗎?”
對著第五十七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房門,付天晴搖了搖頭,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佈置和自己離開時一樣,唯獨自己的房間裡頭,那些曾經做下的記號,吩咐僕人買來的東西,都以最原本的位置擺放在了房間裡。
好像這裡才是大霧之中唯一的“真實”一樣。
付天晴掃視了一圈自己的房間,嘆息一聲,從袖子當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好了,老杭——是時候該見見面,對對情報了。”
隨後,付天晴沒有一絲猶豫,乾淨利落的割斷了自己的喉管。
時隔多日。
迷霧當中終於再次出現了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