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付天晴不甘心引頸就戮,抬起邪刀回身反擊。
剎那間的交鋒,兩把邪刀相互碰撞,本是誕生自同一個鍛爐內的刀刃在強度上本應不相上下,然而杭雁菱【汐落】終是壓過了付天晴的【殘照】一頭,杭雁菱在落刀後迅速抬手,將重心不穩的付天晴打退了幾步。
踉蹌著的付天晴後退到靠著牆壁,攥著刀,雙腿卻忍不住的打顫。
混亂在他的大腦裡揮之不去。
“杭雁菱——你瘋了!”
怒吼著,付天晴重整架勢奔著杭雁菱衝了過去,可杭雁菱不躲不閃,黑暗中的房間裡,周身纏繞著陰靈氣的她就是夜魘的鬼,在付天晴的刀揮下的瞬間,杭雁菱的身影就已經潰融不見,反倒是衝上去的付天晴後脊捱了重重的一拳。
“咳!”
“現在把墨翁喊出來也沒關係哦。反正是在你們付家嘛,我也不怕事情鬧的無法收拾了。”
杭雁菱的聲音在付天晴的身後響起,那把付天晴親手贈予的邪刀也架在了付天晴的脖子上。
這第一回合的交鋒,已經輸了個徹徹底底了。
付天晴心中苦笑一聲。
似乎自己在這個傢伙面前,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贏過……
“杭雁菱,我能問個問題嗎……”
被刀架著脖子,付天晴咳嗽了一聲,緩緩地對著身後的杭雁菱問到:“在殺我之前,你這麼做的理由是甚麼?”
“杭雁菱要殺付天晴,還需要理由嗎?”
“那你剛才何必砸我脊椎,直接刺我一刀,不是更好?”
付天晴提問的瞬間,他的上身忽然猛地彈射出來了純白的電弧,額生雷角,白鱗附體,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完全發揮了體內契約下的白雷蛟王的力量。
速戰速決!
陡然爆發的力量將杭雁菱彈開,趁此機會,付天晴抓住了杭雁菱的手臂,藉著力量上的優勢,付天晴幾乎是瞬間完成了脫身和反制
這次他決意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有所遲疑,他將不計一切代價的讓這個神秘的小丫頭徹底老實下來。
可被攥著手腕的杭雁菱笑了下,手腕出的陰靈氣迸發出來,漆黑的靈氣化作了毒蛇吞咬著付天晴的手掌,付天晴吃痛之下,卻死都不肯鬆手。
右手丟掉了邪刀,付天晴掐住杭雁菱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推在了牆壁上。
杭雁菱手中的【汐落】也隨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絕對的力量壓制,杭雁菱絕無可能從這個狀態的自己手中逃脫。
付天晴儘可能壓抑著心中的慌亂,維持著理智問到:“回答我,我父親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血灌瞳仁的付天晴厲聲威脅道:“我現在沒心思跟你打啞謎了。”
被幾乎按進牆面裡的杭雁菱艱難的咳嗽了一聲,噗嗤的笑了出來:“你不都……看見了嗎……”
……
“嘎嘣。”
付天晴用力,擰脫了杭雁菱的一條胳膊。
她還在嘴硬,還在撒謊。
哪怕是用疼痛,也得讓杭雁菱說清楚真相……
可讓付天晴意外的是,被擰掉胳膊的杭雁菱並未發出痛苦的慘叫,她還是維持著那副表情,那副讓人恨得牙根癢癢的,甚麼都不肯說的表情。
“杭雁菱,在我這個狀態時限結束之前……把一切都告訴我吧,算我求你。”
“咳……我才……不要。”
杭雁菱掙扎著抬起手,攥住了她自己的右臂。
陰靈氣的火焰突然盛放。
噗嗤!
鮮血迸濺,杭雁菱的臉色瞬間因失血而變得慘白。
熱騰騰的血濺到了付天晴的臉上,鮮血淋漓的畫面讓付天晴的大腦陷入了停滯。
她在……幹甚麼?
她……
用陰靈氣……
折斷了……她自己的手臂……?!
斷臂掉落在地上,噴灑出來的鮮血成為了陰靈氣的燃料,在付天晴的手臂,眼睛,身體上迅速燃燒起來。
漆黑的火焰並未帶來灼痛,反而是一陣一陣的冰冷,付天晴的體力被燃燒著的陰靈氣迅速剝奪,維持白雷蛟王形態的時間也大幅度的縮短,這火焰不過燃燒了幾秒,付天晴就感受到了一陣的體力不支。
噗通。
付天晴膝蓋一軟,半跪在了地上。而被杭雁菱斷掉的那半條手臂恰好就在他的面前,流淌出來的血液跟地上屬於付家家主的血液融匯在了一塊兒,漆黑的火也擴散開來。
獨臂的杭雁菱用陰靈氣灼燒著自己的傷口,走到付天晴的面前,拿著刀架在了付天晴的脖子上:“呼……我贏了。”
“你……手臂……”
付天晴並未抬頭看向杭雁菱,而是向著前方伸出手,抓住了杭雁菱掉在地上的斷臂。
呼吸深重而困難,臉色蒼白。
腦子昏昏脹脹的,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渾身無力,渾身冷汗。
陰靈氣還在持續燃燒著,剝奪著他的體力,剝奪著他的意志。
“別動,再動就砍了你的頭哦。”
頭好痛……
不行……
“老杭,別鬧了……我求你別鬧了,趕快,接上……還來得及……”
眼睛也有點花了……
“杭雁菱,你的手……”
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
太異常了,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太異常了……
“接上……杭雁菱,你的手,你的手!”
攥著杭雁菱斷掉的手臂,幾乎失去意識的付天晴驚惶的抬起頭來,將斷臂朝著杭雁菱伸了過去,絲毫沒理會脖子上的刀已經刺入了面板,再度割出鮮血來。
可很快。
用刀挾持著自己的惡女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她被打飛了出去……
茫然的付天晴抬起頭來,看著杭雁菱的腹部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耳朵分明聽到了臟器破損的聲音。
杭雁菱被某種重擊砸在了牆壁上,一道土柱釘住了她僅剩的那條胳膊,將她整個人掛在了牆壁上。
“手……接上……”
握著斷臂,付天晴眼花的朝著杭雁菱的方向起身走去,可完全失去力量的身體卻因為這個動作而癱軟在了地上。
腳步聲從身後趕來。
來了好多人……
大地在震顫……
頭更暈了……
“小天晴!怎麼樣了,喂!”
“族長!!族長被刺殺了!!!”
“那個惡女果然就是杭雁菱,她來複仇了!”
“該死,快,快殺了她!!!!”
好多人大喊大叫。
不,別……
甚麼事情都還沒搞清楚。
瀕臨昏厥的付天晴掙扎著抬起頭來,試圖朝著被釘在牆上的杭雁菱伸出手。
可是他卻發現,那個該死的惡女。
那個完全搞不明白在做甚麼的惡女,此時正垂著頭,露著一臉釋然的笑容……
就好像是……
終於忙活完了甚麼事情一樣。
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
她為甚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失去了力量的付天晴被湧來的族人們攙扶了起來,視角被迫擰到了另一個方向,付天晴看到的是在房間裡燃燒著的,無數的漆黑色的火焰。
為甚麼……
這燃燒著的,應當是杭雁菱的陰靈氣……
它能夠剝奪他人的靈氣,腐蝕,侵損……
這種靈氣,為甚麼杭雁菱要讓它在傢俱,書桌上這種沒有生命的地方燃燒……
……
……
啊……
原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是你的目的……
“啊……哈哈……,咳咳……嘔,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天晴突然露出了笑容,疲憊的,像是想要把肺部裡殘餘的空氣全部都嘔出來一樣的笑聲。
懷抱著付天晴的付滿英焦急的向身邊人吩咐:“喂,付長明,你快去喊醫生來!”
身旁的族人跑出去了一個。
付天晴的視線也隨著他移動向了房間外面。
在那個族人踏入屋外時,房屋外面的濃霧當中,陰靈氣灼燒出了一條通途。
月光順利地照在地面上。
在更遠的地方,那些濃霧,同樣也燃燒著漆黑的火焰,被一點一點的吞噬。
那濃郁的,幾乎身手看不見五指的大霧,被杭雁菱那漆黑的陰靈氣撕裂了一個缺口,月光終於湧入地面,而得到了燃料的陰靈氣如同氾濫的大火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吞噬著濃霧,簡直像是拖拽著月光在擴散。
“這是你的……目的……”
杭雁菱……
“你故意撕開……”
撕開一條路……
“然後……”
然後,用你我之間的廝殺,吸引付家人過來……
“你……”
你原本就想要讓其他人發現,是你殺了付青冢……
“咳,你,你到底……”
該死……
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你這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