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算計杭雁菱?這是怎麼回事?
身為當年的受害人,寄宿在杭雁菱身體內的付天晴陷入了莫大的困惑。
當年不是這個惡女趁著付家族內長輩們都離家時找上門,對著付天晴一頓破口大罵,然後大打出手……
“等等,師父——您說的陷害是怎麼回事?”
雖然直接問出來可能會增加淨水仙子對自己的懷疑,但事關上一輩子矛盾的開端,付天晴覺得還是有必要先搞明白這一點。
淨水仙子聽到杭雁菱的發問,並未回答,而是盯著杭雁菱的臉,呆呆的看了許久——
隨後,她忽然抓住了杭雁菱的胳膊,急切的問到:“菱兒,你不記得了嗎?”
“啊?啊……我,那個……之前在後山摔了一跤,腦袋磕碰到了,記不太清了。”
“菱兒!”
淨水突然大喊一聲,嚇得床上的杭雁菱一陣哆嗦。
只見淨水用袖子擦掉了臉上的淚痕,站起身來攥緊拳頭,原地蹦躂了兩下。
“好,好啊!太好了!!!摔的好,摔得好啊!!!看來菱兒真的摔傻了,哈哈!真摔傻了!!!”
“……啊?”
杭雁菱的思考沒能跟上師父的腦回路,躺在床上只能幹傻眼。
蹦躂了一陣,淨水仙子回頭抓著杭雁菱,臉色通紅,興奮的說到:“菱兒,晚上想吃甚麼!師父給你弄去!我得把這個訊息趕快告訴大姐她們去!”
“不是,誒,師父你倒是告訴我當年到底怎麼——”
“今晚師父高低得給你放一掛響鞭,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吶!!!!”
興奮地像個孩子一樣的淨水舉起雙手快活的朝著門外跑去,抬腿一腳沒踩結實,被門框咣噹一下絆倒在地。
堂堂的金丹期修士摔了個四仰八叉,可卻架不住這位淨水仙子在得知徒兒傻了之後難言的亢奮。
杭雁菱目瞪口呆的目送著師父從哭喪一樣的跑進門,到過年一樣的跑出去,再到化作一道金光大笑著消失在天邊。
嘶……
誒?
我……
實在繃不住了,杭雁菱一屁股坐起來衝著窗外怒吼道:“這蓮華宮的人腦子是不是都多少沾點啊!?”
從睜眼遇到那個給人挖墳的甚麼小嗩吶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了——
無法理解,無法溝通。
這他媽簡直一群甚麼妖魔鬼怪的聚集——
“師妹……你醒了嗎?”
一道倩影伴隨著一陣溫香的氣息飄然而至,紫裙子的少女輕踏蓮步,從門外緩緩走入了房間內。
面若紅桃,髮絲飄搖,如春湖般平靜溫婉。
走進門來的,是付天晴的青梅竹馬,也是這場退婚之戰的另一個主角……言秋雨。
言秋雨面色微沉,走到床前輕輕扶住了杭雁菱:“好好躺下……你帶著傷,怎麼可以亂動彈。”
“啊……小秋雨……?”
杭雁菱看見前世的未婚妻,這輩子的師姐,剛罵出去的地圖炮直接尬在了嘴裡。
這也太不趕巧了。
支吾了兩聲,杭雁菱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皺起眉頭來:“等等……呃?你怎麼會在這裡?”
昨天的退婚之戰,毫無疑問是杭雁菱打輸了。
那既然如此,按照約定付天晴獲勝後可以廢除蓮華宮的退婚要求,保留原本的婚約。
我還是很清楚我自己有多喜歡這個青梅竹馬的……
雖然上輩子因為諸多變故最終分道揚鑣,可是現在,故事發展應該不一樣了吧?
這輩子的付天晴不應該抱得美人歸了嗎?
言秋雨低下頭,不知為何,聲音有些軟怯:“我留在這裡……惹你生氣了麼……?”
“誒?”
“師妹別動氣……我只是想和你說兩句……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說完就走……”
“誒?沒有沒有,別走啊!”
不知為何,言秋雨語氣中帶著一種微妙的怯懦和愧疚……這讓如今的杭雁菱很難揣測自己和這位師姐的關係。
要了命了,誰知道自己上輩子的仇人和上輩子的未婚妻是怎麼處的啊?
看小秋雨這個反應,似乎她跟原本的杭雁菱關係稱不上和諧……
可既然如此,她就更沒必要在離開蓮華宮前還來主動接觸杭雁菱這個惡女啊?
不明所以的杭雁菱尷尬的笑了一下,問到:
“我說……那個,二師姐,那個……架都打完了,你怎麼不跟著付天晴回家去啊?”
是的,回家。
位於濮河城的付家不僅是付天晴的老家,也同樣是這位言秋雨的出身地。
她原本就是付家收養的養女,付天晴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只是在六歲那年資質被蓮華宮看中,這才被選來做了親傳弟子。
照理說……她沒甚麼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才對啊?
“莫非說,你是臨走之前來看看我?”
杭雁菱只能想到這唯一的可能性,然而言秋雨卻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
言秋雨猶豫了一會兒,怯怯的開口道:“付哥哥……並未強迫我隨他離開,只是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走,讓我自己選擇。”
“喔?意外的講道理嘛,然後呢?”
“然後,我選擇放棄跟付哥哥的婚約,留在這裡。”
“哦……哈?”
杭雁菱愣了。
甚麼意思?
自己的好妹妹,未婚妻,青梅竹馬從小看著長大的言秋雨剛剛說了甚麼?!
“等等,你——誒誒,啊啊??啊啊啊啊!!!!”
杭雁菱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由於情緒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差點從床上趔趄下去。
言秋雨慌忙扶住了杭雁菱,結果被杭雁菱反手抓住了胳膊。
言秋雨的這一手,真把這位孤苦終生的老光棍整的破了大防。
她抱著言秋雨的胳膊結結巴巴地問道:“不,不是啊!你明明跟付天晴約好了的吧!!以後一塊結婚過日子,你,你忘了你小時候做了個戒指,說長大了要嫁給天晴哥哥做新娘子,那戒指現在還在付天晴脖子上掛著呢!?”
這話言秋雨言秋雨給說呆了,她紅著臉喃喃的問道:“師妹……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我怎麼樣無所謂啦!你幹嘛放棄婚約啊!?”
麻了,真的麻了。
這叫個甚麼事兒啊。
“我……我……”
言秋雨被問的為難,低頭看著一臉委屈的杭雁菱,稍帶困惑的問道:“雁菱師妹,你……”
杭雁菱的結結巴巴,一臉慘相的問道:“你倆難道不是兩情相悅嗎?你,你真就不再考慮一下……”
委屈,可給她委屈壞了。
這可真是太讓人委屈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重生之後還要經歷一次三百年前未曾得知的失戀。
然而不知為何,言秋雨的表情變得愈發複雜。
不光是一味的怯懦,她逐漸露出了心痛,愧疚,懊惱的表情。
“對不起……”
“好商量嘛,你再考慮考慮,實在不行我——唔!”
杭雁菱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她被言秋雨摟在了懷裡。
那股言秋雨特有的香味縈繞在身體周圍,側臉貼著溫熱綿軟的東西,耳朵能夠聽到言秋雨砰,砰的心跳聲。
“師……姐……?”
畢竟,言秋雨是付天晴的初戀。
這麼一下子,對心臟真的不太友好。
杭雁菱結結巴巴的紅透了臉說不出話來,一直到言秋雨輕輕的推開了杭雁菱。
初戀的物件半蹲下來,使視線和杭雁菱保持平齊,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承認……我沒辦法放下付哥哥,但是——我也不能這樣丟下你。”
“……誒?”
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燙,燙手。
“你,什,甚麼意思……”
“我的確喜歡付哥哥,毫無疑問。可如果我跟著付哥哥走了……以後,我會愧疚一輩子……我雖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我不想自己一走了之。”
言秋雨伸出手來,握住了杭雁菱的手,然後將杭雁菱的手掌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掌心傳來的柔軟和溫潤讓杭雁菱方寸大亂。
“等,等等……師姐?!我確認一下你剛才說你喜歡的是付哥哥可是我我我現在是杭——”
“師妹,我想對你負起責任來。”
“……責任?”
言秋雨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將臉湊的更近。
杭雁菱終於看清了,言秋雨湖水般平靜的眸子之下,暗暗潛伏著的洶湧。
“不管是當年付家的事情,還是昨天付哥哥的事情……我都虧欠你太多……師妹。”
“等等——誒!?距離太近了!?”
杭雁菱本能的想要縮回手跟言秋雨拉開距離,但言秋雨的手捏的實在是太緊了。
少女身上的香氣因為過近的距離而不斷刺激著嗅覺,整個呼吸節奏都被帶亂的杭雁菱腦袋嗡嗡的響了起來。
以前言秋雨就是這個性格的嗎!?
上輩子的三百年前的言秋雨是這麼看待杭雁菱的嗎!?
杭雁菱總覺得自己頭頂總有一頂湛青碧綠的帽子在若即若離,似戴似不戴的樣子。
“小小小小秋雨,你你你你我,我我我,你,你,我——”
麻了,全麻。
誰來告訴這是我甚麼情況。。
聽到杭雁菱的稱呼,言秋雨露出了悽然的笑容:“喊我小秋雨嘛……你若是喜歡這麼叫,也好。反正付哥哥以後再也不想要見到我這張臉了吧。”
杭雁菱發出了悽慘的哀求:“不,他很想,我保證他想的要死!!我勸你還是多為自己的幸福考慮……”
“雁菱師妹,難道,你也不想再看到我了嗎……”
言秋雨眨著溼潤的眼睛,抿著嘴唇,低聲道:“沒關係,若是不想再見我,我以後會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便是。”
“我沒啊!!等等,我就是有些混亂——”
“……那便好。”
言秋雨溫和的笑了笑,鬆開了杭雁菱的手,爾後低頭,輕輕的捧住了杭雁菱的臉蛋。
杭雁菱這也才終於意識到。
那個從小到大跟在自己屁股後面,一口一個付哥哥的小丫頭,如今卻比自己這個杭雁菱要年長,自己需要仰著臉看她,看著這個五官已經脫離了稚氣,正在從美人坯子逐漸成熟的“師姐”。
啪嗒。
杭雁菱捂住了自己的臉。
白瞎了,白瞎了啊。
我這一頓打算是白捱了啊!
“師妹,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希冀著有朝一日,你能夠明白……”
額頭相互觸碰。
杭雁菱顱內的溫度加熱到了最頂點。
真真的香氣幾乎要奪走自己的意識。
在徹底變成呆傻之前,杭雁菱一絲遊離的神智忽然回想起來。
昨天早上自己灌倒了淨水仙子,從師父房間裡出來時。
好像就是聞到了一陣這樣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