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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第二十一章 先人一步

2023-10-16 作者:嘲哳

暖春城作為北州少有的旅遊城市,也是最繁華的經濟中心之一,平日裡遊客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可如今卻和平時截然不同。

身穿白色絨衣服的衛兵手持長戈,在城鎮內面容嚴肅地巡邏著,大街上也沒了擺攤的小販,就連正規的商戶也都關閉了門窗,畢竟現在全城戒嚴,沒了客人,他們這種吃外地客的商鋪自然做不成買賣。

只是偶爾大街上還能聽到一兩句聲嘶力竭的辯駁和痛苦地喊叫,衛兵們隔三差五地從某個地方拎出來一個外地人,向著牢獄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暖春城內的惡女咬著從路邊順來的蘋果,暢通無阻地行走在人群之中,多次與衛兵參見而過,可對方卻從未注意到她的存在。

至於杭雁菱,則是苦哈哈地身後揹著一口大棺材——作為不想被惡女用獨輪車像是大棗販子一樣推進城裡面的代價,杭雁菱自己負責扛起來棺材的責任——至於真到了城主府,這棺材能否真的派上用場,這誰也說不準。

一路踩踏著溼漉漉的雪和毛糙的石板路,兩人來到了暖春城內的城主府——在城主府的大門口,一個身穿紅色管家服裝,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張畫像,對著身邊穿著華麗重甲的男人叮囑道:“仔細跟畫像上這張臉好好比對比對,就是這個人擄走了咱們的神藥,城主大人下了死命令,不論死活,一律都要帶回來,聽到沒?”

聽上去,說話的這個八字鬍像是城主府的管家或者秘書,而那身穿重甲的男人則像是這裡的衛兵隊長。

衛兵隊長苦哈哈地拿過畫像,小聲地湊到了管家耳邊低聲耳語道:“可這畫像上的女孩兒,怎的長得跟咱們的那個神藥一模一樣,我總不能……”

“不用擔心搞錯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抓刺客明白麼?”

“可是那刺客不過也就是個十幾歲出頭的小少女,看模樣實在不像是能夠闖出康療聖所的人。”

“怎的!你是懷疑我的繪畫水平?那女的就這模樣,我是親眼所見!”

管家雙手舉起來了通緝令的畫像,剛想讓對面的蠢貨看個仔細,手卻突然一空。低下頭去,畫像上的那個小女孩竟就站在她的身邊,一把抓過了畫像,仔細打量了一番。

“誰把我畫的那麼醜?長得跟那死濫好人差不多——你說你是眼珠子出了毛病還是雙手不利索,我給你切下來換個?”

惡女陰森的冷笑了一下,下嚇得那名管家猛地後退一步,踩在了城主府臺階上,一屁股滑倒在地。

重甲衛兵隊長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這麼一個大活人接近到自己兩米以內的地方,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一點。

倘若對方是衝著自己腦袋來的,現在只怕是已經人頭落地了。

“保護克哈克大人!!”

衛兵隊長一聲令下,周圍的衛兵紛紛掏出了自己配備的武器,將城主府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惡女咧開嘴巴,嘲弄地笑著:“別急啊,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話音剛剛落下,那個坐在臺階上的管家突然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來,他躺在地上弓起身子,雙手死命地攥著自己的左腿,悽慘的哀嚎道:“有東西,有東西鑽進了我的腿裡面!!你做了甚麼!!!”

“別叫別叫,老大個男人屁大點事就哭嚎成這樣,不就是廢了你一條左腿麼?又沒把你心臟的那顆給引爆了。”

惡女翻了個白眼,抬手往身邊一抓,將揹著棺材的杭雁菱抓到了自己的跟前。

這下衛隊長看的更是迷糊,在他的眼中,那揹著棺材的女孩兒似乎一直就站在旁邊,但自己竟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感,一直到她被抓過來的時候才有所察覺。

他抬手製止了馬上要衝上來的衛兵,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之後,有些不可思議地皺起眉頭,下嘴唇哆嗦了一下。

眼前這個看著也就十三四的姑娘不是好招惹的,且不說她那詭異的潛行技巧,就單說這姑娘的眼神便能夠看得出來。這是個骨子裡不把人命當回事兒的主。

“你不是來殺人的吧?如果你想的話,我和克哈克大人應當已經死了。”

“聰明,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惡女嘻嘻笑了一聲,拍了拍杭雁菱的胳膊,一努嘴:“喏,讓這傻逼瞅瞅你的臉。”

“不是,這和咱們最開始安排好的一毛錢都不一樣,你幹嘛擱這兒跟人糾纏上啊……”

“嗯?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我,我聽你的就是了……”

杭雁菱委屈兮兮地放下果然沒用上的棺材,抬起頭來看著衛兵隊長:“那個——大哥,你看我臉熟嗎?”

“……自然,你和她長得不是一模一樣嗎?”

“那個,你見過你們城主找回來的那個神藥麼?你仔細瞅瞅,是不是我這個模樣?”

“……”

衛兵隊長實在是沒想到杭雁菱會問這種問題,當即沉吟了一下,看向了一邊的惡女:“當日你已經盜走了神藥,如今回來做甚麼?”

“還藥唄。”

惡女接腔道:“我尋思是甚麼天材地寶,結果搶回來才發現是個大活人,想來是找錯了。又看見你們四處張貼懸賞令,我就把這貨送回來換賞錢。”

“這……”

但凡你倆長得不是一模一樣我就信了,把人當傻子玩呢?

衛兵隊長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職責所在,自己是萬不能讓這倆人進入城主府的。

可就憑著這倆人的潛行技巧,別說硬打了,就算是攔也壓根沒有攔住的可能性啊。

“既然如此,您需要多少錢,開個價就好。懸賞令我也可以讓城主撤銷——”

“少廢話。我要帶著這神藥去見你們城主,不給我乖乖讓開我就把你們全殺了——”

杭雁菱連忙拉住惡女:“誒!誒!不是咱不都商量好了直接進城找那城主嗎?咋你擱這兒鬧上事了?”

“怎麼?誰讓他把我畫的這麼醜?以前敢把我通緝令畫醜的人我全給殺了。”

“不是你都幹殺手這一行了怎麼還有這破窮講究,跟誰學的啊?走了走了,別難為人家了。”

杭雁菱拽住惡女的肩膀,訕笑著衝著衛兵隊長點點頭:“打擾了哈,她這人有點窮講究,改天我勸勸,你們繼續巡邏,甭管她。我先走了哈,不打擾了哈……”

說罷,倆人當著一眾衛兵的面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了一口棺材。

衛兵隊長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又緊張了起來,連忙通知周圍的衛兵:“別傻愣著了!趕快通知所有城防力量回去保護城主!!!那殺手上門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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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搖大擺地走進城主府,杭雁菱活動著肩膀,一臉的無語:“我說,咱們乖乖潛入不好麼?你非得在門口嚇唬他們幹甚麼?”

“我的暗殺方式一向如此。”

“製造和擴大恐慌好方便你的能力發揮是吧,我懂是懂……但咱們又不是來暗殺的……”

“我殺誰又用不上你管。”

惡女雙手環胸,把頭別了過去。

城主府內格外的溫暖,四周都有照明用的火把,一進去便是前廳,精緻的大理石地板和正對著大門的聖女塑像格外吸引人的目光,杭雁菱雖然前世身處北州,但來暖春城的城主府還是第一次,穿過前廳來到後院,入眼的可就是廣闊的一大片園林。

不愧為暖春之名,蔥鬱的草地和茂盛的樹木與城外的紛紛大雪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光景。

氣派的藍白色建築掩藏與茂盛的樹叢之後,憑藉著她們兩個的身高,還很難一眼從樹景之中看出個端倪來。

“唉,剛剛該拉著那個管家進來的。這麼大,那城主在哪兒還真不好找。”

“這有甚麼難的?往邊上稍稍。”

惡女扒拉了一下杭雁菱,讓開了前廳通往後院的入口。

不一會兒,一大隊手持寒冰武器的軍官護衛從前廳入口湧了進來,直挺挺地朝著西北方向跑了過去。

惡女抬手一指:“喏,跟上。”

“哇,不愧是專業的。”

“哼,那是自然。”

惡女自信地沿著衛兵的行跡一路跟蹤到了園林最深處的一座華麗的五大樓跟前,大樓之前屹立著兩尊石熊雕像,一尊渾身發黑,身上有著岩漿一般的紋路。另一尊通體透明,是由一整塊的寒冰雕刻而成。

衛兵在城主府兩邊列成兩排,衛兵隊長焦急地敲打著大門:“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有刺客來襲!城主大人!”

“怎麼了——”

在城主府內,一個渾厚的中年人聲音響起。

“慌慌張張的,不成體統。本城主正在沐浴,你們在門口守著吧。”

“可是刺客——”

“這不是還沒進來呢嗎?”

衛兵隊長聽著話急都快急死了,可城主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沒辦法,只好命令衛兵散開,嚴格地看護起宅邸。自己則是走到了城主府的後門想辦法呼喚另一位城主的貼身管家。

“喲……有意思。”

站在大門口,惡女眯著眼睛,手指敲打著胳膊:“看來有人先我們一步了。”

“嗯?此話怎講?”

“這麼大的一個城主府,裡面不可能連個僕人婢女都沒有,怎樣也輪不到城主在洗澡的時候親自和這衛兵隊長講話吧?”

惡女笑嘻嘻的舉起手,輕輕地在門上推了一下:“現在是白天,內宅的門卻是鎖著的,這城主不嫌棄出入不方便嗎?剛剛那‘城主’的聲音顯然是殺手偽裝的。從衛兵的反應來看裝的還挺像,別不是那凝瓏反應過來,派人先一步把他滅口了。”

“凝瓏不至於吧……”

“呵,那瘋女人打著為了你好的旗號甚麼幹不出來?”

說罷,惡女看著把守在大門口的十號人,咳嗽了一聲。

那十個衛兵聽到了惡女的咳嗽聲,當即臉色變的鐵青,像是著了魔一樣抱著腦袋四散逃竄了出去。惡女則掌心運起黑色的陰靈氣,貼著城主府的大門停頓了半分鐘,而後用力一推,門內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大門也被她推開了一條容人過去的縫隙。

“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了城主府,入眼的便是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僕人,有人躺在大門口的水池裡,有人手裡端著的紅酒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像是睡著了一樣,還有呼吸,但是都一動不動。

惡女打量了周圍一圈,嘖嘖感嘆道:“業餘,業餘至極,倘若是我,定然要把這些人都殺了,在門口摞成小山,腦袋一一切下來一字排開,讓每個人的眼睛都注視著進門的人。”

“又不是所有殺手都跟你一樣的本命道……好了,剛剛那城主說話的位置是……”

杭雁菱閉上雙眼,靠著紫金木的根系稍作感知了片刻,而後走向了一樓樓梯下的一間敞開著大門的房間。

進去看的出來大抵是個浴室,這裡的溫度顯然比外面要熱上很多。空氣中的硫磺味能判斷出來這浴池並不是人工製作,而是個天然的溫泉,在熱氣繚繞的伸出,一個白花花的大胖子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只穿著一件褲衩,身上斑駁縱橫的全都是紅色的傷口,嘴巴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個身穿白色獸皮的人,正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枚沾滿血跡的餐刀,極有耐心地用浴巾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惡女見狀滿心好奇地走了過去,卻在接近男人不到十米時神色一變,猛地原地跳了起來,自腳下的瓷磚刺出來了數十道尖銳的鐵刺。而那名綁架了城主的刺客猛地投擲出餐刀,騰空而起的惡女倒轉身型直接站在了浴室的支撐柱上,抬手穩當當地接下了這一記餐刀。

“竟然能識破我的隱遁,你的水平還真挺不錯的,小子,報上名來。”

“哦……看來不是這死胖子的護衛。”

那獸皮衣的男人緩緩起身,回過頭來,大霧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聽得那聲音卻是冰冷地宛若深埋於寒冰中的刀鋒:“不管你們來到這裡是甚麼目的,都別管我和這胖子的閒事兒,我不圖財不圖命,但求一個結果,我勸你們倆識相點的趕快離開。”

“巧了,我從出生就不知道識相倆字怎麼寫。”

惡女站在柱子上,傲然冷視著那獸皮衣男人,剛要開口,一根樹藤纏住了惡女的腳踝,把她硬生生從柱子上拽了下來。

毫無防備的惡女氣的衝著樹藤的主人杭雁菱破口大罵:“你有病吧!?這明顯是個男人!男人你也胳膊肘往外拐?我還沒動手呢!?”

“等會兒,別急,這動靜我聽著耳熟。”

杭雁菱抬手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對著霧氣裡頭問道:“呃,動手不著急,我先問一下……對面那大哥……是修不法修老師嗎?”

“……啊?”

獸皮男人明顯一愣,沒反應過來,聲音頃刻間變了味道。

他緩緩從水汽中走出,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那邋遢的鬍渣和頹廢的面容,顯然正是杭雁菱半個兒女親家,鄭樂樂的養父,琳琅書院的暗殺之王修不法。

“呃,杭雁菱?你怎麼會在這兒?”

“還真是您啊……您在這兒幹啥?”

“樂樂和付天晴那小子在北州失蹤了,我一路查到北州,看到路上有張貼你的畫像,尋思他這兒有線索就過來問問。你見樂樂沒?”

“我不也正找著呢嗎?我這兒的線索也在他身上。”

“嘢,那,呃……一起?”

“一起一起。”

“來來來你拿把刀。”

“不用不用,這胖子交代了嗎?”

“不知道,態度挺氣人的,我就尋思堵上他的嘴,先放點血讓他知道害怕再問呢。”

“專業,到底是專業的。來,您放心捅,我負責治。”

“呀,那就先剌他左邊耳朵?”

“可以——誒,妹兒,麻煩你幫我把那餐刀撿過來,那玩意鈍,剌人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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