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裡，兩個不良學生像是往常一樣在放假之前被老師訓話，不過不同的是其中一個學生似乎有些過於胡作非為了，竟然連校服也顧不上穿。
在將兩個學生帶到了辦公室後，寧老師冷著臉關上了辦公室的木門。在屋門閉合的瞬間，整個門框、門扉與一整面牆壁融為了一體。
這是不符合常識的事情，那扇門就好像是畫上去的一樣，推不動，打不開，直挺挺地存在於那裡。
在屋門閉合的瞬間，辦公室內的整個空間發生了一陣扭曲，散亂地擺放在桌子上的檔案被打亂了順序，原本應該位於辦公桌前面的椅子倒置於辦公桌上，在辦公室內辦公的老師們也都失去了聲音和動作，電腦內的文件畫面出現了一連串的亂碼。
“你瘋了！？”
楠喬略帶恐慌地看向寧老師：“你這麼做會影響這裡的穩定的……”
“那難不成不這麼做，眼睜睜地看著一切被搞砸？”
“嗚哇，有夠酷炫的，寧老師這是要跟我表演絕活嗎？”
杭雁菱哈哈笑著，冷汗卻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往楠喬身後鑽了一下，這動作卻引來了寧老師譏諷的笑容。
“楠喬同學，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杭雁菱是個無法被洗腦和干涉的存在？”
楠喬的臉色一沉，抬起胳膊護住了杭雁菱：“你想說甚麼……?”
“想想吧，倘若她真的甚麼都記得住，又怎麼可能每次都選擇相信你？”
寧老師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向楠喬：“我知道你心裡頭想的是甚麼，你想把她送出去，成全你自己那模仿來的善良？可你知不知道，迄今為止的一切都是杭雁菱在對你虛與委蛇，她只是想要拖延到那個貝爾來到這個世界為止。”
楠喬吞了一口唾沫：“你既然都知道貝爾已經來了，那你剛剛為甚麼還要干涉這裡的穩定？你知不知道她的權能在我之上，就連你都被她一個響指打登出了不是嗎？”
“是啊，這是好事。至少她終於開始回憶起了權利的美好，明白了擁有可以壓過一切人的無上大權才能讓她隨心所欲的行善。如果這個幻境的存在能讓她明白過來，我願意將整個學校都送給她過癮。”
寧老師臉上露出了痴痴的表情，隨後目光落在了杭雁菱的身上：“只可惜，在這之前，我必須得確保這個軟弱的你不能繼續再進一步干擾她了。我不知道為甚麼，似乎那位聖人在和你的相處中，隱約有以你為主的念頭。好像甚麼事都要先經過你的意見，得到你的首肯——這不行。”
寧老師拍了拍手，對著楠喬命令道：“好了，把這個杭雁菱的記憶重置掉吧，像以前做的那樣。”
“啊？你不是都知道了做這些事沒用工嗎？”
“噗嗤。”
寧老師笑了一聲，伸手勾住了楠喬：“你願意幫她，是因為她還有反抗的能力。你不想做這個惡人……現在，我可以幫你把她的反抗能力給去除掉，讓她完完全全的成為你的朋友——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個朋友嗎？”
“拉倒吧。”
楠喬翻了個白眼，鬆開了身上的被子，伸手很隨意地貼在了杭雁菱的臉上。
火焰色的氣息燃燒了起來，蒸騰出來了一枚一枚焰金色的泡泡。
而杭雁菱也如同往常那幾次一樣陷入了呆滯。
楠喬做完這些，鬆開了手，扭頭看向寧老師：“喏，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當著你的面明明白白，我可沒做任何手腳。她如果還能儲存得下來記憶，那就不怪我了。”
“儲存記憶？”
寧老師冷笑一聲，她走到杭雁菱跟前，把手伸進了杭雁菱的懷裡，從校服側腰的部分掏出來了一個青色金屬殼的手機。
“只不過是她隨時錄製著失憶之前的一切，從而營造出來她從沒失憶過的假象罷了。”
寧老師開啟了螢幕，手機裡的那個LIVE2D形象看到了陌生的臉，下意識的板直了身子，不作出任何動作。
楠喬看著那手機，搖了搖頭：“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造物，手機自然也不例外，在時間回溯后里面不可能存在任何記錄。”
“你的造物？它的裡面可裝著一個完完整整的靈魂。”
寧老師抬起手機，讓其中的藍頭髮女子和自己視線持平，微微頷首笑道：“我說的對吧，拜哈蒙特大人？”
【汝這個僭越之輩，對吾主如此機關算盡，遲早會被吾主挫骨揚灰！】
被看穿了身份，藍髮女子也不裝了，用力地捶砸在手機螢幕上。
“這個手機是個精心的工藝品，和我們這所學校一樣。拜哈蒙特大人可以主宰手機內的一切，就像是外界人無法干涉學校裡面一樣。學校裡的規則也不能干涉這枚手機。就我所知，憑藉著拜哈蒙特大人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製造出來的這個手機的另有其人。我真的越來越好奇那個神出鬼沒的人的身份了。”
寧老師端詳著手機，仔細觀瞧著：“究竟會是誰一直在管我的閒事？”
“……”
楠喬沉默著不說話，只是回頭看向了身後呆若木偶的杭雁菱，流露出了一絲心痛。
“楠喬，你好像並不希望我說的是真的——不過無所謂，相不相信我是你的自由。你最嚮往的自由。”
寧老師將手機遞向了楠喬：“好了，來把這個手機毀掉吧。掰斷、砸爛，怎麼都可以。學校的老師一怒之下砸掉了影響學生成績的手機並不算是甚麼大過錯。更何況哪怕有著金屬外殼，手機也終究還是個脆弱而又精細的電子裝置，輕輕一砸，就再也開不了機了。”
“……”
楠喬接過手機，抬眼看著寧老師：“我都不曾發現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這手機存在的事情？”
“你何曾見她給手機充過電？一個一直都滿電的手機是不合常理的。”
“那為甚麼一定要讓我來？毀掉手機這種事你自己也能輕易辦到吧？”
“我當然可以輕易毀掉它，不過這件事要讓你來做才有意義。”
寧老師繞到了杭雁菱的身邊，雙手按住了杭雁菱的肩頭，扳正了杭雁菱的身子讓她面對楠喬。
“毀掉手機，杭雁菱可以變回以前那個垂頭喪氣，一身不幸，能夠滿足你拯救欲的不良少女。也可以變回活潑跳脫，這幾日陪著你胡鬧的陽光小妹。你有充分選擇的自由。”
“自由？別噁心我了。我就沒有不毀掉手機的選擇，就沒有放她離開的選擇嗎？”
楠喬乾嘔了一聲，抬起頭來看著寧老師，想要發作，不過在對方的目光之下，很快又低下了頭，別開了眼神。
寧老師並未發怒，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楠喬，你不能那麼自私——分明都是你自己做主選了這條路的。想要中途回頭，怎麼會來得及呢？”
“……”
“而且，你其實根本就不想讓杭雁菱離開這裡對吧？想想看，只有你一個人在的學校得有多冷，多寂寞。你將會像以前一樣，面對著學校，和你製作出來的同學們說話，聽著他們回答你早已經知道的答案。看著永遠一成不變的風景，永遠活在箱庭一般的世界裡……你為了外面人的安全，主動選擇了忍受這種孤獨。可我不忍心看著你這樣善良的孩子一直孤獨下去，我找來了最投你胃口的朋友。”
“……”
“相信我，總有朝一日，外面的世界被聖人徹底淨化乾淨了，我會放你離開的。而現在你只需要幫助我，幫助聖人邁過那道坎而已。”
楠喬看向杭雁菱，目光中帶著求助。
她希望杭雁菱依舊保持著記憶，希望杭雁菱這幅呆滯木然的狀態其實是裝出來的，希望杭雁菱並不是靠手機完成的作弊。
她希望杭雁菱能幫助自己否定寧老師的說法。
因為在那看不到頭的漫長孤獨面前，她真的沒辦法靠自己去拒絕擁有一個“朋友”的誘惑。
如果杭雁菱能否定自己，自己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她逃跑，哪怕只有一絲絲機會呢……
“我……”
楠喬抬起了手，矛盾產生了痛苦，逼著她拿住了手機。
手機中傳來了謾罵的聲音，讓楠喬感到怯懦。
她知道自己的善良是模仿別人的人生得來的，自己只會在別人面前裝出一副好心腸的樣子。
對不起，杭雁菱。
一個人待在這個學校真的很可怕。
對不起，杭雁菱。
你一定會想到更好辦法的對不對？
對不起，杭雁菱。
我很害怕……
“咔吧。”
手機被掰碎了，叫罵的聲音戛然而止。
辦公室的門重新顯現了出來，辦公室的一切也重回正規。
金屬手機殼斷裂開來的如同牙齒一般尖銳的豁口割傷了楠喬的手掌，殷紅的鮮血隨著掌心淌落。
“好了，楠喬，我破例允許你帶著那位聖人在這所學校好好轉轉吧。哦，對了，你可一定要記住跟你的好閨蜜杭雁菱解釋一下貝爾到底是甚麼事後轉到我們學校的……畢竟杭雁菱這次醒來，可真的就甚麼都記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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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同桌？”
“喬喬？醒醒，現在是下午放學了嘿。”
“咋啦？身體不舒服？一直趴在桌子上幹甚麼？”
“哦……好像你今天上午是很不舒服的來著，怪我，幹嘛強行把你扛到教室啊？”
“放心，我再把你扛回去。”
“你哪裡不舒服和我好好說說，我去醫務室幫你拿藥。”
“誒，你吱一聲啊？”
“誒……你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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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來。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五十。
週六的晚上，初中部放學的時間。平時幾乎不會有學生留校住宿，整個初中加起來週末還在宿舍睡覺的人只有楠喬自己。
週六週日初中生宿舍是不供電的，沒有了人造光源的照明，整個宿舍沉在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
楠喬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她今天下午並沒有按照寧老師的吩咐去帶著聖人在學校裡兜圈子，她沒那個心情，沒那個精力。
她在裝睡，而杭雁菱也沒有回家，一直留在學校裡照顧她。
……
這或許是自己內心渴望杭雁菱這麼做的吧。
真自私，真醜陋。
“對不起……”
楠喬忍不住呢喃了一聲，扭過頭，看向了自己對鋪的杭——
“呃嘔——————楠喬！！！！我要你償命！！！！！！”
黑暗中，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楠喬的面前，嚇得楠喬渾身一哆嗦，從床上蹦了起來。
“誰！”
“噗哈哈哈哈。”
那張慘白的臉晃動了一下——準確來說，是映照出那張臉的光源晃動了一下。杭雁菱把手電對準了天花板，把整個房間照亮了一隅。
“身體好點了嗎？同桌？”
“……好多了。”
不想讓杭雁菱擔心/不想讓杭雁菱看出自己在撒謊。
楠喬的腦海內冒出了兩個選項……或許都是正確的吧。
“嗯？”
“怎麼了同桌？”
“不是，總覺得，那裡不太對勁。”
楠喬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晃了晃腦袋。剛起床，手卻被杭雁菱拉住了：“走吧。”
“走？去哪兒？”
“去探險啊！”
杭雁菱精神百倍地說道：“你沒聽說過嗎？在咱們初中生圈子裡面流行的那個甚麼……一聽就是仿照日本那邊來的十大不可思議，我上這麼久的學還是第一次週末在學校過，正好也沒別人打擾，咱們去作死唄！”
“十大不可思議……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來著。”
楠喬搖了搖頭，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是杭雁菱最好的朋友——至少曾經是，所以她有義務陪著好閨蜜一起去探險……如果這能稍微給杭雁菱提供一些補償的話。
“菱砸，你怕鬼麼？”
“哇，超自然的東西誰不怕啊，那種東西完全不遵循常識來的。所有反邏輯反常識的東西我都害怕，別說是鬼了，神經病啊、瘋子啊我都怕的不行。”
“那你還……”
“這就跟總有人吃不了辣卻特別愛吃辣一樣，我好奇心重嘛。”
杭雁菱幫著楠喬穿好了校服，兩人推開了宿舍門，舉著手電筒的杭雁菱神秘兮兮地說道：“你聽說過嘛……咱們宿舍樓有六層，但是到了晚上，如果走樓梯的話，會發現從五層會直接到達三層，四層會神秘地消失不見。”
“啊……那住在四層的同學豈不是明天不用上學了？”
楠喬苦笑著跟著杭雁菱一起沿著樓梯往下走，她們的宿舍剛好在五層，下了一層樓梯之後，杭雁菱舉起手電筒，照射了一下牆壁。
“嘢，四樓竟然還在誒。”
“你在說甚麼傻話啊……”
楠喬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杭雁菱卻嘿嘿一笑：“同桌，你剛剛數了你下了幾層樓梯了嗎？”
“沒有，誰閒著沒事數這個？”
“是十三層哦……嘿嘿嘿，你不覺得比白天多了一層嗎？”
“……”
楠喬一臉“你無聊吧”的表情看著極力想要營造恐怖氛圍的杭雁菱。兩人就這麼下了樓梯，一路除了安靜，倒是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楠喬早已經對這裡的一切無比熟悉，別說是黑天了，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走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走出樓梯，穿過宿舍門廳，走出大樓，下了臺階，站在走道上，杭雁菱回頭用手電中照射著牆體：“一、二、三……”
“又數甚麼呢？”
“數樓層啊。”
“有甚麼好數的，不就是六層………………誒？一、二、三、四、五………………六呢？？？”
一股麻刺的感覺沿著脊樑骨攀附到了楠喬的後腦勺。
宿舍樓甚麼時候變得只有五層了？
不對……宿舍樓到底是六層還是五層來著？
楠喬清醒了過來，她扭頭看向杭雁菱，卻見杭雁菱愈發地亢奮，拉著楠喬朝著超市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會兒超市倒還是營業的，畢竟雖然學生不住校，但老師們還是要在學校裡值班的。
“第二大不可思議，傳說週六週末的超市會販售平時根本看不到的東西……”
“喂，這個我知道答案啊，是香菸和啤酒，週末的時候只有老師來，超市會把這些東西放在小推車上讓人買。你這可嚇不著我！”
楠喬不知怎的有些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杭雁菱卻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真的嘛？”
“真，真的啊？這有甚麼好質疑的？不信我買給你看！”
楠喬大步流星地推開超市門，和杭雁菱一起走了進去。
超市安安靜靜的，這會兒也確實沒人來買東西。果不其然，超市的門口有個平時不怎麼常見的小推車，裡面放著罐裝的啤酒和幾包香菸。
楠喬抓起來一罐子啤酒，胡亂從兜裡抓了一把錢放在櫃檯上，得意洋洋地對著杭雁菱晃了晃：“怎麼樣？”
“哦，了不起，真的誒。”
“哼，剛剛樓層絕對是你故意少照一層，害得我數錯了。走吧，我倒要看看第三個是甚麼！”
楠喬拿著啤酒，拉著杭雁菱走出了超市。
在二人離開超市的瞬間，燈光閃爍了一下。
杭雁菱噗嗤一聲突然笑了出來，她扭頭對著楠喬問道：“你知道為甚麼週末會賣香菸和啤酒嗎？”
“那當然是為了滿足老師的需要，週末又沒有學生，這些不能賣給未成年人的商品自然……”
楠喬停頓了一下，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罐裝啤酒，而後猛然回頭。
超市內還亮著燈，收銀臺後面並沒有收銀員。
剛剛楠喬掏出來的錢卻已經完成了找零，三枚硬幣放在收銀臺上，沒被楠喬拿走。
“等等，這……”
“說不定收銀員去碼貨，或者繫鞋帶了嘛。”
杭雁菱笑呵呵地拍了拍楠喬的肩膀，楠喬悚然地回頭推開了超市的大門，將啤酒放到了收銀臺上，拿走了零錢。
“喂，菱砸，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這不合理啊？”
自己並不是這麼設定的。
這不符合常識。
“誒？這有甚麼不合理的？學校出現這種神秘靈異事件本來就是到處都有的傳說。就是因為這種事發生在學校才合理嘛。”
“菱砸，你正常點，我有點害怕。”
“那咱們回宿舍，不去探究那第三大不可思議了？就是上樓的時候你小心點，樓層不對哦~~~”
“噫！！！你這壞心眼子，別嚇我了！”
楠喬挽著杭雁菱的胳膊快步離開了超市，站在校內路燈下緩了兩口氣，左顧右盼，只覺得有些可怕。
“一定是重置太多次的緣故，出現BUG了。等到明天我好好修一修就沒事了……呼……”
“嗯，同桌，第三大不可思議就在附近哦。一起去看看吧？”
“在附近！？”
楠喬的聲音近乎失聲，杭雁菱卻煞有介事的點頭，指向了路燈後面的草叢：“第三大不可思議，傳說在夜晚會看到白衣女子，她的周遭環繞著引渡死者的發光蝴蝶，見到她的人全都……”
“噫！”
楠喬緊緊摟住杭雁菱的胳膊，往草叢那邊看了一眼——還好，甚麼都沒有。
也對，現實世界根本不存在甚麼會發光的蝴蝶，自己根本也沒創造過這種東西。
楠喬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嗝！”
楠喬膝蓋一軟，撲通一下坐在了地上，渾身哆嗦了一起來。
“發，發，發光的蝴蝶！！！！還有白衣女！！！！！”
在楠喬身後道路另一側的路燈下，站著一個渾身散發著白光的女子。
那女子往前走了一步，楠喬一陣哆嗦，不過待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樣後，楠喬略帶哭腔地鬆了一口氣：“怎麼是你啊……”
“是我啊。”
離開了路燈，穿著白色睡衣的銀髮貝爾扶正了額頭上的白水晶蝴蝶髮卡，輕輕地行禮：“晚上好，楠喬同學，你也被杭雁菱同學邀請來參加試膽會了？”
“試膽會？啊……？”
“嗯，就是甚麼所謂的十大不可思議。不過剛剛我已經仔細確認過其中一項了，宿舍樓的第六層因為有最頂層遮雨簷的遮擋，用手電筒斜著照射的話很容易營造出只有五層的錯覺。”
貝爾的說法讓楠喬安心了許多，她吐了一口氣，雙腳有些軟。
見她如此，貝爾拿出來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了楠喬：“喝點水壓壓驚吧。”
“呼，謝謝你，這瓶水還是冰的……貝爾同學剛剛從超市買的嗎？”
“嗯。”
“那，你有沒有看到收銀員，和一個賣菸酒的小推車？”
“嗯，有啊。”
“呼……那就好。”
楠喬松了一口氣，擦掉了額頭的冷汗。
“收銀員女士還說剛剛的客人退貨了，讓我來這裡把錢交給你。我還想是誰呢，原來就是你們兩個。”
貝爾從兜裡掏出來了幾枚硬幣，遞給了楠喬。楠喬倒是不在乎這些隨便都能變出來的錢，不過這符合現實的找零的確讓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不過沒想到楠喬同學竟然會有喝酒的愛好啊。”
“我才沒有啦，只是作為住校的前輩給菱砸科普一下而已。”
“怪不得，也真虧了你敢在那麼多怒氣衝衝的老師的注視下拿走最後一瓶啤酒呢。我去買水的時候結賬都有些害怕。”
“等等……甚麼？怒氣衝衝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