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甚麼不能是神。
少年的話語,聽起來簡直像是一場玩笑。
天神,引出萬物者也。
那是何等遙遠的概念。
遙遠到讓人根本無法相信。
但,眼前的少年。
就這麼自然的宣佈,自己是神。
理所當然。
“別開玩笑了。”
那少女勉強地笑了起來。
“這種像是被詛咒了一樣的世界,怎麼可能會有神的注視?”
“嗯,確實。”
少年摩挲著下巴,說著實話。
“坦率的說,我看到這世界的第一反應,是應該來一發‘撕裂星辰之雷霆’。”
撕裂星辰之雷霆。
宙斯的絕活。
效果算是迦爾納弒神槍的強化版本。
對攻擊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降下雷霆,從物質到靈體,一同融滅。
屬於是蓋亞看來直接下跪的招式。
毫無疑問,那是滅世的技能。
被這玩意來了一擊,整個地球都得扒掉一層皮。
若是輸出功率拉滿。
這顆星球都會當場死給陸離看。
“但,仔細想想,我總不能因為一群傻逼讓我感到不愉快,就讓全世界的生命為他們陪葬吧。”
少年聳肩說。
他揮起了手。
半空中出現了像是螢幕般的事物。
在螢幕裡,血紅瞳孔的女僕,正帶著獵殺著周圍的魔物。
受詛咒的孩子們正在一個美人的安撫下,入眠。
偶爾。
也會看到一些強壯的男男女女。
他們大多一臉兇相,帶著刀劍槍炮,臭著臉和原腸動物們戰鬥或者指揮受詛咒的孩子戰鬥...
那些人是民警,這個世界上最為了解受詛咒之子的人,雖然大多數人是將之視為工具,但,總有一些人,血液還沒有冷透。
...
受詛咒之子們被集合的速度很快。
或者說,不快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
陸離沒帶阿周那的靈魂。
是因為阿周那算是妖精異聞帶的管理者,正在用物理教育法,教導妖精家那群天生邪惡的小鬼甚麼叫做真善美。
並不是每個從者都像阿周那一樣身負重責的。
陸離也不會養吃白飯的。
所以,他每次出行的時候,都會把沒事情做的從者帶上,作為自己的鷹犬。
...
只會躲在孩子背後的廢物遇上來自神代的英雄。
能抗住三拳,就已經很優秀了。
給一週的時間,一位神代英雄完全可以捲走一個城市所有的受詛咒的孩子。
然後,順著愛莉希雅提前設好的傳送門,送到安置她們的區域。
“你看,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的下屬們以外,也是有義人願意拯救無辜的孩子的人的,不是嗎?”
“雖說,死掉的一切,都會在我的牧場再現,但,為了審判罪人連同義人一起屠殺,並不是甚麼值得誇讚的行為。”
那少年淡淡地說著。
牧場。
義人。
這個兩個詞語讓聖天子本能性的顫抖了起來。
古以色列人是不折不扣的遊牧民族。
因此,牧羊,在他們的神話裡,也多出了一些特殊的意味。
牧羊。
神之所為。
而以色列人信奉的那位神明...
唯一神。
彌賽亞。
【創】羅得到了瑣珥,日頭已經出來了。
【創】當時,耶和華將硫磺與火從天上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
【創】把那些城和全平原,並城裡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
毀滅罪惡之地的神。
“因為耶和華看顧義人的道路,惡人的道路卻必滅亡。”
少女不由得唱出了聖經中的某一段。
如今,眼前的少年正派遣著強勢的完全不像是人類的存在守護著無辜者與義人。
那麼,若是按照神話發展...
接下來就是——
少女顫抖了起來。
是的。
下一步就是——
“將硫磺與火從天上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
“啊...背誦的挺熟的啊。”
少年看著女孩的眼神裡帶著些許的詫異。
聖經這玩意又臭又長。
而且還是歐洲文化區的核心。
聖天子居然能背誦出一部分,也算是蠻多才的。
“過獎了。”
女孩苦笑著,笑容裡帶著些許悵然。
她站在窗前,遙望著腳下的城市區域。
這個城市區域。
有多少人是義人,又有多少人,當受硫磺與業火之刑呢?
“主,請問,若想要保住這個城,需要多少義人的靈魂。”
義人以自己的靈魂與信仰,請求主饒恕同胞的罪。
算是諸多神話中,都有出現的故事。
聖天子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義人。
但——
她必須要這麼問。
雖為傀儡,但,她畢竟是這片區域的統治者。
這是聖經中提及的,唯一一個讓神息怒的方式。
但,下一個瞬間。
少年的話語,瞬間呆滯住了。
“答案是,不知道。”
“因為我不是耶和華,我怎麼知道,義人和惡人的靈魂價值比是怎麼算的啊。”
“所以,我只會像迦爾吉一樣,按照善惡,一次次揮動劍,將醜陋的事物放逐,將罪惡的人投入地獄,將十惡不赦著釘死在地獄的最底層,任由惡魔撕裂。”
本身便是無數火焰惡魔的主人的少年,微笑著說出了自己的處理方案。
“當然,更加讓人不愉快的...”
“就像這樣。”
少年揮了揮手,一副畫面出現在了聖天子的面前。
她的輔佐官的汽車,在開入行宮的瞬間。
被無數的荊棘纏繞了起來。
老朽的身軀化為飛灰。
有透明的人形漂浮而起。
然後,被漆黑的荊棘所捕獲,如同落入鬣狗口中的腐肉。
極致的痛苦,讓那年老的魂靈掐著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想要殺掉自己。
但,他現在是一介魂靈。
並不需要呼吸。
所以,他被罪業的荊棘緊緊地纏繞著。
感受著某位王女閣下提議,製造出的酷刑。
當之被荊棘撕碎後。
也會因為被放牧過的緣故,再次彙整合型。
直到,末日審判開啟,被投入該存在的地獄。
“你的善良救了你。”
看到某個老畢等上天,陸離打了個哈欠,低語。
聖天子呆呆地走到了床邊。
床褥上,依舊帶著溫度。
但——
已不見神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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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塔的心情很不平靜。
作為負責暗殺的女武神,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史上所有的罪惡。
但——
到達這個世界後。
她才明白。
人性的惡。
其實是沒有底線的。
僅僅是覺得厭惡眼睛,便給自己的孩子眼睛灌入鉛水。
為了彰顯英雄氣概,用錘子砸斷怪物(受咒之子)的四肢。
因為知曉受詛咒之子多數沒有上過學。
甚至有的商家會故意丟出一些投了毒的罐頭,在上邊寫著有毒,等待受咒之子從垃圾堆裡將之挖出,像是獲得寶物般,與同伴們分享...
一切的一切,都讓麗塔想要發狂。
她一邊揮舞著鐮刀,在森林中不斷地獵殺著怪物。
一邊指揮著蝙蝠。
去抽乾那些混蛋的血液,讓它們直接感受被屠殺的恐怖。
這樣的舉動,雖然爽快...
但——
“麗塔,休息一會吧,吸血鬼的體質,也是有極限的。”
來自愛莉希雅的話語,讓這位女僕揮砍的動作,停歇了一會。
她抬起頭。
那原本姣好嫵媚的面容,滿是虛弱。
是的。
她累了。
這其實是很離譜的事情。
她的天賦詞條的效果是不斷地吸血,不斷地變強。
而她從和陸離分離開始,就一直在殺戮。
現在的她,應該比任何時候,都要活躍才對。
——她已經跨過了人與非人的界限。
但,她如今的神情卻很是疲憊。
那自然不是因為生理的問題。
而是精神與靈魂的問題。
鑑黃師。
一個被無數網友戲稱為上班看片的職業。
但,這個職業的就業者,幾乎最後都在抑鬱中離職了。
——所謂的hero們分享的連結。
都是鑑黃師們鑑定後的。
而被他們徹底封閉掉的...
仇殺,虐屍,食人...
吸血鬼賦予了麗塔同時在數個甚至數十個區域行動的力量。
也讓她目睹了數十倍的慘劇。
精神上的創傷...
並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
“您多慮了,愛莉希雅大人,在下的體質一直很特殊的,嗯,我只需要睡四個小時便可以活躍一整天,現在獲得吸血鬼的力量後,幾乎不需要考慮休息。”
“相比較之下,比較需要放鬆的其實是您。”
“傳送門的製作,只有您和陸離大人做得到,這個世界上需要拯救的孩子何其之多,一個城市一個傳送門...”
“您的壓力,遠在我之上。”
那少女對著某位正在編制著傳送門的少女,行禮。
姿態極美。
但,卻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優雅與從容。
對此,對面的神女不由得嘆息了起來。
神與人是不一樣的。
製造傳送門。
這是陸離當年教授給她的技術,來源是卡利亞。
這項技術技術含量很高,也算是高消耗。
但——
愛莉希雅早就和陸離簽了約定,一切消耗都是從某個第三類永動機身上抽出來的。
在形成肌肉記憶後,製作難度也急速下滑。
目前狀況大致也只是類似於不小心被送進工廠裡打螺絲。
打幾天螺絲,可能很累。
但,論悽慘程度,哪裡比得上剛上班的鑑黃師?
“現在把你送火爐裡燒烤,估計這張嘴都是硬的。”
少年的嘆息聲緊隨到達。
聲音的來源,自然是陸離。
這位正在解析某把神劍的少年,看著那嘴硬的像是看到希兒摸著‘自己’的臉,低語‘Seele姐姐’後,躲在陸離書房裡自閉,被詢問是否需要心理諮詢還要說“我沒事”的鴨子一樣的女僕,嘆了口氣。
“你這精神狀態,我懷疑甚至會影響到你在現實裡的生活。”
“到時候,別說變強了,最後搞出‘暈血’之類的都是有可能的。”
少年走到了那女僕的面前,如此說著。
那話語,讓麗塔的嘴角不由得帶上了些許苦澀。
是的。
她是為了變強而來到這個世界的。
但,目前的一切,確是讓她已經難以控制住自己了。
“所以,休息一會吧。”
“制裁人渣甚麼的,我遠比你要擅長,此外,救人甚麼的...我的隨從的效率,並不低。”
這是實話。
陸離的隨從基本都是神代級別的從者。
幾乎都是美貌與力量並存的美人。
阿塔蘭忒,狩獵卡呂冬野豬的獵手。
伽摩,被女孩子思維同化的愛神。
織田信長,近代種罕見能夠接近神代水平的從者。
...
坦率的說,隨身帶著這麼多美人,陸離的女友們一開始都蠻不爽的。
但,在聽聞了迦勒底的慘狀後,最後都沉默了。
陸離當年的部下基本都是男性英雄。
但...
因為某隻夢魔的手筆,已經集體雌化了。
曾經的猛男部下們現在已經開始比較誰的歐派大,甚至比誰更騷...
相較於讓自己的愛人帶著一群變態,隨身帶著一群美人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即便是有著陸離的勸說。
那女僕最後也還是苦笑了起來。
“很遺憾呢,陸離大人,我的情況是...睡不著。”
麗塔的身軀,已經不是人類了。
她現在是不折不扣的血族。
但,她的精神狀況,依舊保留在過去。
活躍的力量與優秀的記憶力,幾乎讓她一閉眼,就能想起自己所見的慘狀...
她,無法入眠。
在清理掉所有的人渣前。
“看樣子,只能,用那招了嗎?”
少年嘆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愛莉希雅一眼,然後,聽到了一聲冷哼,然後,那粉發的少女便背了過去,繼續製作著傳送門。
“還記得,我們的初遇嗎?”
少年對著那女僕開口。
麗塔思索了一番,很快的就回憶了起來。
他們的相遇,簡直糟糕透頂了。
一方完仙人跳,另一方則是直接魅惑。
“您是想靠回憶,逗我開心嗎?我們的相遇,可不是甚麼能讓人笑出來的事情。”
麗塔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些許嫌棄。
“不,我只是告訴你,這次,你不會不會被踹河裡了。”
少年的手上燃氣了咒術的火焰。
火焰的溫暖,平息著抑鬱的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