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不滅之刃的辦公室裡眼眸與髮色,都不知何時化為黑紅的少女就那麼幹脆地坐在副隊長的桌子上...翹著二郎腿。
用一整個桌子,墊高了自己,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自己的前男友。
希兒。
或者說,Seele。
前紀元象徵死亡的律者。
因為不願意作為崩壞的使徒。
在開始轉化的第一瞬間,用命定之死殺掉了自己的肉體。
成了靈體,等待死亡。
速度快的陸離沒趕上,只能臨時創造個畫中世界,放置一下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畫中世界這個計劃,就是因為這個傢伙,而誕生的。
——既然救不過來,乾脆直接收集靈魂,等度過崩壞集體復活好了。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麼跑掉的?”
陸離看著那隻要自己站起來,就只能被摸頭的女孩,神情費解。
“呵...整天不是在找女人,就是在找女人的路上的泰迪,當然是注意不到自己可憐的前任已經消失了嘛...”
那少女冷哼著,紅色的眼眸裡的怨念幾乎可以溢位。
“不,除了一開始怎麼潤掉的不清楚,後續還是明白的。”
“若是要用比喻來形容的話,你大抵是離群野狼吧,哪怕知道,在狼群的庇護下可以過的更好,但,依舊會想要證明自己,不輸給任何人...”
“所以,你去找了梅比烏斯,也找了mei和愛莉希雅。”
“靠著愛莉希雅分享的崩壞能得以存續,然後,在看到聖痕計劃的時候,便主動試圖融入其中,希望能在背後守護這個世界。”
那話語,讓對面的少女臉上也不由得帶上了點洋洋自得。
是的。
就是這樣。
不管是自己的決議被認可,還是泰迪一直在關注自己這種事情...
都讓少女很是受用。
然後——
“不過,後續畫中世界被補全了...聖痕計劃被廢除,畢竟,在沒有被逼到絕路,誰想要執行那種直接否定種族存在的計劃呢。”
即使人類的個體擁有再強大的力量,也不過是貯藏基因的容器,他們會質疑自己的歸屬,畏懼,仰望星空。
所以——
放下一切吧,那些令人害怕的,無力的,來進入甜蜜的夢鄉。
捨棄肉體。
讓可以與崩壞共存的聖痕,代替人類走出寒夜。
人類,則選擇在夢境中,存續。
這個計劃,可靠的很。
但——
代價實在是太過恐怖。
直接重新定義人類與人類文明。
只適合作為最終手段。
在變動過的世界線裡,顯然是無必要的犧牲。
因為,就如同遊戲復活篝火般的畫中世界只要還在。
人類便可以失敗無數次。
而終焉只能失敗一次!
因此——
這個計劃最終被放棄了。
“結果你死活不出來,因為感覺沒做出甚麼就一定是輸了,一直精神內耗到了世界終末。”
那少年說出了讓眼前少女臉色瞬間僵住的話語。
是的。
她一直沒能出現。
是因為精神內耗太嚴重了。
總覺得,如果不拿出點成績...
似乎就輸給了某人。
然後,就這麼糾結到了世界末日。
“好啦,不討論那種無聊的事情...既然已經活過來了,那要加入我的隊伍嗎?”
那少年對著面前的少女伸出了手。
“蛤?”
“你確定那不是你的後宮小隊?”
對此,對面的女孩一臉的嫌棄。
“你是腦子有病嗎?我現在的身體我只有一半的所有權。”
“滾蛋啊!”
“啊...”
“那要不,我想辦法幫你重塑一個身體?”
那少年再次發出提議。
“你想的話,對某些資料進行微調也是可以的。”
“...大可不必。”
那少女嘆了口氣,神情悵然。
她是怎麼認識陸離的呢?
自己是個孤兒。
然後,被一個傭兵收養。
按理來講,接下來就該是作為一個小傭兵存在吧。
但,那個該死的女人非得讓自己去讀書...
然後...
回憶起自己當年的成績...
自己交出的成績單,直接把老媽氣的當場直按人中...
“如果下個學期還是一門就沒及格,那就準備上街要飯吧!!”
雖然被斷了生活費。
但,希兒小姐的生活沒有任何的變化。
因為——
她真的很能打。
理論上講,女孩子的體能再怎麼訓練都是比不上男生的。
但——
奈何她玩的是傭兵的路數。
別的街區的混混拿著的是蝴蝶刀,她一手拉著鐮刀,一手提著AK47,嘴裡還咬著個破片手雷。
學院城裡的小混混哪裡見過這麼兇惡的玩意。
直接跪地磕頭,上交保護費。
在別人孩子糾結數學題的怎麼做的時候,她一般在思考,那個叫甚麼龍哥的混混怎麼還沒來上供,沒看到自己的子彈都有點不夠用了嗎?
學校的老師為了能讓這個小祖宗老實點,就差在期末考試裡直接上一加一等於幾了。
這種騎在學校和校霸頭上作威作福的生活,持續了相當之久的時間...
直到。
“蛤?那個叫龍哥的黃毛,是你的小弟?”
有少年提著個看起比他妹妹色多了的白痴,砸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弟被打了。
自己自然是要去出頭。
然後——
被打了。
整個人的臉都被按在地上。
“不是吧,真的有人覺得這玩意能傷的了人?”
那人直接把鐮刀折斷,然後拿起折斷,淪為棍子的鐮刀,對著自己的屁股就是抽了十下。
打的巨重,都出血了。
疼的自己當時直掉眼淚。
“小小年紀不學好,是準備去打螺絲嗎?”
那王八蛋,手也不老實。
在自己身上翻了半天,直接把自己的錢包摸走了。
該死。
你這也不像是甚麼好學生啊!!
無比屈辱的,自己回了家。
老媽看到自己那樣子,還以為自己家的乖孩子(裝的)被誰個校霸給侮辱了。
都沒等自己把話說清楚就扛著槍準備送某人去找上帝懺悔。
然後——
老媽也被打了。
回來洗澡的時候,屁股上還有槍把形狀的印記。
“那傢伙,可能是傳聞中的異能者吧。”
不管是折斷鐮刀的臂力,還是能在一瞬間奪走傭兵武器的速度,都顯然不符合常理...
母女商量一晚上,準備集體開潤。
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能潤就潤吧。
換個城市,換個身份活吧。
然後——
在自己轉學的第二天,實在是有點眼熟的轉校生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位置...
是同桌。
想象一下,和老虎做同桌的感覺吧。
若是把周圍的人都當成是動物,自己多少也算得上是個豹子了。
但——
同為貓科。
對面至少是隻西伯利亞虎。
甚至可能是史前的暴龍。
恐懼,惶恐,憋屈...
“你這是要追殺我嗎?”
最後,自己還是沒忍住,寫了個紙條詢問。
要殺就殺吧。
別折磨人了。
自己回家後,也好多帶點東西來,決一死戰。
“不,只是我在追求的女生轉學了,轉隔壁了。”
“話說回來..你誰啊?”
那隻混蛋泰迪當時壓根記不得自己是誰!!
憋屈。
恥辱。
希兒小姐想起了自己和母親抱成一團發抖的場景。
是的。
這個世界看起來或許是風平浪靜的。
但——
生活在這個世界陰暗面的媽媽與自己都知道,這個世界病了。
所謂的崩壞病。
是會催生怪物的病毒。
為了對抗那種怪物。
她們知道,政府在培養一群怪物。
那群怪物誕生就是為了清掃感染崩壞病的一切動物。
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得罪了那種人...只能逃了,雖然這次他放過了我們,但,那群怪物的基因都有缺陷,性情難定,下次見面,或許,就會笑眯眯的擰掉我們的頭...”
敵人是超出常理的怪物。
所以...
只能逃。
逃得越遠越好。
這是她們為了生存,做出的決定。
結果...
對面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
希兒渾渾噩噩的回了家。
只覺得,人生似乎沒有意義。
但——
這傢伙為甚麼這麼強?
同時,自己也不由得想到這個事情。
然後,心開始砰砰的跳動。
為甚麼,能那麼強?
傭兵的日子其實不好過。
哪天被仇家找上門,就直接全家團聚了。
此外——
老媽賺的是貨真價實的血汗錢。
那個女人雖然婆媽的很,但,自己真的不想突然哪天收到她的死亡通知書...
如果自己能變得很強的話...
賺錢應該很簡單吧。
說不定,還能給老媽買個小島別墅甚麼的。
至於代價...甚麼的。
啊...
誰要管那麼多啊,先讓那個死八婆能有個晚年再說吧。
“啊...你想變得和我一樣強?”
那少年以一種見了鬼般的表情,看著自己。
“是的,我想變強。”
自己這樣請求著。
其實完全做好被拒絕甚至被暴打的準備了。
畢竟,變強那種事情,怎麼想都是秘法之類的吧。
但——
那人居然答應了下來。
“那種事情...額,算了,你先給我敲敲腿吧。”
然後...
自己完全是被當成跟班來用了。
敲腿,按摩,抄作業,給某個傢伙追求的死平板送水...
至於變強的辦法。
“啊...雖然不知道你在渴望著甚麼...但,這樣應該是夠用了。”
那少年遞給了自己一滴血液。
“接下來,就是用身體記住感覺,好好開發吧。”
相當糟糕的發言。
也是相當糟糕的日常。
每天上學給人當跟班,晚上出門,用捱打的方式開發著自己的潛力...
明明自己拿著的是賣相非凡的武器,對面只拿著個燒火棍...
但,自己每天都是被揍的昏厥過去。
對面連衣服都沒髒。
每天醒來,都是在賓館的浴缸裡泡著不知名的藥水...
那場面糟糕的讓自己差點以為被譁了,眼淚都流了一地。
結果去醫院一查,啥事都沒有。
自己偷摸安個監控,發現影片裡。
某人一臉不耐煩地把自己丟缸裡,良久後,方才想起來泡藥浴好像得脫衣服,然後把昏厥的自己拉出來,脫掉衣服再塞回去...
不像是在脫美少女的衣服,像是在給家裡的二哈梳理毛髮,一邊梳著一邊罵罵咧咧地吐槽著這狗掉毛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那傢伙似乎就是死盯著某個平板。
那個平板又土又平。
有甚麼好追求的?
白天代替某人獻殷勤的時候,少女突兀的感覺到了種非常不爽的感覺...
明明,自己比那死平板有料多了...也比她漂亮多了...
“hua,你是很討厭他嗎?...”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這樣詢問了起來。
“啊...他給我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感覺作為朋友會很可靠,但是,作為戀人...”
“額,我暫時不想談戀愛,所以,還是讓他休息會吧,不用再獻殷勤了。”
那鄉下武館出來的女孩,這樣說著。
“hua可是超級正經的女孩子,你這種傢伙完全是在她的擇偶pass區。”
得到這個訊息的自己乾脆無比地給某個傢伙下達了死刑通知書。
“啊...那蠻讓人難過的。”
那少年臉上卻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難過。
“噫,你吃了這麼久的冷屁股,就不難受嗎?”
“被擺臉色,再追求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少年淡淡的說著。
“啊,如果做出選擇對面就立刻回應,那叫兩情相悅好吧。”
嘖——
死舔狗。
噁心。
一臉嫌棄的走開,但,心中卻是產生了些許羨慕。
明明是個土包子。
但是卻被那樣強大,聰慧的人追逐著。
自己在捱打,li在追逐著沒有回應的hua。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然後——
崩壞爆發了。
“一起逃到穆大陸生活吧。”
沒有被感染的自己找到自己的老媽,然後,對著那少年發出了提議。
是的。
那裡有著全世界最好的科學家。
若是在世界上找出一個最佳的避難所。
那麼,一定是那裡。
“我還得去救人。”
但,那少年卻是望向了學校的方向。
啊啊啊...
這時候還在想著那個平板嗎?!!
該死。
不知道是抱著甚麼樣的心情,自己追著他進入了崩壞病毒蔓延的區域。
拉出了某個笨蛋平板。
也是在那時候,自己才明白。
自己還是低估了某個傢伙。
無數軍隊都難以匹敵的怪物,在那拔劍的少年面前,只是灰燼。
一路無雙。
或許,這就是自己一行人的逃亡之旅。
所以——
“要當我的女朋友嗎?”
在逃離危險區...或者說危險區逃離那少年後,他對著那依舊難過惶恐的女孩伸出了手。
那女孩張了張嘴,神情猶豫...
“能給我點...思考時間嗎?”
啊啊啊啊...
這種時候還思考甚麼啊!!
答應不就好了。
火大。
明明就是個土包子...
躺在廢墟里,看著滿是星星月亮的天空....
自己卻不知為何,卻是難以入眠。
往昔種種,都在腦海放映。
明明是三個人的隊伍。
但,自己似乎就是個混入其中的小丑一樣...
但...
憑甚麼。
自己哪裡比她差嗎?
為甚麼。
就是不肯看看自己呢?
勝負欲極強的少女,看著邊上同樣是在看著天空的少年。
似乎有了點決意。
“既然hua不要你,那,當我男友吧。”
不知道抱著甚麼樣的勇氣。
自己,在hua的面前,抱住了那少年。
主動,親吻了他。
戀愛了。
少女看著面前的傢伙,神情悵然。
這傢伙。
似乎真的有種讓人火大但是沒轍的能力啊。
畢竟——
當年是自己主動朝著火坑裡跳來著的...
“所以說,你接下來,是打算和那個女孩子共用一具身體生活嗎?”
面前的少年,對著自己發問。
“不然呢,給你的後宮充數嗎?”
少女惡狠狠地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想讓我老實給你當小媳婦,做夢吧你。”
“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啊。”
那少年捂著自己的頭。
希兒的前後紀元的性格...差異可不是一般的大。
她大步推開門,冷笑著離去。
出門後,神情卻是帶上了悵然。
她好像還是蠻喜歡那個狗男人的。
但...
自己已經被甩了。
也該體面的離開了。
是的。
體面的離開。
況且,自己的身體還有一半是別人的來著的...
這樣想著的女孩,四處張望著。
試圖用眺望風景的方式,派遣心中的愁緒...
天命的風景極好。
讓人心情舒緩。
但——
走廊中,似乎有有一道藍灰色的身影閃過。
幾乎一瞬間,那少女的瞳孔便開始地震了起來。
“請問,不滅之刃副隊長陸離,是在這裡嗎?”
與記憶中的某人,一模一樣的女子,就那麼站在自己面前。
一臉困惑的看著自己。
“你...是哪位,我好像沒在不滅之刃的名單上看到過你。”
“閒雜人等,是不被允許靠近不滅之刃的。”
那彷彿不認識自己的女子,一臉嚴肅地說著天命的規矩。
閒雜人等。
黑紅眼眸的少女看著那女孩,往昔的記憶,似乎也在復甦。
自己似乎就是那兩人中的閒雜人等..
在新的紀元...也還這樣嗎?
真是讓人...
想做點不理智的事情。
她面無表情回頭。
在另外一道銀色身影朝著這邊衝來的時候,走回了辦公室。
“收回前言...”
“我加入你那該死的後宮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