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坐在黃昏館之中。
神情有些茫然。
就在半天前。
她透過攝入自己老師的血液,啟用了原本不可能掌握的古龍雷擊。
那可怕的力量,幾乎要將整個尤拉麗夷為平地。
毫無疑問。
那是最上位的破壞禱告。
比之更為致命的。
基本都是會對環境造成不可逆轉性毀壞的禁忌。
比如那猩紅之花,比如,那巨人火焰。
擁有這樣的力量...
絞殺獨眼的黑龍,已經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吧。
少女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細膩。
但,就是這隻手,釋放出了古龍雷擊。
古龍所用的雷擊,自然是能對古龍生效的。
畢竟——
古龍又不是啥好脾氣的種族,種族內部互相爭鬥,你給我個雷刀,我給你個吐息。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像之前釋放古龍雷擊一樣。
釋放它的上位技能——死亡雷擊。
獨眼的黑龍的結局,也只會是化為一具死屍。
——古龍雷擊將會撕裂它的鱗片,可怕的咒死之力會直接被灌入它的體內。
當咒死之力達到一定程度。
死亡,便會降臨。
所以...
自己的復仇計劃,其實已經基本到了倒計時了。
但——
為甚麼會這麼空虛呢?
女孩輕撫著自己的胸,神情茫然。
她,有點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畢竟——
她的人生似乎就是為了屠龍。
除了屠龍,還剩下甚麼?
“喂喂喂,艾絲,你看起來好像有點鬱悶。”
已經不是眯眯眼的女神抱著自己抽了一千多次才抽到的蘇摩神酒,走到了那悶悶不樂的少女身旁。
女孩點了點頭。
“上神大人...我...有點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了。”
“老師教會了我如何屠龍,也給了我施展屠龍法術的魔力...”
“但——”
她停止了發言。
看著那少女,洛基不由得嘆了口氣。
得得得...
因為人生終極目標,變成了隨手便能抓住的東西,而對人生產生迷茫了嗎?
“艾絲,我大概明白,你的情況吧。”
那真的是老成精的紅毛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下。
然後眉頭一皺。
他媽的,酒水的味道怎麼比以前淡。
該死的蘇摩。
他媽的居然在酒裡摻水!!
但——
現在畢竟是在給艾絲上人生開導課的時候,洛基也只能暫時放棄找蘇摩算賬的心情,對著艾絲開口。
“歸根到底,是陸離那傢伙太超模了。”
“坦率的說,如果是他出手的話,現在獨眼的黑龍應該被打的簽訂無限續期不平等條約了。”
“遇到他之後,你本需要奮鬥一生的事情,已經是近在眼前了。”
“所以...你會迷茫,因為,在你的認知裡,所謂的未來終點就是與黑龍搏鬥。”
艾絲點了點頭。
“但是,你總是要有新的生活的。”
洛基又喝了一口酒,對蘇摩的殺意又上升了一分。
“你就...沒有想過,曾經的夢想嗎?”
“曾經的夢想?”
那劍士少女愣住了。
“對啊。”
“每個人都有最初的夢想,只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發生了偏移。”
“立志成為英雄的人成了竊賊,想要伸張正義的律師成了訟棍,嘲笑時政的傢伙最後成了基層公務者,想要成為包工頭的最後打了一輩子的灰...”
“人的指向,總是會被環境影響的,而且往往是朝著惡劣的方向影響。”
詭計之神聲音悠悠。
也不知道是在感慨甚麼。
“但——不管怎麼樣,最初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有美好的期望的。”
“你的期望...是甚麼?”
神注視著自己的眷屬。
那紅色的眼眸,彷彿能夠看透人心。
那話語,就像是有著某種魔力般。
讓艾絲的思緒回到了年幼的時光。
那時候,她還很小。
最愛的事情,是看著童話書。
痴迷於童話中,騎士與公主的故事。
那永遠會保護公主,將之從災厄中拯救而出的騎士...
或許。
如果不是因為獨眼黑龍的話,她可能就是個有點戀愛腦的普通女孩...額,忽略掉容貌堪比女神這種事情的話。
"騎士...我想要...屬於我的騎士。"
那少女緩慢的說出了兒時的渴望。
“...”
看樣子,只能對艾絲的女兒下手了。
洛基想著。
“看樣子,你很中意陸離。”
邪神如此道。
那話語,讓女孩三無的臉上瞬間寫滿了慌張。
她胡亂的招手,像是要在否定甚麼。
“那...那是老——”
還未等到她說完話,洛基便已經開口。
“騎士,最起碼要比公主能打吧。”
“在接受陸離授課前,尤拉麗能穩定贏你的男性就三個,奧塔,芬恩,還有艾倫。”
“奧塔和艾倫是芙蕾雅的老舔狗,芬恩心懷大願,只想復興小人族。”
“先不提他們對你完全沒有意思,在接受了陸離的授課後,這三加起來估計都得被你一波那勞什子雷擊一波送去見米勒。就這水平,當個毛的騎士。”
“現在整個尤拉麗,符合騎士條件的就一個陸離了。”
那話語,讓少女瞬間愣住了。
好像...
是這個道理。
"啊,該怎麼說呢,那傢伙雖然有巨人之相,但是,大多數時候也是人的形態吧。"
“倒也不用擔心被撐壞甚麼的...”
那邪神口無遮攔的說著,讓劍士小姐的連紅的彷彿能混入番茄中。
“總而言之...”
“想要騎士,就去要找他唄。”
“但——”
“我聽惠惠說,老師他好像有未婚妻...”
那女孩吞吞吐吐的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蛤?”
就像是見了鬼一樣,那道德水平“極高”的女神以一種見了鬼的口氣反問。
“結婚了嗎?”
“沒。”
“那你怕個屁啊!”
“喜歡就去搶,搶到了吃幹抹淨,然後裝可憐就是了!”
“對方還能不要臉的要搶一個已經和別的女人有染的男人不成?”
那邪神對著自己的眷屬說教著。
道德敗壞至極。
“是...是這樣嗎?”
艾絲小姐神情茫然。
“廢話,當然是這樣的!!”
“正好,他明天要去幫伊什塔眷族打芙蕾雅眷族。”
那邪神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盒粉色粉末,塞在了劍姬的手中。
“大戰一番,必定疲憊,注意力下降。”
“那時候,就是下手的機會!加油,你行的!!”
“洛基眷族永遠是你的後盾。”
“對了,咳咳,特別說個事情,你以後有女兒的話,我可以幫忙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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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熱鬧非凡。
今天的尤拉麗比平常要整整熱鬧上數倍不止。
有如即將舉辦祭典一樣,尤拉麗裡,所有酒館在一大早便通通開張。
街道路旁,各個角落裡,一個個的攤販開始擺下攤位。
路上,一張張用於宣傳的羊皮紙幾乎貼滿了一棟棟建築物的牆壁。
在經濟大蕭條的時代。
尤拉麗能展現出這種場景,無疑是匪夷所思的。
——大家都還得在陸老爺家的工廠打螺絲,哪裡有時間閒逛?
但——
總會出現一些特殊的情況。
比如說——
戰爭遊戲。
芙蕾雅與伊什塔兩大眷族的戰爭遊戲。
老實說。
這兩個眷族之間的詫異,實在是大的讓人提不起興趣。
伊什塔。
算得上是比較強勢的眷族了。
團長名為芙里尼·賈米爾。
等級:lv5
稱號:“男人殺手”
是一個彷彿能夠突襲波蘭,能夠繳械白旗國,甚至與蘇維埃為敵的軍事化美的亞馬遜。
折算到崩壞世界的話,大抵也能算的上S級女武神了。
嗯。
在這個大多數團長都是等級二甚至等級三的尤拉麗,等級五的坦克人無疑是頂級戰鬥力。
但,問題是芙蕾雅眷族的團長名為奧塔。
等級七。
要知道等級六的戰士已經是可以砸碎百米大地的程度,這位等級七,而且會狂化的男人進入戰鬥模式後,會是何等殘暴,可想而知。
若是折算成崩壞世界觀的話,大抵一拳一個麗塔。
都不需要算上芙蕾雅眷族剩下的諸多等級六和等級五。
只要芙蕾雅發話。
奧塔一個人就能殺穿伊什塔眷族,然後把伊什塔的腦袋擰下來。
這場戰爭遊戲真正的賣點。
其實是支援者。
洛基眷族稱呼他為蒼白騎士。
意為存在即為災禍的戰爭兵器。
其餘的神明將之稱為牧羊人。
放牧眾生之人。
人們恐懼的魔物,在他的面前,只是吐舌頭的狗。
曾有正義之士在酒館發言“這樣的男人太過危險,誰知道他會不會用這能力支配人類!”
但——
那話語,很快就被一聲聲苦笑覆蓋住了。
那男人掌握著整個尤拉麗的九成的原料供應,是最大的情報商,上神赫爾墨斯是他的走狗,酒神,火神以及詭計之神以他為尊,大神烏拉諾斯也迫於財政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屬於他的工廠可以圍繞尤拉麗一圈...
“消費,情報,裝備需求,戰鬥教育,住宅問題...”
他沒有動用一點的武力。
但——
尤拉麗的冒險者們,已經是被他肆意玩弄的玩偶了。
而如今,那位牧羊人,要參與這場戰鬥了。
放牧眾生者。
尤拉麗最強的眷族。
最接近神的牧羊人與最為勇猛的戰士團隊。
到底——
誰會是贏家呢?
於是,就好像一場盛大的球賽即將展開一樣,經過三、四天的宣傳,今天,幾乎所有的冒險者都選擇了休息,甚至還有人開賭盤,將娛樂這一目的發揮到淋漓盡致。
不止如此,公會的本部前還搭起了一個舞臺,讓一個公會職員拿著能夠起到麥克風作用的魔石製品,在舞臺下方擠滿了大量人潮的情況下,發出了嘹亮的聲音。
“各位觀眾,你們好。本人是負責實況轉播本次戰爭遊戲的轉播員,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公會雖然禁止眷族間的直接衝突,但像這一類的戰爭遊戲,公會一般都會與商人攜手,將其炒大。
這樣做,一是能夠活絡都市的氣氛,讓戰爭遊戲成為一種娛樂演出,而不是給人一種縱容眷族之間的私鬥。帶給普通市民不安的地下黑拳似的感覺。
另一個目的,則是能夠像這樣猶如舉辦祭典一樣,大肆的賺上一筆。
賺取的錢三七分成。
三分屬於公會,七分屬於商業聯盟。
“奧塔!奧塔!!!!”
“加油,芙蕾雅眷族的大哥哥!!!”
“不要輸給那種混蛋啊!!!”
“猛者必勝!!!”
...
還未發生戰鬥,場外已經是一片喧譁。
在尤拉麗裡的人都熱鬧起來的時候。巴別塔裡,神明們也開始聚集了起來。
在巴別塔的三十樓,比誰都還要期待戰爭遊戲的諸神們大都來到了這裡。
祂們聽著民眾們的聲音,神情古怪。
競技場的兩側。
代表奧塔一方的一面滿滿當當的站滿了人,沙丁魚罐頭和那裡一比都算是三室一廳。
一面只有三個少女和一個偽娘。
惠惠,艾絲,三條乃春姬,貝爾。
艾絲和貝爾無比認真的高舉“老師必勝”的牌子。
三條乃春姬則是高舉“主人必勝。”
名為惠惠的少女舉著和師妹一樣的牌子。
只是神情偏向於擺爛人。
老實說,三無美少女,擺爛蘿莉,狐狸女孩還有偽娘兔子的組合。
在哪裡,都是能夠吸引舔狗的存在。
正常來講,她們周圍應該圍滿舔狗才是正常展開。
但——
如今情況實在難頂。
縱使一群超級美少女站在陸離的一方,依舊沒有任何冒險者願意為陸離吶喊。
對資本家的憤怒豈是美色能動搖的?!!!
開甚麼玩笑?!
怎麼全是給奧塔打氣的?
洛基眷族和伊什塔眷族的人呢?
多少意思一下啊!
“喂喂喂...洛基,你的孩子參加戰鬥,怎麼一個替他歡呼的人都沒有。”
邊上,有神明發問。
那話語,讓坐在首位的洛基神情一下子發窘了起來。
不是。
她能說甚麼。
自己的眷屬常年不幹人事,連自己的同伴都看不下去了嗎?
這話說出來,絕對會笑死人的吧。
“咳咳——”
“今天的主題是芙蕾雅與伊什塔眷族的戰爭。”
坐在首位上的洛基環視了一眼周圍所有的神,然後,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望向了臺上的某位少女。
“既然已經差不多到時候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戰爭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