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水、黃油、糖、鹽放奶鍋煮沸,鍋不離火。
然後倒入低筋麵粉,快速攪拌至麵糰不粘鍋即燙熟,鍋離火。
分次倒入打散的雞蛋。攪拌至筷子挑起麵糊呈倒三角,不滴落。裝入裱花袋擠在錫紙上。
烤箱預熱210度烤10分鐘左右泡芙漲起,轉180度烤20分鐘左右至金黃即可。
一份簡單的泡芙就做好了。
“味道,怎麼樣?”
少年坐在烤爐的邊上,以一種和家裡小孩子打招呼的口吻,對著那看起來很是年幼的神明發問。
說來也奇怪。
明明整體來看,這片大陸處於中世紀。
但——
因為有些種族往往擁有著相當奇怪的天賦,然後,在科技樹上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點。
別的不說,陸離的烤爐,就是一位地精家裡摸出來的。
地精種作為工匠而聞名,並且因為收到了他們創造神的祝福,他們可以僅透過錘擊而無需實驗與設計,來創造出他們腦海中的任何東西。
不管結構多麼複雜,即使是飛行戰艦或精密儀器,都可以這樣子造出來。
他們的想法和能夠使之實現的能力來自於鍛神奧肯因的神之加護。
地精種中流傳著一句諺語:“別去想!去感受!”
這個和嚴謹沒甚麼關係的種族,總是能用一種讓人眼睛一黑的方式,復現出現代文明的科技。
“...一般。”
直接幹掉了三大盆的神明大人面無表情的擦著嘴角,說著。
她是機鎧種的神。
機鎧這一族群,在觸及“利庫”以外的情況下,幾乎完全用理智思考。
所以,他們自然不大可能會去學做飯甚麼的,哪怕,他們只需要一眼就能夠複製掉十六族的美食製作工藝。
——上位種族怎麼可能需要吃飯.jpg。
這苦了帆樓。
因為,她是真的很貪吃。
但,偏偏還死要面子,而且喜歡質疑別人。
比如,有機鎧種詢問,是否需要引進一些食物後,她會本能性的“質疑”。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機鎧種大多數時候,都是說一做一的。
“還是老樣子啊。”
陸離突然感慨了起來。
“話說回來,好像很久沒見了吧。”
“難以理解,只是過去六千年而已。”
時間觀念明顯屬於神的少女歪了歪頭。
“對於吾等而言,時間並無意義,意義存在於經歷,若無大事發生,千年與一日,並無差異。”
六千年。
還真是個小數字。
少年神情裡帶著感慨。
雖然不太想承認。
但,他作為神靈其實蠻不稱職的。
畢竟,在撞上聊天群前,他充其量算是個碎片君主。
在朝前推一段時間,那就更寄了。
直接就是個廢柴。
“汝輩還沒有更改掉作為短生種的習性嗎?”
少女發問。
“啊...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回答,讓帆樓的臉上不由得帶上了點嫌棄。
“都幾千年了。”
“哈,對於我來說一年時間都不到。”
“?”
帆樓的頭頂,滿是問號。
“異世界和這個世界的流速是不一樣的。”
陸離聳肩,解釋著自己的情況。
“哦,挺好的,這樣的話,如果我們在時速流淌最慢的世界裡居住,那麼,你我不論是誰離開,再一次歸來,都只是隔了很短的時間。”
帆樓思索一番,這樣說著。
“啊,你打算跟我走?”
陸離愣住了。
這發言,多少有點離譜了。
“你是真實的,這一點就夠了。”
“...行吧。”
陸離摩挲著下巴,尋思著自己家應該也不缺一口飯。
——他養的閒人其實很多。
整天斯哈斯哈試圖吸人的虎鯨,每天都在孜孜不倦的試圖混入酒窖當管理的令某人,還有混吃混喝的紅魔族,以及一堆因為迦勒底的烏煙瘴氣,瘋狂朝著其餘世界開潤的女從者...
嗯,回去後,是時候朝著她們收取房租了。
陸離想著。
然後,發現帆樓還在盯著自己。
神的眸光裡,幾乎不摻雜甚麼感情。
但,嘴角卻是帶著淺淡的笑容。
對她而言,這個世界,都缺乏實質感。
狐疑之神否定世界上的一切。
直到有人告知了她,“狐疑”的背面,是“信任”。
在朝著“信任”的方向前進後,她獲得了友人。
就像是雛鳥會對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生命存在特殊感情一樣,她眷戀著他。
那是她僅有的友人。
雖然...
這個栽種好像在把自己當女兒養就是了。
神明大人面無表情的看著某個犯錯後,拿著泡芙忽悠自己的傢伙。
或許是因為外表過於幼齒了。
這傢伙,真的完全是按照哄孩子的方法和自己交流...
應該說是下位種族升格而成的神,就是膚淺,居然能幹出以貌取人這種事情。
連自己是神之長姐都看不出來嗎?
從輩分上講,阿爾特修看到自己都應該喊一聲姐姐!!
不愉快。
這傢伙,不會真的認為,自己是泡芙能夠收買的小孩子吧。
在陸離茫然的神情裡,女孩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怎麼了?”
“你一共拿走了十五顆棋子...價格,你知道的。”
那鄙夷著某人眼光的神明,面無表情的稱述著陸離的債務。
那場景,讓陸離也不由得有點無奈了起來。
一邊說著味道一般,一邊瘋狂乾飯。
看飯不夠了,直接找廚子催債。
陸離搖了搖頭,好在,母牛的產奶量還是不錯的,只因兄產的蛋也還有剩餘。
所以,可以再烤兩盤。
重複之前的製作過程,將泡芙放入烤箱裡。
然後——
在帆樓震撼的神情中,一隻大手卷攜著難以形容的偉大神力...
伸進了烤箱裡。
那速度迅速極了,即便是貴為神明的帆樓也只看到了一道虛影。
“哪個賊人!!”
等到反應過來,帆樓本能性的大喝,對著虛影揮出了拳頭。
但,就像是陸離輕鬆無視了她的踢技一樣,那虛影雙手都在朝著嘴裡塞泡芙,眼皮都沒有抬起來。
只用了一隻翅膀,便阻擋下了她的攻勢。
“味道比我做的要好的多。”
看起來頹廢的和街邊流浪漢沒甚麼區別的男人將那其實壓根沒烤好的泡芙塞自己嘴裡。
如此怕評價。
“還有...帆樓,不要那麼小氣。”
“哦,那我的給你好了,嗯,材料全部來自於幻想種,從材料上講,還蠻貴的。”
生吞了半成品的男人望向了某位幼女神明,那憤怒的神明依舊在對他的翅膀進行拳打腳踢。
然後,思索了一番,從翅膀與翅膀夾層空隙裡,取出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黑漆漆的不可名狀之球冒著黑氣。
氣體化為野獸的形狀。
宛如一隻被當成母牛擠的乳腺癌,然後死不瞑目的newnew。
“恕我直言,這並不是正常人能食用的食物。”
少年嘆了口氣。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傢伙有著一堆華而不實的翅膀。
“阿爾特修大人,這盤菜上散出的怨念都快化身成妖魔種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話,幻想種身上取下的食材,對溫度的要求很高,我翻遍了整個世界,都沒有找到用幻想種的素材做泡芙的辦法。”
“摸著石頭過河,能做成這樣子,其實已經不錯了。”
那神明大人以一種相當無奈的口吻說著。
幻想種。
存在就等於一整套生態系統的存在。
雖然有著動物的外形,但,本質就是個小世界。
生命序號甚至排在龍之上,僅次於神。
從這種偉大生命身上取下來的素材,顯然不是正常的鍋爐能夠搞定的。
——這群玩意甚至可以扭曲身邊環境的法則,丟到地心裡,都能活奔亂跳。
想要烹飪這樣的食物。
大概只能交給廚師之神吧。
但,這個實際上,哪裡有廚神?
——星杯被喚醒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神髓都被壓制了。
就像傳說中的萬軍之主將諸神劣化為惡魔一樣。
在星杯顯現後,除去早已經醒來的神,其餘的神都被永遠定格在了未能顯化的狀態。
無法以神的姿態,君臨這片大地。
這片大地如果非要找個廚神的話,只能從隔壁片場借一個了。
啊,不對。
某位飯之律者已經被陸離養廢了。
現在沉迷於磁場轉動,為了突破境界而苦惱著。
悲。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飯之律者了。
“做泡芙,你居然有這種想法...也是奇了怪了。”
陸離看著那突然到來的神明大人,笑著。
但,那笑容裡的笑意,卻是淺淡的很。
戰神,從來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
事實上,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在王座上枯坐著。
“那麼,介意問一下,你做那個,是為甚麼嗎?”
少年的眼眸裡,有惡意在不斷翻滾著。
充滿惡意的風,在他的周圍不斷縈繞著...
想象的神力朝著整個世界內釋放,空氣粘稠的像是水,讓呼吸成為了極為困難的事情。
明明沒有主觀上的意願,神力帶來的威壓像是百座大山壓在了所有人頭上...
他正在一步步的,轉化為箱庭歷史裡,最為惡劣的魔王。
魔王詢問著曾經的造物主。
“墳頭的貢品。”
"死人的墳頭,總歸擺上點東西,不是嗎?"
那神明,平淡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