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
若是為神明大人起一個名字的話,那麼,這個名字便是最佳的選擇吧。
所以...
“澪,我可以叫你澪嗎?”
耳畔,似乎有少女溫柔陽光的聲音會響。
記憶是模糊的。
只是勉強能夠記得,就是那聲音之中的溫柔。
所以...
自己一定要去找到她。
哪怕,失去一切。
懵懂之中,有著白髮的少女正在睜開眼睛。
然後——
她看到了,荒蕪的世界以及漆黑的天空。
遠處,似乎有著怪異的,委實算不上漂亮的城市。
無數的民眾們,正在村官吉爾焦裕祿的指揮下,在這片臨時的住所上,分化居住區域。
如今算是這個國度頭號掌權人的豐收女神正一臉自豪的使用著自己的權能,試圖讓這裡的土地肥沃一些,然後被路過的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村長嘲笑“我看...不如化肥。”
遠處,有農民正在驅趕著大致有兩頭牛大的崩壞獸拉著犁,耕地。
隱約中,似乎還能夠看到與自己有著些許血脈聯絡的精靈們正在臨時搭建的籃球場上,打著籃球。
古老的幾乎失傳的建築...
被嘲笑不如化肥的女神...
耕地的崩壞獸...
打籃球的精靈...
好吉爾荒誕。
即便失去了九成九的記憶與知識,幾乎淪為文盲,但是看著眼前生艹的一幕幕,崇宮澪的腦海之中也不由得浮現出這樣的形容詞。
“活過來的感覺如何?澪。”
僅僅從精靈的角度上講,與某位神明大人乃是同胞的少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白髮少女的身旁,一臉盈盈笑意。
那是一個從外表上來講,堪稱是無可挑剔的少年。
黑髮如墨,肌膚宛如白瓷。
他輕笑著,笑容好比清風,拂面便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但是——
就是這樣的少年,確實讓“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在眸光交織的剎那,渾噩的記憶中的部分,便被解開了。
“請自殺吧,這樣就可以留下全屍了呢。”
有少年站立在腐朽的神樹下,溫柔的發出最為殘酷的請求。
剎那間,澪感覺到了從靈魂深處迸發的寒意。
神經在哀嚎、肌肉的悲鳴、骨骼也在抗拒著...
幾乎是本能性的,澪舉起了手,呼喚起了自己的天使!!
“給我抹消掉他!!”
然後...
毫無反應。
她的神情僵住了。
“無之天使,這件武裝的第一所有權在我的手上,拿我的武器攻擊我,真的好嗎?”
就像是遇到了很是讓人苦惱的事情般,那少年揮起了手。
下一刻,半是腐朽半是繁榮的神樹,拔地而起,毫不掩飾地釋放著敵意。
與之同步,不知道何時,那少年的身旁也多出了兩個女孩。
金髮紅瞳,頗有一種英氣感覺的少女。
留著粉色短髮,神情溫柔至極的女孩。
那是同樣由天使之中誕生的少女,在蘇寒將低價收購的源石、崩壞能結晶、還有甚麼勞什子魔晶礦全部餵給自己的天使後,就像傳說中的器靈般,名為萬由裡還有凜禰的女孩也緊隨著澪的誕生而誕生。
“你怎麼能對父親這樣?”
“和父親這樣說話,是要受到懲罰的。”
那兩個女孩神情憤恨,大有上來直接把某位降格重生的神明,直接打上一頓的樣子。
相信只要有人一聲令下的話,那件幾乎無敵的天使,就會讓自己徹底消亡吧。
澪沉默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顆神樹應該是她的力量。
無論是那代表著真實傷害的花,代表領域控制的樹,還是代表概念抹殺的種子...
那都應該是她的力量。
只不過,那些應該屬於她的力量,似乎已經有了新的主人。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還有就是萬由裡,還有凜禰,你們並不是澪的對手的。”
那少年眯著眼睛,摸了摸身旁女孩的頭,隨即再一次望向了那曾經被他一刀剁掉的女神。
“畢竟澪若不是戰敗的話,可是即便在異聞帶之王中,也可以爭取‘最強’頭銜的存在呢。”
“你...到底想要說甚麼?”
明明已經失去記憶,但是依照本能,會對蘇寒產生戒備之心的神明發出了最後的質問。
她的過去,乃是一片混沌。
而眼前的少年,顯然是與自己有著極大關聯的人。
不論是直接稱呼而出的名字,還是對自己能力的瞭解以及那與自己共用同一武裝的姿態...
他絕對是瞭解自己過去的存在。
對此,那少年在其不可置信的神情之中,微笑著抱住了她,咬著了她的唇。
那是不帶有任何旖旎氣息的接吻。
或者說,那與其說是接吻,不如說是一種儀式。
一種轉讓權能的儀式。
與五河士織透過接吻,汲取精靈的力量的方式,完全相反的儀式。
屬於是蘇寒在思考如何高效的將力量贈與他人時,根據士織小姐被賦予的力量,將其反轉,捉摸出的術式。
剎那之間,屬於那至高天使的所有權,便透過了接吻,轉入了那重生的神明體內。
陌生的氣息在口舌間縈繞,讓澪本能性地想要推開面前的傢伙。
但是,那與其說是“獲取”不如說是“回歸”的力量,確是讓這位剛剛完成重生的女神本能性地,貪饞地吮吸了起來。
待到其反應過來後,那少年已經離開了自己,甚至有將近半米的距離。
“你...你這是在幹甚麼?”
即便因為剛剛的旖旎而臉紅不已,那女神依舊保持著最後的理智,質問著那將力量歸還給自己的少年。
“該怎麼說呢?”
那少年臉上不由得帶上了些許苦惱的神情。
“我的一位老朋友,找到了一個能力相性和我非常差的...大概勉強可以稱之為我的半身的傢伙,要來圍追堵截。”
“老實說,一口氣應對兩個都只比自己弱一點點的傢伙的話,最佳的方式是‘你給路大法’,猥瑣發育一波,再來新手村打小朋友。”
這是實話,蘇寒在付出一筆積分後,得知了某個混蛋的能力是塔喵的最為原始的“復仇儀式”。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誰打了他,都要做好被反傷反死的覺悟。
從相性上講,報復之獸的能力對於蘇寒而言,簡直糟糕透了。
蘇寒是典型攻高防低的角色。
被反擊一波,人就沒了。
老實說,蘇寒真的蠻想你給路,然後找個地方把自己血條加厚了,然後再來找茬的衝動。
反正烏魯克的人已經被打包走了。
人理暫時丟一邊,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人類意識集合體——阿賴耶還沒有躺平。
祂甚至還有心思按照敵人,分派相對應的冠位去協助,而不是批發冠位摔炮。
所以,自己不再的時候,讓阿賴耶抗一下,似乎也不錯。
這便是某個傢伙的心路歷程。
“但是——”
“群聊那個見錢眼開的傢伙,告訴我,如果我將那與我一樣,同為不完全體beast的傢伙吞噬的話,會得到一項堪稱無解的能力的雛形。”
“早點獲得那能力,可以讓我的未來少走不少彎路。”
那少年施施然,開口說。
“所以,我並不會直接逃離,會和他們對抗一波。”
“那和我又有甚麼關係?”
本能性地牴觸著蘇寒的崇宮澪皺起了眉。
眼前的傢伙把慾望表達的太過明顯了,他顯然是希望自己去上戰場,給他當打手。
對此,那少年笑了起來。
“首先,你是我的使魔。”
“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裡,如果我想的話,完全可以把你當成燃料燃燒掉,等待真正應該誕生的天使之靈誕生。”
那少年施施然地說著某個殘酷的事實。
崇宮澪,已經不是過去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瞭。
如今的她,只是為了心中的願望,選擇了藉助第三天使存續的精靈。
而第三天使,只是一件武器。
一件有所有權的武器。
若是某人心中有一些想法的話,很快的,自己這個依託天使誕生的精靈,就會被殺死,然後開始孕育新的神明作為天使的第二主人。
那高高在上的語氣,讓澪整個人都不由得怒火中燒了起來。
這傢伙,還真是敢說啊!!
明明不過是盜取自己力量的匪盜!!
但是,那少年的下一句話,確是想一盆落入火焰中的水,將其憤怒完全澆滅。
“還有就是——”
“你有即便墮入輪迴,甚至淪為過去敵人的使魔,也想要見到的人,不是嗎?”
那少年微笑著,讓澪的怒火一瞬間消失。
白髮少女的腦海中浮現出少女淡藍的髮絲吹拂而過的場景。
本能性的,她伸出了手。
似乎是想要抓住未來。
與所愛之人相見的未來。
是的...
她的一切情感都是假的。
對十香的照顧、與狂三的戰友情、與琴裡的閨蜜情誼...都是不純粹的。
但是,唯獨那一份心意...
唯獨那一份愛慕,是真實的。
那份心意,哪怕失去了絕大多數的記憶,依舊讓自己想要抓住。
那少年微笑著拍了拍手,打斷了她的回憶。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那傢伙和我一樣都是不完全體,都沒有強大的時間抗性,可以找到合適的機會將其打回原形。”
“你替我挨一會打,等到了合適的是時間,我會帶你去見你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