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黑貞小姐而言,最近的一切是灰暗的。
灰暗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最忠誠的部下被不知名的巨神殺害...
不知名的雷神,前來奪取聖盃...
雷神降臨後,不知名的怪物,給自己狠狠來了一棍子...
一定是夢吧。
畢竟,除了噩夢,怎麼會有這麼殘酷的事情?
在精神的世界裡,那魔女這樣安慰著自己。
然後——
“嘩啦——嘩啦——”
一桶冷水,就這麼潑了下來。
誰啊!!
這麼缺德!!
猝不及防的,那魔女從夢境之中醒來。
她憤怒地扭動著雙臂,打算給某個傢伙來個紅色buff,但是,在揮出拳的時刻,她卻是一個踉蹌。
就像是動漫之中的平地摔一般,那在法白西人看來就是撒旦投影的魔女,以一種極其微妙地的姿勢砸在了地上。
“唔——”
臉部砸在地板上的疼痛感讓那魔女不由得發出了吃痛聲。
緊隨其後,困惑隨之產生。
自己,這是怎麼了?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在四肢百骸之間沉積,將從者強盛至極的身體資料壓制到了谷底,無論怎麼走都是往上的谷底...
老實說,黑貞小姐甚至懷疑現在若是再失去部分魔力,會不會被迫化為靈體...
怎麼回事?
那位於夢幻之中的誕生的復仇魔女神情茫然。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無力的臂膀險些沒能支撐住她的體重。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
魔女在心裡又急又懼。
急切自然是因為,對自己如今狀況的不滿。
懼怕則是——
“終於醒過來了嗎?”
手裡還有著礦泉水瓶的少年蹲下身體,戳了戳那綁在少女脖頸處的頸圈。
那是一個普通的頸圈。
作為寵物的項圈的話,算是平平無奇,但是...
戴著這項圈的是美貌的魔女。
在這情況下,原本平平無奇的項圈,便帶上了讓人遐想連篇的力量。
比如說裡譁——啊,裡譁——啊,裡譁——啊...
被那項圈限制的魔女臉上頓時浮現出了驚怒。
雖說她的原型——貞德是村姑出身,理論上是沒甚麼見識的人。
但是,在其聆聽到主的聲音後,那位貞德小姐便開始起兵勤王,接觸到了上流社會,也從傳聞或者透過雙眼見識到了其中的部分陰暗面。
據說便有一些喜好女色的變態貴族,會有將女子當做寵物飼養的惡趣味。
難不成,自己落入了那一類人渣的手裡?!
惡寒,在那魔女的心頭升起。
不,自己絕對不能淪為那種可悲的玩意!!
就像是迴光返照一般,魔力在震怒之下開始湧現,本能性的,她伸出手拉向了脖頸間的項圈。
那項圈並不是甚麼寶具,撐死算是被附加了特殊力量的情趣用品,而英靈大多數一群超出物理範疇的怪物,手撕鋼鐵對於他們而言只是基本功。
這種羞辱人的玩意,這就扯斷給你看!!!
憤怒的魔女在心中咆哮著。
然後——
“啪——”
少年伸出了手,打了個響指。
就像是被抽乾了生存要素——水的魚類般,那誕生於夢幻之中的魔女的身體一下子滯住了。
那並不是撕裂肉體的刀劍,也不是遠遠超出從者魔抗的魔彈,就像是先前少女那毫不講理的分解之力一般,屬於魔女的魔力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從這具身體之中驅除。
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抗力,那魔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構成其身軀的魔力,正在大幅度消失...
約束之力,對九成九以上的能量都有著壓制能力的律者權柄,對於身軀本質為魔力的從者而言,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兇惡的權能之一了。
而蘇寒作為約束之律者的主人,從德麗莎的身體上,獲取了這樣能力。
所以說,自己接下來就要死掉了嗎?
在茫然之中,那身形正在消散的從者神情恍惚。
這麼莫名其妙的...
在其茫然之際,那少年將食指伸入口中,咬下。
在黑貞小姐震驚至極的神情之中,那少年並沒有傷痕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下巴,像是給貓喂藥一般,強行撐開了她的嘴。
“唔唔——!!”
那被抓住下巴的魔女竭力掙扎著,但下一刻,與脖頸間的項圈有著相同氣味的鎖鏈,像是蛇一樣攀附到了她的身上,將其死死的限制住。
隨後,那帶著血液的手指,便塞入了那魔女的口中,隨意地攪動著,玩弄著屬於女孩的香舌。
奇怪至極的觸感,讓那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睛簡直能噴出火焰。
這傢伙,到底想幹甚麼!!
但是,下一刻,那魔女卻是愣住了。
那血液與口水一同滑落到食道之後,卻是化為了力量...
僅僅是數滴血液,卻是帶來了堪比魔術爐心的魔力。
本能性的,那極度匱乏魔力即將消散的從者閉上了嘴,像是在吮吸著瓊漿玉露般,貪婪地渴求著那絕對不是人類能夠具有的血液...
而那少年也只是任由那魔女汲取著屬於自己的魔力。
很快的,那略顯虛晃的身影便徹底凝實了下來。
隨著那從者的氣息正在逐漸恢復,那少年再一次打起了響指,那限制龍之魔女的鎖鏈與項圈,化為了虛無。
自己...
這算是自由了?
魔女小姐神情很是迷茫。
她抬起頭,看著那先是把自己錘的親媽都認不得,然後卻有給予自己血液補充魔力的少年,心中有無限的話語想要詢問。
你是誰,你想要幹甚麼,你與迦勒底有甚麼關係,那突然出現的白色巨神是否與你有關...
但是,在那少年的注視下,她張了張嘴,只說出了一句話。
“你想要幹甚麼...”
是的。
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最需要搞明白的事情,自己是否能夠提供足夠的,讓人利用的價值...
若是往日,黑貞小姐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妥協,多半會暴怒地揮起自己的戰旗,然後和這和那雷神有著重大關聯的少年決戰,哪怕必死也要戰鬥到流光最後一滴血也不惜...
這才是法白西的精神!!
但是,她的屬下們的死因還是未知數...
她有責任也有義務,為自己的屬下調查死因,報仇雪恨。
所以,她現在不能死。
“我在熬鷹哦。”
沒有任何的謎語成分,那少年在輕描淡述之間,告知了那魔女的情況。
“熬鷹?”
這個大概比較盛行在蒙古的詞語,落在了龍之魔女的耳中,讓她一愣。
“該怎麼說呢,我之前看了一本書上,說想要馴服野獸的話,需要恩威並施。”
“家裡的英短抓人後,將其揍上一段後會老實很多,但是單純的暴揍並沒有意義,所以在揍完後需要給點貓糧,拳頭和貓糧一起用的話,會對馴服英短有很大的好處,簡單來說,就是以恩威並施的手段告訴它家裡誰是老大。”
與其說是在熬鷹,不如說是在講述馴貓技巧的少年如此說著。
“我在不久前,失去了對這個特異點的掌控,因此,我需要馴服本地的領主,重新瞭解這個特異點的訊息,好和某個一邊說著要絕殺我,一邊藏頭露尾的蠢貨一個驚喜。”
無緣無故的暴打自己,是威。
救助自己是恩?
黑貞小姐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的鼻子都要被氣歪了。
這是甚麼鬼道理?
但是,在回想起那少年強行在自己脖頸上掛上項圈,之後又用鎖鏈束縛自己的遭遇後,她沉默了。
恩威並施...
恩惠,她並沒有感受到。
但是,那威壓...
如果自己甘雨拒絕他的話,絕對會被直接囚禁起來,嚴刑逼供,然後殺死的吧。
在那之後,沒有人能夠會在意吉爾他們的死亡...,也沒有人能夠為他們報仇雪恨...
“我接下來,會服從你。”
“但是,我並不覺得,你對我存在恩情這種東西。”
若是打比方,大概算是被狂風壓彎了腰,被迫屈服的從者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極大的情緒。
她很不喜歡眼前的少年。
但是,無論是那幾乎完全壓制自己的力量,還是輕而易舉便穩定了自己靈體的魔力,都告訴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自己遠遠解決不了的敵人。
如果還想給吉爾他們報仇,現在只能屈服。
“看樣子,我並不擅長恩威並施這一套呢。”
“不過也無所謂了,既然無法做到讓人又愛又畏,那麼,能夠做到讓人恐懼至極也不錯。”
“強扭下來的瓜,若是甜最好,若是不甜,能解渴就行。”
對此,那少年只是戛然一笑。
以黑貞這倔強脾氣,沒上來和自己拼命,絕對是遇到了甚麼變故。
而能讓身為奧爾良特異點守護者的黑貞居於劣勢的,只有蓋提亞造成的變故了吧。
看樣子,自己算是找對人了。
“說一下,在最近,都發生了些甚麼算得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那少年如此發問。
而在其發問的同時,那消失的巨大山峰不遠處。
白髮的少女站立在那裡,望著四周,神情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