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小姐靜靜地坐在實驗室裡,哼著不知名的歌。
宛如雪國之精靈的少女,就那麼靜靜地坐著,櫻花般的唇輕啟,算不上天籟,但也算是悅耳動聽。
如果那樣的歌聲,出現在遊樂園或者水族館又或者街頭的話,一定會迎來一陣陣喝彩吧。
面對歌唱的美人,只要不是快被工作逼瘋的社畜,都不介意駐留下來,聽一下歌曲,然後獻上掌聲吧。
但是——
這裡是實驗室。
冰冷的,不帶有任何溫情氣息的實驗室。
惹人憐愛的少女坐在那即便失去主人,依舊有著理性到讓人感到冷漠的實驗室裡,巨大的反差,實在是讓人不由得產生一種帶著淡淡恐懼感的感觸。
“琪亞娜小姐,你不離開這裡嗎?”
已經被勒令,解散掉實驗室的研究院所長在臨行前,回頭望了一眼某個拒絕離開的少女,神情很是古怪。
“不可能嗎?”
那女孩輕輕地抬了抬臉,精緻的面容上帶上了些許困惑。
那笑容,然研究所所長的神情一滯。
“我只是在想,您已經自由了...”
“在我看來,您最該做的事情,是回到自己的家族裡,您是卡斯蘭娜家家主以及沙尼亞特家的聖女的孩子,哪怕奪不回家族繼承人之位,也能——”
“我可不是甚麼大家族的小姐哦!”
在那男人說著自己認知裡,琪亞娜的歸路但是尚未說出的時間裡,女孩那很是輕快的聲音,將其打斷。
“我只是琪亞娜,不是,琪亞娜.卡斯蘭娜。”
“我與齊格飛.卡斯蘭娜沒有任何關聯,哪裡來的理由去卡斯蘭娜家呢?”
那聲音極淺,但是,卻帶著極強的意志。
那女孩伸出自己的手,指向自己曾經居住的區域。
“您發下的遣散費用,我已經收到了,在我找到新的歸屬之前,我覺得,這裡作為臨時的居住地點,並不差。”
“話說回來,院長你是打算留下來?”
那女孩隨意地說著,語氣之中,帶著些許質疑。
院長沉默了。
他當然不可能留下來,畢竟,他也是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的,這個實驗室已經被廢棄了,他需要去其他的地方去進行新的實驗。
琪亞娜,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如今她如此說話,完全就是在下達逐客令。
“有緣再見。”
隱約間猜到,琪亞娜似乎在等待甚麼的院長搖了搖頭,離開了這已經被搬空的實驗室。
一時間,這曾經有著數十位研究者的實驗室,便僅剩下一人。
“真的是走完了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圍的寂靜,那女孩很是自然地抬起頭,望著四周。
因為研究者們已經不在的緣故,所以這裡要比往昔平靜太多了。
安靜的,甚至有種死亡已經到來過的感覺。
女孩那纖細的眉,微微皺起了些許。
琪亞娜不喜歡過於安靜的環境。
過於安靜,便代表著周圍的人很少,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人。
過度的孤獨會讓她感覺自己獨自一人行走在荒野之上,或者說,會讓她覺地自己被人拋棄,丟在荒野之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那女孩腦海之中一閃而過,讓她的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但是,下一刻,女孩臉上的神情便化為了厭惡。
琪亞娜並不喜歡自己的父親...
並非是討厭自己父親的力量,並不足以擊退天命,拯救自己。
她討厭的是,自己的父親,已經忘記了自己。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找個時間問問,那個男人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將自己的名字賦予外人的。
琪亞娜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還是得解決另一件事才行。
那女孩抿了抿唇。
作為被特殊釋放的角色,琪亞娜明白,自己的自由與某位天命的新貴有著直接聯絡。
能夠與奧托那個混蛋,達成協議或者奪取其地位的存在,必定是堪比奧托甚至比奧托更為兇惡,更為自私自利的人皮惡獸。
那樣的人,是不可能毫無理由地釋放自己的。
他對自己有所需求。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那位付出一些代價讓自己自由的部長,就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或者派遣部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提出要求,或者是將自己作為某件事的籌碼,脅迫與自己相關的人吧。
“光是腦海裡有奧托那張臉,就已經夠讓人倒胃了。真不想再看到,某個與其有著相似笑容的人。”
將奧托與齊格飛,視為不可回收垃圾的少女低聲喃喃著。
然後——
就像是提前預知了一樣,屬於少年的聲音,自遠而近地朝著這裡傳來。
“卡斯蘭娜家的小公主,在獲得自由後,居然就在住在這裡嗎?”
卡斯蘭娜家的小公主,這個稱號自然是屬於琪亞娜的。
雖然.....
她本人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別人叫她沙尼亞特家的聖女,又或者沙尼亞特家的女孩。
畢竟——
相較於某個已經將感情傾注給另一個女孩的男人,母親的遺照更能給予自己更深的慰藉。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叫我琪亞娜.沙尼亞特。”
毫不猶豫的,那女孩開口,隨即轉了一下頭,望向了聲音的來源的位置。
在她視野的裡,面容俊秀的少年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黑髮,黑瞳,五官標誌的甚至有種女孩子氣,臉上帶著一種無憂無慮的笑容。
只看外表的話,大多數人對其的感官會是不知道從哪家娛樂公司溜號,準備你給路打油的反內卷偶像吧。
但是,琪亞娜卻是能夠從那少年的身上聞到些許不同尋常的氣息。
幾乎是本能性的,那女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種詭異的,或許只能用氣場來形容的壓迫感以及那少年嘴角的笑意,都帶著宛如出鞘利刃般的銳利。
這是能夠與奧托玩對手戲的怪物。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琪亞娜的心中便已經明白了這一切。
對面的少年,便是所謂的"部長"。
“很高興能夠見到您。”
幾乎就是一瞬間,那女孩臉上便揚起了明媚的笑容,明明沒有任何人教導過禮儀,但是,她確實風度翩翩,簡直像是中世紀走出的貴族。
“蘇部長。”
“阿偶,你認得我?”
那發言,讓那少年微微有些發愣。
但是,下一刻,他便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得到結果的釋然。
“也是,畢竟按照rpg扮演遊戲的規則,在這個時間點登場的,也只有boss和boss手下的雜兵了。”
那網路流行語般的發言,讓琪亞娜愣住了。
她不是很明白,這位來自天命的新貴為甚麼會說出這樣無厘頭的話語。
“您真的是很奇妙的人呢。”
或許是因為與奧托接觸較多,那女孩在與人交涉的場合,不由自主帶上了些許奧托的語調。
“奇妙...這個詞語,奧托也對我這麼形容過,”
那少年聳了聳肩,隨即就像是有點厭煩了一般,嘆了口氣。
“想說奇葩或者神經病就直接說,沒有必要在這裡用一些奇怪的詞語,表達自己的心情。”
那直率的發言,讓琪亞娜小姐小嘴微張,但是卻甚麼也說不出。
自稱奇葩或者神經病?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奇怪之人。
“你是在感覺奇怪?”
顯然是已經察覺到了琪亞娜的情緒,那少年很是隨意地問著。
琪亞娜很是心虛的搖了搖頭。
蘇寒這傢伙,雖然給人的壓迫感甚至要甚奧托一籌,但是,給人的感覺卻與奧托有著天差地別。
這傢伙,看起來腦子看起來和常人有點不對勁;。
“沒有哦。”
“真是不爽利。”
面對那顯然是有點虛偽的發言,蘇寒搖了搖頭。
“好了,不說這些了。”
或是是因為興致實在不足,那少年拍了拍手,將這個顯然算是私事的發言,打斷。
“我們有更為重要的事情,可以談論一下。”
到正題了嗎?
琪亞娜的身體,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不管眼前的少年,給自己的感覺很是無厘頭,甚至有點像是來搞笑的,但是,面前的少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兇惡的野獸之一。
與其交流,無論是多麼謹慎都是有必要的。
“請問,您的意思是?”
琪亞娜不由得開口,問。
“做一筆交易吧。”
很清楚,琪亞娜即便知曉內情,接下來估計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和k423打好關係的少年開口,說出了讓琪亞娜臉色驟變的話語。
“你的母親,塞西莉亞還有復活的可能。”
“接下來,我會帶著你的義姐,嗯,就是那個被齊格飛那坑貨,贈與了‘琪亞娜’這個名字的女孩一起前往異世界,接下來,你也一起跟著去吧。”
“請在旅程的過程之中和你的姐姐,達成諒解。”
無比干脆利落的,那少年在琪亞娜茫然的甚至有點驚慌失措的神情裡,如此道。
“作為交換,我幫你復活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