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很潤,我要你。”
就像是在水中倒入凝膠一般,空氣直接呆滯住了。
空之律者那精緻的面容上,原本帶著些許狂熱的神情,像是被美杜莎注視了一般,直接僵化。
這貨在說啥?
自己很潤?
想要自己?!
這是騷擾吧!!
空之律者與蘇寒是初次見面。
結果這傢伙一上來就說自己很潤,這種事情顯然是超出了空之律者的認知範圍。
雞皮疙瘩,在那女王的身上豎起。
“很難理解嗎?”
就像是在釋出犯罪宣言一般,那少年微笑了起來,施施然地說著估摸著可以讓琪亞娜小姐當場暴怒的話語。
“琪亞娜是很美麗的女孩。”
“但是,那貨實在是太傻了,也太能亂竄了,簡直是一隻阿拉斯加,人不能,至少不能對一直阿拉撕家發情。”
阿拉斯加...
聽著那少年對自己半身的描述,那空之律者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起來。
律者往往是有雙重人格的,但是,這雙重人格最終會化為唯一,就像劇情裡雷之律者最終會與雷電芽衣合二為一一樣。
等到兩個人格完成融合,那才是完整的律者。
第二次崩壞時期的“西琳”是人類人格與律者人格已經完成二合一,倒向崩壞側的完全體律者。
而在之後,她的人格又發生了分裂,成了“琪亞娜”與“空之律者”。
從理論上講,她們都是西琳。
只不過,一個是人類面的西琳,一個是律者面的西琳。
雖說她一直瞧不起那沉溺於無聊的溫柔之中,甚至因為恐懼自己深究友人來歷會導致友誼不再而放棄智商來應和她人的傢伙,但是,蘇寒稱呼她的半身為阿拉斯加,這讓和琪亞娜屬於一體兩面的她,也感覺到了一定的不適。
話說回來,琪亞娜是阿拉斯加,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你很中意我的半身?”
已經感受到不妙氣息的空之律者小姐硬著頭皮,發出了質問。
這傢伙給自己的感覺實在是不對勁。
“琪亞娜是個阿拉斯加,這點對於很喜歡她那副皮囊的我來說,委實有點掃興。”
對此,那少年攤開了手,就像是在演講臺上闡述著自己的想法一般,細細述說著。
就像是被宇宙中的巨大星體捕捉般,空之律者的視線,被那彷彿帶著魔力般的聲音吸引,然後對上了那少年的面龐。
那少年在微笑著,笑容宛如清風般,讓人感到舒適甚至心曠神怡,即便明白對面的人現在根本就不是夥伴,但是,那種魔性般的感染力確是讓自己放鬆下來。
但是,若是視線朝上移動,對上的便是一雙黑色的眼睛,一雙詭異的眼睛。
眼眸的深處,彷彿蘊含著荒蕪的世界,又彷彿隱藏著無盡的血海,將心神沉浸入其中,西琳的耳邊甚至響起了魑魅魍魎的嚎叫。
悄無聲息的,西琳打了個寒顫。
這個寒顫與個人意志無關,僅僅是本能的發作。
就像人站在深淵前,若是向下望的話會惶恐不安一樣。
這傢伙,絕對不正常。
空之律者不由得咬緊了牙。
她後悔了。
作為空間的律者,她最大的依仗是強勢至極的空間移動能力。
只要想跑,這個世界上還真沒幾個人能跟上她的。
這是她即便明白對面的人比自己強,甚至可能要強一大截後,還敢於在這裡試圖用“未來”作為招攬道具,空手套白狼的依仗。
畢竟——
談崩了還是可以跑掉的。
蘇寒雖然很強,但是從自己的半身的記憶來看,大概也只是與呆鵝相仿。
不然的話,他不大可能是不滅之刃的副隊長,應該是隊長的。
或許他比自己能打,但是,絕對沒有自己能跑。
所以,別看天命所屬戰士人才濟濟,扯甚麼旅行者能夠做到人格封印、理之律者具備上一紀元所有的知識儲備、約束律者更是內戰幻神...
能力再拽,如果接觸不到敵人也是白搭。
自己一直在跑,這三個貨綁一起都未必找得到自己。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自己去月球,繼續丟隕石。
敵人來了,自己就跑。
打游擊戰。
這樣雖然缺乏作為神之使徒的霸氣,但是,在自己處於弱勢的情況下,是為數不多能夠有可能擊潰人類文明,或者說,拖死人類文明的辦法。
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這樣行動的話,簡直像是喪家之犬一樣。
所以,空律小姐的想法是試著空手套白狼,蘇寒本身就是如今自己所接觸的人類裡的天花板之一,此外,他手裡的資源甚至能把自己堆到遠遠超過第二次崩壞時期的水平。
能套到就是賺到,真正的物有所值。
所以她願意放下身為律者的傲氣,對著一個人類丟擲橄欖枝。
但是,現在她後悔了。
蘇寒遠比自己半身認知裡的強大...
也比自己半身認知裡的更為邪異!!
即便沒有交手,但是,那眼神交錯的瞬間,她便已經明白,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可以談判的存在。
回憶著那少年主動刺激琪亞娜,讓自己甦醒過來的前兆,就像是墜入了萬鬼窟一般,極致的森寒幾乎覆蓋住了空之律者的靈魂,若是打個比方的話,打個是靈魂都已經被凍結了吧。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樣的悲哀感上一次出現在自己身上,是甚麼時候。
空之律者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胸膛,回憶著。
西琳腦海之中,閃過的是尚且年幼時的場景。
在一場實驗結束後,身為試驗品們的女孩被送回了牢籠,而自己的隔壁,自己的摯友阿芙羅拉已經因為注入崩壞能過度而奄奄一息...
“求求你了,救救阿芙羅拉吧!!”
“只要能夠救她,我甚麼都可以做。”
自己這樣哀嚎著,請求實驗者們救一救自己的朋友。
而那實驗者只是一臉惋惜地從試驗架上取下了致死量的溶液。
“原來已經快報廢了嗎?也好,那就趁著還能用,多收集一些資料吧...”
然後——
阿芙羅拉死了。
接下來是阿加塔、加莉娜、貝納勒斯...
就像當年目睹自己的摯友們被挨個埋葬般,無助的感官,充盈著她的心臟。
而在那女孩心生絕望之際,那少年卻還是在喋喋不休。
“但是,她真的很好看,好看的讓我有點夜不能寐。”
“我有的時候在想,要不要乾脆把她的靈魂抽掉,做成一個人偶好了,一個不會亂動,永遠迷人的人偶。”
那帶著些許抒情之感的聲音落在那律者的耳中,讓其如坐針氈。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永遠保持在美麗的瞬間了。”
面對來自空之律者的招攬,完全就是在調戲空之律者的少年攤開了手,像是沉浸在藝術館裡的瘋子畫家。
在空之律者顫抖的時刻裡,那少年的語調發生了轉折。
“不過好在,你出現了。”
“相較於琪亞娜,你很有女人味。”
那少年臉上,一直都是無憂無慮的神情消卻,取而代之的玩味。
“所以,嫁給我吧。”
“將你自己送給我當玩具,作為交換,我幫你摧毀天命、逆熵還有世界蛇。”
“人造律者的所有權一直都在我的手上,是我的眷屬,只要我願意的話,哪怕人造律者們再不願意,也會被迫執行命令的。”
“你應該明白,超過十位律者同時出手,是甚麼概念。”
一個律者便可以讓人類文明面臨重創,如果一次性降臨十位...
答案基本已經出來了。
付出尊嚴與肉體,換的毀滅這個世界一切反抗組織的機會?
這是那變態發出的交易...
只要付出代價,就可以完成神賦予自己的使命...
自己也不需要繼續與這個怪物戰鬥。
那律者低垂著眼簾,神情難以察覺。
“怎麼樣,這樣的交易如何。”
“你應該明白的,你不是我的對手,我敢於刺激琪亞娜釋放出你,就是有至少七成的把握。”
“你只有三成的機率,從我的手上逃掉。”
認真出手,能讓那三成機率化為百萬分之三甚至千萬分之三的少年的聲音裡帶上了些許魅惑,他將手搭在那律者白皙細膩的肩上,像是彈奏鋼琴版,輕輕點動著,刺激著那律者的神經。
要答應嗎?
用這種放棄尊嚴的方式換取支援...
摯友們在無助之中死去的場景,在律者腦海之中顯現。
而少年那微笑的嘴臉,也與研究者們那漠然的神情重合。
僅僅是因為感興趣,便要求自己出嫁。
也僅僅是為了一個好玩的玩具,就會直接把整個人類文明的希望掐滅。
高高在上,永遠都是把他人當做玩具或者棋子...
絕對不要...
絕對不要答應這種混蛋!!
幾乎就是那求婚發言傳出的瞬間,驚人的殺意從西琳的身上爆發而出,像是受到月亮吸引,變得波濤洶湧的海濤。
僅僅是一剎那,她身上的氣息變得凜然且危險。
“別開玩笑了!!”
律者小姐低喝著。
傲氣十足的波斯貓,化為了嗜血的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