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的總部位於奧地利,距離位於神州領海的極東支部的距離大概是接近半個半球。
為此,如果想要前往天命總部趙東興的話,顯然不能指望十一路公交車。
布洛妮婭坐在飛機上,打量著四周。
在不久前,蘇寒選擇了讓麗塔幫忙索要製造律者的道具。
其中的絕大多數,都被麗塔送到了極東支部,但是,唯獨對應著“理解”的神之鍵沒有。
這對於布洛妮婭小姐而言,並不是一個並不好的訊息。
銀灰髮色的女孩望著那坐在自己對面,正一臉無奈地教導著個鄉下狐狸如何使用手機的少年,眸光閃爍不定。
那是與自己簽訂契約的男人。
女孩摩挲著自己的脖頸,回憶著那被噬咬後的感覺,俏臉帶上了些許異樣的紅。
那傢伙與某位醫生有著盟約,將在不久的將來迎戰憐憫之獸。
雖說那場戰鬥的重頭戲是他與憐憫之獸的戰鬥甚至跟朝後的砍樹運動,但是,在那之前得清理掉其他的特異點才行,而那些特異點是隻有“律者”才有資格前去的。
如果不能夠成為理之律者,那麼,自己將無法與希兒一同並肩作戰。
“不用著急,布洛妮婭。”
從來都不擔心,奧托不會將東西交給自己的蘇寒看著那似乎有點侷促不安的灰髮少女,抬起頭,說著。
“理之鍵——虛空萬藏對於奧托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只是讓他交出虛空萬藏的悲傷,估摸著還沒有看到櫻的百分之一大。”
沒有看到櫻的百分之一?
大大的疑惑,在布洛妮婭的眼睛之中冒出。
她不由得望向了坐在蘇寒邊上,一臉土包子味的狐狸巫女,神情疑惑。
那土包子巫女沒有抬頭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臉嚴肅地望著那老年手機,思考這赫爾墨斯的造物是否能讓自己提前聯絡上卡蓮。
“為甚麼?”
或許是在未知聯絡下,對蘇寒產生親暱感的女孩像是小狗狗一樣抬起頭,好奇地望向了另一個人。
“因為,卡蓮和櫻姐的關係,比與奧托的關係要好。”
那少年聳了聳肩,給出了答案。
奧托其實並不討厭八重櫻,甚至還相當感激八重櫻。
原因很簡單,在卡蓮重傷逃亡的時候,是八重櫻救了她。
但是,感激某人和不想見到某人並不衝突。
就好比,學生大多願意感激一位兢兢業業的嚴師,但是真的讓他們和那位嚴師朝夕相處,怕不是當場落淚。
卡蓮和奧托關係很好。
但是,卡蓮和櫻的關係好的離譜。
卡蓮與櫻的關係有多好,從不久前櫻那要和緋獄丸決裂,也要護送蘇寒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了。
哪怕頭頂翠冕,被飛魚丸嘲笑為綠帽俠,她依舊選擇了拔刀,站在了蘇寒的面前,甚至直接說出哪怕自己和緋獄丸流光最後一滴血也要送某人回歸正常世界的話語。
“關係很好...嗎?”
很難想象,一個俏生生的美人會與五百年前的女武神有交集的板鴨小姐那沒有甚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出現了些許驚愕。
或許是想起來,自己還要幫忙分辨一下蘇寒邊上的女孩是否為良配,那巫女放下了那讓她頭上至少掉了十幾根頭髮的手機望向了面前的女孩。
灰髮,灰瞳,五官精緻如人偶。
從外表上講的話,應該是無可挑剔的美人胚子吧。
但是——
那巫女一邊的眸光迅速從前方女孩的胸前以及把沙發壓出的形變上,搖了搖頭,然後像是在緬懷甚麼一般,開口。
太平了,而且不安產,遠不如自己十四歲時的發育,連自己都不如,不合格。
“聽起來或許會讓世俗難以理解,但是,卡蓮...是我最愛的人。”
至今都在為了做一個合格長輩而努力的巫女在否決了板鴨小姐後,開始回答起了板鴨的提問。
對於八重櫻小姐而言,卡蓮是怎樣的存在呢。
答案是“生命的寄託”。
她原本是一個溫柔的人,但在帶著妹妹逃離被抓回,被迫親手殺死妹妹八重凜後,她封閉了內心,將自己化作執行祭祀的兇刃,無條件地執行村民們的願望——這是她在誕生之前就被決定好的命運。
“約定好的,姐姐你要成為優秀的巫女。”
妹妹臨死前含淚的話語,就像是魔咒一般纏繞著她的人生,八重櫻在順著村民的期待中長大的途中,自我也漸漸被“巫女的責任”蠶食殆盡。
在從河中撿到那修女前,八重櫻是八重神社的巫女,也僅僅是八重神社的巫女。
直到有一天,她從河邊撿到了卡蓮。
卡蓮並不是無事一身輕跑到極東八重村旅遊來的,她來漂到極東時的身份是逃犯。
她目睹了自己的摯友——奧托在教堂的地下室之中,進行著絕對和人道毫無關係的實驗。
奧托是絕世天才,會從人體實驗之中得到治療黑死病的藥物,這是上帝視角的人們瞭解的。
但是在中世紀,所謂的科學其實和巫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自從贖罪券被髮放後,那天真的修女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所在的天命並不光彩。
不,或許不能用不光彩來形容。
研究帶有崩壞能的武器分發給普通計程車兵,讓他們用生命去東征。
僅僅是因為資金運轉出了些許問題,便以神之名發放贖罪券剝削百姓。
代代家主都戰死的卡斯蘭娜之名被遷怒,被民眾視為走狗。
將這一切納入眼中之後,再天真的戰士內心也會積攢出憤怒。
這樣的憤怒一直被壓抑著,直到一天的到來。
她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在命令士兵拿起崩壞能武器去東征,甚至發放贖罪券的天命的允許下,接觸邪惡力量,不斷地向著可憐的民眾體內注射巫藥...
就像是導火索一般,已經厭惡天命的她選擇了帶著汙染源——地藏御魂的半成品逃亡。
卡蓮與櫻,就像是一面鏡子中的人與影。
同樣是處於某個扭曲的社會觀念下,同樣親身體驗了這個扭曲觀念帶來的危害,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一切,但是卻無能為力...
唯一的區別在於卡蓮的反抗有著淺薄的效果,而八重櫻的反抗被掐滅了進而變成了絕望。
就像是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般,八重櫻出於本能地將那來歷不明的女子帶到了自己的神社之中。
“自此以後,我將與你共同面對前方的一切。”
就像當初感染奧托一般,那永遠都是活力四射的女孩為那心幾乎枯竭的巫女,帶來了希望。
自此,八重神社的巫女依舊是八重櫻,但是,八重櫻不再僅僅是八重神社的巫女。
那是自己的救贖...
是自己的光。
卡蓮是自己的!!
“我很敬佩,奧托先生對卡蓮的付出,但是,‘愛’這種事情,並不是靠著努力就能衡量的。”
就像是在宣佈著甚麼一般,那與卡蓮的關係,好的異常的巫女臉上的鄉下土氣盡數消去,取而代之的乃是極致的凌厲。
“我絕對不會讓他奪走卡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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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阿波卡利斯。
融合戰士第七席天慧的直系後裔,世界上為數不多獲得第一神之鍵認可的男人。
作為本級元僅次於終焉以及崩壞神的大boss,這位主教無疑是個究極惡人。
僅僅因為第一律者與自己理念不合,拒絕繼承天命主教之位便用紐約居民的生命為威脅,將其逼死在紐約。
因為齊格飛表現出不可控的可能,直接投放崩壞裂解彈,對剛剛討伐完第二律者的英雄們斬盡殺絕。
為了能夠看到人造律者的可能,無視可可利亞引發長空市崩壞,並且在私下裡對部分女武神進行了律者適應性改造。
在奧托薇拉死掉後,他的人性便已經被消磨殆盡。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究極惡黨,心中也會有自己的光。
在那個動盪的歐洲作為家裡的末子,少年時期的他體弱多病。
他唯一的優點就是有智慧,但是在那個崇尚武力的時期力量就是一切,喜歡研究崩壞的知識的他就顯得格格不入。童年這種種的不如意造就了他性格孤僻,沒有人關心他,整個人生都彷彿黯淡無光,但是那一天,他在測試自己的新發明時與卡蓮相遇了,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貶低他而是誇讚你是大發明家。
藍天之下微風吹拂著她的長髮,純真的笑容展現,聖潔美麗的她與尚且年幼的奧托訂下一起拯救世界的約定。
那個女孩把自己小小卻偉大的夢想與他分享。從那一刻開始他被人所需要,卡蓮在那個無光的世界裡翻過圍牆破光而至,帶他走向圍牆後的世界,給他的世界帶來最初的光。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於是光明驅散了黑暗。
而驅散奧托心中黑暗的,是那小小的女孩。
為了能夠再一次見到那微笑的女孩,他可以付出五百年,五千年,甚至五萬年,直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燃燒殆盡的紙一般,在風中破碎。
為了復活那女孩,他可以一次次努力,一次次失敗,直到習慣失敗的感覺,將之視為平常。
在無限的失敗之中尋找到那一線生機,便那就是名為奧托的男人的一生的意義。
而如今,這個願望即將實現了。
真祖的血液注入了那蒼白的臂膀之中,帶來了生機。
就像是奇蹟一般,那已經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女孩臉上帶上了些許血色。
蘊含相當高濃度魔力的血液順著血管流淌,改造著那隻剩下一絲絲活性的身體。
隨著血液的流動,那沉寂已久的心臟,開始恢復活力。
就像是某種連鎖反應一般,隨著控制生命力的中樞——心臟勃動後,控制著魔力的中樞——腦也開始活躍。
儀器上,已經歸零的各項指標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像是股票一般不斷躍動著。
成功了。
已經習慣了失敗的男人,看著那依舊再沉睡,但是卻是開始呼吸的女子,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多少年來,他都一直活在害死卡蓮的陰影下。
而如今,他終於復活了自己最愛的人。
“爺爺,您的實驗成功了。”
在不久前,幫助奧托解開封印的白毛團子看著那神情失態到極點的男人,神情複雜的難以附加。
在德麗莎的印象之中,爺爺是和某個姓蘇的一樣,讓人難以捉摸的傢伙。
永遠都是毫無禮貌的敬語,永遠都是難以測明的笑容,永遠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樣,從來不表現出自己真正的情緒...
而如今,奧托卻是失態了。
因為名為卡蓮的女子復活了。
“我五百年前許下的願望實現了呢。”
已經執著了五百年的男人笑了起來,笑容罕見地帶上了真誠。
“德麗莎,接下來就由你來繼任天命主教吧。”
就像是丟棄垃圾一般,那男人在德麗莎震驚至極的神情之中,宣佈天命最高許可權開始交替。
啥?
德麗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一個擦甲板的艦長居然要直接繼任主教了?!
“接下來,我的時間可能要用於照顧...卡蓮,暫時沒時間處理政事。”
還未等到德麗莎開始開脫,很是直接的,那男人說出了自己的理由,然後將一個金色立方體,塞到了那憨憨傻傻的白毛團子的手中。
“如果蘇部長前來的話,記得把這個轉交給他。”
“這是撕毀協議的賠償。”
那曾經讓蘇寒忙碌許久的男人很是爽利地說著。
虛空萬藏,十三神之鍵之中,價值最高的一個。
這件道具用於撫慰某位戰力超凡的利己主義者,效果會很不錯。
接下來的話,自己就該準備離開了。
顯然在短時間內,不打算處理正經事情的奧托深吸一口氣,在德麗莎目瞪口呆的神情中,便推著卡蓮的病床迅速地離開了實驗室。
而在他踏出門的那一刻,毫無徵兆的,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從走廊的遠處傳來。
“卡蓮就在裡邊嗎?”
那聲音,讓正在等待卡蓮甦醒的奧托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那個聲音,他並不熟悉。
但是,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人會和自己一樣在意卡蓮的復甦!!
該死!!
那個狐狸為甚麼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