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城。
一個對於舟遊玩家而言,並不陌生的名字。
劇情的開始,身為刀客塔的玩家邊上在切爾諾伯格的石棺裡睡覺,然後被小驢子掀了棺材板,然後被迫醒來,成為無情的打工人。
這個地方對於塔露拉而言,同樣不陌生。
銀髮的龍女眺望著曾經被整合運動視為必須攻佔轉變為根據地的城市,神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畢竟——
在不久前,被黑蛇佔據身體的她,就被從天而降的達達利亞錘了。
而如今,等到她再一次來到這裡,身份已經是烏薩斯的儲君,這樣巨大的反差,實在是讓她有著“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的感覺”。
"老闆,來兩份蜜餅和紅茶。"
不同於神情異常的塔露拉,蘇寒倒是顯得相當的自然。
他很是隨意地找了家看起來很是一般的店鋪對著裡邊的老闆打了聲招呼,然後大手一拍,拍出九文大錢...咳咳,九張龍門幣。
那絕對不應該出現在烏薩斯的貨幣,拍在了那雖然被擦的很是乾淨,但是卻有著風霜痕跡的桌子上,讓那穿著樸素的店長一愣。
“你是炎國人?”
“四捨五入的話,大概是。”
對此,那少年說著只能用模稜兩可來形容的話語,微笑著給出了回答。
那場景讓那位土生土長的烏薩斯店主遲疑了起來。
龍門幣這玩意,算是泰拉大陸的通用貨幣了,但是,對於烏薩斯人而言,龍門幣還是有點...牴觸的。
原因也很簡單,龍門幣的本質是炎國貨幣,而烏薩斯和炎國的關係,並不融洽。
“您這錢...可不太好收。”
店長的熊耳朵一晃又一晃,神情看起來有點為難。
“經濟都凋敝成這樣了,龍門幣比較保值,不是嗎?”
對此,蘇寒只是微笑著將那幾張龍門幣塞到了店長的手中。
“不用找了,剩下的都是小費。”
九百龍門幣,在面臨喊著“我,史爾特爾,精二”的精通人性的近衛的博士面前,或許只是塞牙縫的資金,但是,對於烏薩斯的一個普通民眾而言,顯然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就像是醍醐灌頂一般,那烏薩斯店長一把攥起了手中的錢,然後像是賊一樣四處張望著,察覺無人後,急匆匆地向著後廚趕了過去。
很快的,兩份極具烏薩斯風格的糕點拼盤,便被畢恭畢敬地送到了蘇寒坐著的桌子前。
“我親愛的未婚妻小姐,來喝點下午茶吧。”
就像是在調侃甚麼一般,那少年以一種輕鬆愉快的口氣,對著那與自己確實存在著婚約的女孩,說著。
君主國的誕生不是源自人民,就是源自貴族,看這雙方何者掌握機會而定。貴族發覺自己無法對抗民眾時,開始聯合起來抬舉貴族當中的一個人,使他成為君主,以便在他的保護之下滿足自己的慾望。
民眾也一樣,發覺自己無法對抗貴族時,聯合起來支援平民當中的一個人,使他成為君主,以便接受他的威權保護。
比起由於民眾的支援而成為君主的人,得到貴族的援助而獲得君權的人較難維持既有的地位,因為君主身邊多的是自認為和他平起平坐的人,這使得他無法依照自己的心願統治或管理他們。受民眾支援而擁有君權則發覺自己高處不勝寒,身邊幾乎每個人都唯他馬首是瞻。
這是某位被義大利皇帝們奉為圭臬的君主論中的經典發言——西方版本的水載舟,水覆舟理論。
既然塔露拉想要承擔起作為王儲的責任,自然是需要了解一下烏薩斯的普羅大眾。
正好蘇寒也收到了屑魔女小姐的資訊,得知其已經將眾多魔女敲暈,隨時可以送到泰拉大陸搬磚,需要一座城市臨時安置那些可以作為醫生、礦工、修理技師、老師甚至臨時軍隊的究極打工人。
“”
對此,烏薩斯如今的王儲殿下也是眺望著遠處,眉頭略微有點皺起。
老實說,她其實不是很喜歡烏薩斯王儲的這個位置。
烏薩斯的貴族,往往是與血腥以及暴力掛鉤的。
這事情,可以從早露出現在羅德島後,會被眾多烏薩斯干員敵視不難看出烏薩斯的階級矛盾到底有多麼劇烈。
而烏薩斯皇帝,正是位於貴族頂點的究極地主。
作為被灰蛇培養出來的正義人,塔rua小姐顯然更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弱者的劍與盾,而不是被貴族們挾持著的貴族頭子。
但是,當這個頭銜落在她的頭上後,事態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權利的背面是責任,這是除去盎格魯-撒克遜那群匪幫,以及非洲那些扶不起的泥猴都應該懂的道理。
她望著街上行走的人們,每一個行走的人的神情都帶著疲憊,殘疾計程車兵佩戴者勳章在街頭乞討,希望有人能夠看在過去的榮光上投下幾顆硬幣,成群的失業者在勞動中介前畏畏縮縮,不像是熊,像是斷了脊椎的野犬...
但是,若是抬起頭望向遠處,舊貴族與新貴族們的莊園中,清晰可見。
雖然給一個國家地區貼標籤不是甚麼好事情,但是‘武力彪悍,民生凋敝,階級矛盾嚴重’就是如今烏薩斯的寫照。
這是不難確定的事情。
在劇情集——烏薩斯的孩子們之中,有明確地提及切城的失業率很高,索尼婭(凜冬)的家庭支撐不起自己孩子的高中學費。
不,這麼說也不對。
他們其實連更基礎教育學費都支付不起,凜冬能夠上到初中畢業,完全是因為烏薩斯的上任皇帝的原型是伊凡雷帝。
伊凡四世是所有俄羅斯的大公、沙皇文化水平最高的,十分重視俄羅斯文化事業的發展,所以推行義務教育。
如果不是上任皇帝的遺澤,凜冬甚至可能初中沒畢業就得去職業學校學手藝討生活。
在劇情中,愛國者出於憐憫,以“綁架貴族學生可以索要贖金”這種扯淡理由將全城學生們全部聚集在了一起,然後,學生們當場分化為貴族學生陣營和普通學生陣營,然後相互爭鬥,在爭鬥中甚至燒掉了愛國者為他們留下的糧倉。
毫無疑問,無論是階級矛盾還是民生,都到了一種極限。
烏薩斯是軍國,對外靠血腥掠奪,對內靠殘酷鎮壓,屬於世界政體裡極少數比帝國主義還離譜的玩意。
烏薩斯本來自然環境就很嚴酷,再加上天災人禍,考慮到方舟這點的歪上天的科技樹,高才農作物開發就別想了。
聯絡上現任皇帝的名字和留里斯王朝那位著名的憨比皇帝一致,烏薩斯這頭巨熊簡直像是戲臺上的老將軍,全身上下插滿了flag。
當然,民以食為天,如果突然天降烏薩斯一個稻德天尊讓大家都吃的上面包,烏薩斯或許可以試著逆天改命。
當然,從國情上來講,會降落在烏薩斯的應該是玉米沙皇,應該大力發展玉米種植業(確信)。
烏薩斯...
已經衰敗到這種程度了嗎?
依稀能夠記得,自己尚且年幼時的烏薩斯,是甚麼模樣的塔露拉沉默地坐在桌前。
雖說她答應登基的原因是為了復活摯友以及改善感染者的地位,但是,在真正被冠以王儲之名後,她也不由自主地在意起了這些過的遠比感染者優秀,但是同樣悲哀的市民。
“總覺得...這個城池,和我小時候見到的不太一樣。”
名為責任的重擔,讓她抬起頭,望向了那就是因為不想承受責任而選擇了找人登基的少年,神情緊張。
他說過,會教導自己試著成一個還算是靠譜的儲君甚至國王的。
在不久前,她認為感染者是弱小的,需要有人為他們主持公道,現在看來,需要主持公道的,遠遠不僅僅是感染者。
“當然不一樣,你小的時候,烏薩斯可是在吃戰爭紅利,軍功貴族們滿嘴油花,普通人民也是吃了個撐,但是,現在距離先帝...額,不對,先先帝嗝屁已經多少年了?”
對此,打算把如今防守軍隊基本外出的切城,轉化為未來的魔女資源兌換城,並在這裡接一下伊蕾娜她們的蘇寒只是翻了個白眼。
紅利紅利,這玩意又不是黑暗之眼裡的魔力,能無限制提升,恨不得直接把宿主給塞成神經病,去追隨半圓和藤本的自由之路。
這玩意吃完就是吃完了,想再去整一點,就得壓低高中升學率...咳咳,就得去和別的國家撕逼。
“軍國主義就是這鬼樣,以掠奪產生的輝煌掩飾制度的腐敗以及國內的矛盾,等把這層遮羞布撕開了,本相就漏出來了。”
“也虧烏薩斯物產豐富,不是甚麼小國寡民的地方,不然整天搞軍國主義,估摸著已經因為和卡西米爾、敘拉古還有拉特蘭的拉鋸戰嗝屁,被周圍的國家吞併了。”
就像所有的鍵政人一樣,蘇寒啃了一口蜜餅,然後喝了一口茶,愁眉苦臉。
見鬼,烏薩斯人的口味怎麼和美國佬一樣甜,不怕得糖尿病嗎?
烏薩斯的現狀,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不過,從理論上講,只要把那些軍功貴族全部送到普通區的邊緣地帶剷雪,休養生息,然後發展輕工業的話,還是有救的。”
接下來大概要隨機抄掉一個貴族的家,充當接待魔女們的場所的少年說著絕對會讓貴族們臉色發青的話語。
“打擊貴族/門閥,輕徭薄稅,休養生息,這算是封建王朝遇到問題後的萬能公式。”
看著那一副憂心忡忡模樣的王女小姐,蘇寒說。
“當然,考慮到烏薩斯接下來可能會移植點來自約戰世界以及崩壞世界的黑科技,以及魔女世界的高階技工,所以,開辦新式教育也是有必要的。”
那話語,讓塔露拉小姐的神情一下子變得不自在了起來。
以上三點,正好是蘇寒下達的命令。
如果硬要說的話,蘇寒的命令裡還有賦予感染者以正常人的生存權利一條。
感覺...
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總覺得,我這個儲君似乎完全沒有存在意義的樣子。”
明明是來實地考察烏薩斯國情,結果卻發現似乎一切的事情已經被某位擅長使用羽渡塵強行精通人性的男國師ko掉的龍女有點沮喪。
“事實上,我能夠幫你擺平的也只有大貴族們還有軍官。”
對於塔露拉的自嘲,蘇寒搖了搖頭,發出了新的意見。
“殘缺羽渡塵的能力,不足以作用於一個國家的所有居民。”
“如何讓市民階層迅速接納感染者,以及感染者們未來的工作、以及社群生活的內容只能由你來拍板。”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壓力十足呢。
很清楚,蘇寒說出的問題有多難以解決的龍女捏起一塊蜜餅。
櫻粉色的唇微微張開,白淨整齊的牙齒將甘甜的蜜餅咬斷,隨即合併,細細咀嚼,沒有任何的細屑從嘴角落下。
好看的人,幹甚麼都賞心悅目。
看著面前的場景,蘇寒想著。
當然,琪亞娜除外,那個完全不知道尊師重道的白毛團子,只會偷刷自己的飯卡,然後像是餓死鬼一樣大吃大嚼,還嚷嚷著這是代課費,不能省。
大概是因為面前女孩文雅的吃相實在是迷人,情不自禁的蘇寒捏起了一塊完全吃不下去的蜜餅,放到了塔露拉小姐的嘴邊。
那場景,讓塔露拉小姐愣住了。
這算是甚麼?
餵食?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給自己...餵食。
“不來一口嗎?”
在女孩發愣的神情裡,那少年,問著。
“你好像很喜歡蜜餅的樣子,既然你這麼喜歡,全給你好了。”
不同於某個傢伙的直率,面對那突然遞過來的蜜餅,幾乎沒怎麼和同齡異性相處的龍女臉色略微有點發紅。
在街上被喂投食物顯然是很羞恥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未婚夫的話,似乎也很合理。
雖說只是政治聯姻,但是,終歸也是未婚夫。
所以,大概,自己咬上去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龍女紅唇微啟,咬住了那甜餅,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之中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