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是一個逃避現實的好地方。
這是不難理解的事情。
現實很殘酷,被殘酷現實所傷的人自然會想要一片淨土。
塔露拉也一樣。
但是,夢終歸是夢,不是真實的。
虛幻們的夢境,正在逐漸破碎,五感逐漸變得清晰。
不,不能醒。
在心中,有這樣的聲音催促著龍女。
是的,現在絕對不能醒。
然而——
“譁——”
就像是被潑了一杯冷水,不,就是被潑了一杯冷水,淡淡的寒意與潮溼衣物的觸感,讓那試圖沉睡的龍女陡然驚醒。
事實證明,夢終歸會醒來的。
尤其是在有某個混蛋朝著自己臉上澆水的時候。
帶著些許惱火的心緒,塔露拉睜開了眼睛。
映入她的眼簾的是一個少年。
那少年正在朝杯子裡添水,甚至在朝裡邊加冰塊,眼睛也在朝著自己胸口瞄。
不難猜測,這個傢伙似乎打算直接把冰水塞到自己的衣服裡。
那神情縱使是塔露拉的嘴角一下子抽搐了起來。
這是剛剛三年級的小學生嗎?
居然想著朝別人的衣服裡邊塞雪球,冰塊。
但是——
很快的,她的神情便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張臉,她認識。
她見過這個人。
在夢境之中,他與“自己”達成了一致,決定廢掉烏薩斯如今的皇帝,重新培養一個傀儡。
這個毫無敬畏之心的男人聯合了“自己”,決定另立新君,以皇權控制整個烏薩斯,讓烏薩斯成為他的礦場。
天地為局,蒼生作子。
這種來自異世界,隨意地將一個國家的君王當做棋子的男人,是比自己的養父更為可怕的怪物。
她凝視這那少年,心頭宛如壓了一塊巨石。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在不久前,自己在與養父的意志對決之中戰敗,成了祂的容器,出於不明的原因,眼前的少年將自己從養父手中搭救了出來。
如果僅僅這樣看的話,那麼,眼前的少年其實算是自己的恩人吧。
但是——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看著那笑起來簡直像是小孩子一樣的少年,塔露拉的心幾乎是一下子沉到了深淵。
那是遠比自己的養父,要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麼,這位理論上只是一個過客的男人,來找自己是有甚麼事情?
她不言語,等待著對面的人的回答。
“唉唉,叫你亞瑟也不答應嗎?”
那腦回路似乎有點異於常人的少年嘟噥著。
亞瑟,那是哪位啊?
那無厘頭的模樣,縱使是面臨重大危機的塔露拉也不由得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自己的親生父親又不是男女不分的傢伙,怎麼可能給自己起亞瑟(熊/石)這種粗暴至極的名字?
就算是為了追溯先祖,也不至於給自己女兒起這種詭異名字吧。
“閣下,我的名字是塔露拉,塔露拉.雅特利亞斯。”
莫名其妙被稱為亞瑟的塔露拉小姐深吸一口氣。
她真的搞不懂為甚麼面前的男人會叫錯自己的名字。
“Artorius——雅特利亞斯——阿托里斯/阿爾託莉雅——亞瑟。”
就像是喜歡咬文爵字的學究一般,那少年很是隨意地敘說著紅龍一族的姓氏緣由。
塔露拉與亞瑟王有著極大的聯絡。
她的家族乃是盤踞在維多利亞的紅龍,哪怕已經衰敗了,依舊是不折不扣的皇室。
從理論上講,塔露拉完全可以直接去維多利亞稱王。
當然,這也只是理論上。
維多利亞由多個郡聯合而成的聯合王國,就像老佛爺所在的大嚶一樣,國家統治正遭遇危機,各地的獨立運動或正在興起。
那裡沒有直接內戰的原因,完全是因為某個殺妹稱王的屑男人,在那裡充當攝政王。
卡茲戴爾的君王——特雷西斯。
那位男人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鐵血的軍人,但凡有人敢從他手裡竊取權利,絕對會遭到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只從能力上講,蘇寒很欣賞那位原型為腓特烈大帝的男人。
他那冷血無情的親情觀,強制完成中央集權的暴力,以外戚身份入駐維多利亞的陰險,作為君王而言,都是美德。
同樣是以歷史君王為原型,特雷西斯顯然要比某位白痴皇帝要強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掌控住他的話,接下來很容易就能夠直接入駐卡茲戴爾和維多利亞。
所以,對其的處理方案自然是—
改天剁了。
蘇寒放過黑蛇,是因為黑蛇作惡所殺的人基本和自己沒關係,而特雷西斯那傢伙砍了他老姐的姬友。
這世界能人異士海里去了,又不缺他一個。
“所以說,亞瑟,你打算去拔一下‘說好了讓老孃贏之劍’,然後砍死特雷西斯嗎?”
完全沒有合理性的說法。
塔露拉瞪大了眼睛。
首先,她不叫亞瑟。
其次,說好了讓老孃贏之劍是甚麼鬼?
還有,自己為啥要去砍特雷西斯?
老實說,塔露拉覺得眼前的男人,腦子可能有點貴恙。
畢竟,無論是朝著別人衣服裡塞冰塊還是給自己起一個男人的名字,然後催促自己去維多利亞砍攝政都實在是太離譜的。
“閣下,我並沒有前往維多利亞與薩卡茲之王為敵的準備。”
“還有就是——”
“請問,您知道我的夥伴們在哪裡嗎?”
很是急促的,塔露拉選擇了主動發出提問。
面前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神經病了,鬼知道讓他繼續瞎扯會說甚麼胡話。
在那夢境的結尾,她根本就沒有看到自己的任何一個同伴。
是的。
一個都沒有看見。
梅菲斯特沒有出現,浮士德也沒有出現,理論上應該與“自己”同行的愛國者以及霜星,也沒有出現。
這樣的情況,讓她不得不聯想到一些很可怕的可能、
她現在只想知道,自己的同伴們怎麼樣了。
“這麼著急瞭解整合運動的情況的嗎?”
像是遇到了很讓人苦惱的事情一樣,那少年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對此,塔露拉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然後,宛如晴天霹靂般的話語,落進了她的耳中。
“整合運動,已經滅亡了哦。”